1943年春节刚过完，冀东八路军根据地来了一个新兵。
这人长得瘦巴巴的，腿有点瘸，走几步就得歇一歇。
连长一看直皱眉头，把介绍人拽到一边问，你咋把个老农民领来了？
介绍人说，这可是神枪手。
连长又看了一眼那个老兵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犯嘀咕——就他？
部队给他配了两样东西：一头灰毛驴，一个小战士。
小战士专门背行李，毛驴专门驮他。
周围几个战士私底下嘀咕，咱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伺候老太爷的。
这事传到邻近几个区队，大家当笑话传了好一阵。
笑话没传多久，因为日本人那边开始流传一个更瘆人的说法——
冀东来了个骑着毛驴的“死神”，碉堡里的机枪手换了三茬，每一茬都被同一个人一枪一个点名。
这个骑毛驴的老头叫裴天来，1890年出生在河北滦南县。
裴家几代都是猎人，他从小跟着父亲往燕山里钻，七八岁就学会端枪。
十来岁的时候能在五十米开外一枪打中树上的松鼠。
他排行老四，不爱说话，大家都叫他裴老四。
有一回当地一个大财主听说土匪要来洗劫，花重金请裴天来当护院。
土匪来的那天他站在院门口，说各位好汉我先陪你们玩个游戏——
我走到百步之外，你们往天上扔帽子，少打中一顶我认罚。
几个土匪觉得这人有毛病，笑嘻嘻地掏出帽子往天上扔。
几声响之后，所有帽子全被打穿，土匪笑不出来了，灰溜溜地走了。
1937年河北沦陷，裴天来的家乡滦南县也插上了膏药旗。
有一天他从集市上回来，把自己那支宝贝猎枪狠狠摔在地上。
他蹲在门口抽了半天旱烟，突然站起来说了句：空有这枪法，该去杀真正的野兽。
第二天他跑到镇上卖掉了家中祖传的虎皮和几件值钱物件，换来的钱全买了子弹。
他带着两个侄子加入了冀东抗日联军第一支队。
这一年他48岁，已经是个半老头子了。
可他有个绝活。
当年打野猪的时候他发明过一个陷阱叫“鬼打墙”——
十几个空罐头盒子用细线串起来挂在树上，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响，野猪听了慌得乱窜，他趁机开枪。
他把这招用在了日本人身上。
在日军必经之路上布下这种陷阱，罐头声一响鬼子以为是枪声，吓得四处找掩体，还没躲好就被他一枪一个撂倒了。
他能在湿漉漉的灌木丛里一趴就是一整天，蚊虫叮咬、膝盖泡烂，纹丝不动。
他后来跟战友提过一件事，轻描淡写，说有一回打猎腿上受伤长了蛆，他都没动一下。
1941年夏天反扫荡，他一天之内击毙了11个日本兵，有几个是在300米开外被射中的。
战友们惊得说不出话，他摆摆手说这不算啥，野猪比他们跑得快多了，两条腿的鬼子都打不中，哪能吃到四条腿的野猪肉。
1942年秋天他生了场重病，回家休养。
快过年的时候，当年一起当护院时拜过把子的兄弟刘守仁找上门来。
刘守仁已经是八路军区长了，知道他是个活宝贝，特意跑来请他出山。
裴天来说自己腿不行了，跟不上部队。
刘守仁说，给你配毛驴，再给你配背行李的，你只管开枪。
就这样，53岁的裴天来骑着毛驴进了八路军路南一区。
他一来，日军的碉堡就开始遭殃。
以前拔碉堡是最要命的活，机枪手躲在射击孔后面往外泼子弹，冲一个倒一个。
裴天来来了之后战术极其简单——别人掩护，他找个位置，对着射击孔，一枪，机枪哑了。
再换个位置，再一枪，替补机枪手也哑了。
碉堡里的鬼子到后来都学乖了，听见外面喊“裴老四来了”，机枪手死活不肯往射击孔前面站。
兄弟部队隔三差五跑来借人，他就骑着毛驴在各个区队之间来回跑，比现在的特聘专家还忙。
1943年10月孙家坊伏击战，日伪军火力太猛压得部队抬不起头。
裴天来绕到侧翼，一枪一个把敌方机枪手全点了名，部队冲上去毙敌一百多，打死一名大尉，活捉副团长和翻译，缴获迫击炮一门、轻重机枪数挺、长短枪一百多支。
1944年3月唐官营战斗，他三枪打死了四个鬼子——其中一枪穿了俩。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失误是1944年12月唐山柴各庄战斗，连开五枪只倒下四个。
回来后他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反复念叨：我是真老了吗，白白浪费了一颗子弹。
日军的情报系统早把他的名字传遍了冀东。
他们管他叫“死神”，悬赏金额一次次往上涨。
1945年5月，裴天来在乐亭县井家坨村养伤，叛徒告密，村子被日伪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鬼子把村民赶到打谷场上，架起机枪，一个一个拖出来打，逼他们交出裴天来。
他躲在屋里听见外面的惨叫声，站起来，推开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支枪。
最后一场战斗是在打谷场上打响的，他打死了五个鬼子，用枪托砸烂了一个伪军的脑袋。
子弹打光了，刺刀捅进他的身体，一刀，又一刀。
他身中27刀，倒在血泊里，那年他55岁。
他走的时候没有遗言，没有留字条，没有告诉任何人他那些罐头盒陷阱是怎么布置的，300米外击中移动目标的诀窍是什么。
这些秘密跟着他一起埋进了冀东的黄土里。
日本人说他是“死神”，怕他怕到骨子里。
可你翻开历史课本，找不到他的名字。
那些被他一枪一个点名的碉堡机枪手、那些因为他而活着走下战场的年轻战士、那个打谷场上被他用枪托砸碎脑袋的伪军——他们都曾真切地见证过这个人的存在。
一个猎人，一辈子只干一件事：瞄准，扣扳机。
别人的枪口是对着山鸡野兔，他把枪口对准了闯进家门的人。
你们说，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敌人又恨又怕到管他叫“死神”？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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