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才开始,就听到四个让人心里一沉的消息,影视圈、美术圈、法学界,四个人,身份都不一样,但都在短短几天里走了。
有人在睡梦里安安静静地离开,一辈子没结婚也没孩子,有人演了一辈子戏,观众看见他就觉得亲切。
有人把一生都献给了画画,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大学老师,正是做学问的好年纪,突然就没了。
6月3日一大早,香港演艺圈传出一个让人难受的消息,大家习惯叫King Sir的钟景辉,在家里睡梦中走了,89岁。
说起钟景辉这个名字,年轻一些的朋友可能不太熟,但要是提到周润发、黄秋生这些影帝,大家都认识。
而钟景辉,就是那个当年“捞”了周润发一把的人。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香港电视行业刚刚起步,TVB想培养自己的演员,但没什么系统的方法。
这时候,刚从美国读完戏剧回来的钟景辉站出来,提议办一个艺员训练班。
这个班后来有多牛?周润发、梁朝伟、刘德华、周星驰,这些后来撑起香港影视半边天的巨星,都是从这儿走出来的。
而除了周润发,黄秋生、杜琪峰、李力持,太多太多人,都受过钟景辉的指点。
香港演艺学院戏剧学院成立后,他当院长当了整整十八年。
大半辈子,他不是在讲台上,就是在排练厅里,把所有心血都给了学生。
钟景辉一辈子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有人觉得可惜,觉得他晚年会孤单。
但他自己不这么看,他说过,他的学生就是他的孩子,他的戏剧就是他的伴侣。
2016年,他得了大肠癌,动了手术,挺过来了,但身体大不如前,拍完最后一部戏《牛下女高音》之后他就慢慢淡出了。
走的那天晚上,他像平常一样上床睡觉,然后就再也没醒来,没有痛苦,安安静静的。
6月1日,魏宗万在上海走了,也是89岁。
对于八九十年代长大的那一代人来说,魏宗万的脸太熟了。
94版《三国演义》里的司马懿,《水浒传》里的高俅,哪个不是经典中的经典?
但你可能不知道,魏宗万不是科班出身的小年轻,他最早是在上海汽轮机厂当钳工,天天和铁疙瘩打交道,干了整整四年。
后来实在放不下心里那个表演的梦,才去考了上海戏剧学院。
这条路走得不容易,从上戏毕业后,他在话剧舞台上一待就是十几年,演了无数场话剧。
把台词和功夫练得扎扎实实,等到中年才开始拍电影电视剧,算是“大器晚成”。
《三毛从军记》里那个滑稽可爱的老鬼,让他拿了金鸡奖最佳男配角,但真正让他家喻户晓的,还是《三国演义》里的司马懿。
后来各种翻拍的《三国》,也有人演司马懿,但那股子阴狠和沉稳兼具的味道,没人能超过他。
生活中的魏宗万,跟“明星”两个字完全不沾边,他不接广告,不搞代言。
有公司找上门给天价让他拍广告,他一律回绝。
他就是个普通老头儿,骑着老式自行车在上海弄堂里转悠,去菜市场买菜还跟小贩砍价,他说自己退休金够花了,不需要那些钱。
晚年的他,不怎么拍戏了,就在家里翻翻自己以前演的电视剧,过着平淡的日子。
6月1日那天,他走了,带走了一代人的童年记忆。
6月2日凌晨六点多,徐芒耀在北京病逝,81岁。
徐芒耀是搞写实油画的,什么叫写实油画?就是画得跟真的一样的那种。
听起来简单,其实特别难,一张画有时候要画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每一笔都得有讲究,
徐芒耀厉害在哪儿呢?他不光是画得“像”,他还能把超现实的想象和写实技法融合在一起。
比如他最有名的《我的梦》系列,画面里的场景既真实又有点不真实,像是在梦里见到的东西。
但你知道吗,这么厉害的画家,年轻时候的路走得并不顺。
他附中毕业后,被分配到了防疫站工作画宣传画,就是那种“讲卫生、不生病”的科普画。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白天上班画宣传画,晚上回家就自己琢磨油画,没有老师教,他就自己画连环画练手,一点点攒经验。
1978年,国家恢复研究生招考,那一年,徐芒耀已经33岁了。
按理说,这个年纪很多人早就放弃了,但他抓住机会,考上了中国美术学院(那时候叫浙江美术学院)的油画研究生班。
他是恢复艺考之后第一批油画专业的研究生,师从国内油画界最好的老师。
后来,国家公派他去法国留学,在巴黎,他系统地学习了欧洲的学院派绘画技巧,眼界一下子打开了。
回国之后,他创作的《我的梦》系列,轰动了整个油画界。
之后他在上海师范大学当了美术学院院长,但他没放下画笔,也没离开课堂。
全国各地很多油画专业的老师和学生,都上过他的课,或者直接、间接地受过他影响。
可在国内写实油画这个领域,徐芒耀还是走了,像是少了一盏指路的灯。
前面三位,都是八九十岁的老先生,这一位,不一样。
薛艳华,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的副教授,6月1日因病去世,只有36岁。
6月3日,学校发了讣告,追悼会当天就办了,一切都很仓促,快到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36岁,对于一个搞学术的人来说,正是黄金年龄,有经验了,有资源了,脑子还灵光,正是出成果的时候。
薛艳华做的还是环境资源法学,一个相对冷门但越来越重要的领域。
这个履历,在同龄人里算是相当亮眼了。
她和父母住在一起,平时生活很单纯,就是教研室、图书馆、家,三点一线,她没有结婚,把时间都给了学术和学生。
她生病的事,家里人和学校都没对外说,所以当去世的消息出来时,很多同事和学生都不敢相信。
最难受的是她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养了36年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国内环境法学这个领域,本来就缺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学者,刚做出点成绩,就走了。
她的一个同行在朋友圈里写:“这个领域的损失,短期内无法弥补,”话很重,但应该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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