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26号,韩国。
一个叫崔淑贤的姑娘给朋友发了条消息——“帮我照顾一下狗,拜托了。”
中午,她被发现在宿舍里自杀。
22岁,铁人三项国家队级别的选手,拿过全国比赛奖牌,就这样走了。
后来人们从她的日记里翻出了原因。
日记上写着:像狗一样被打,我宁可死。
2015年她17岁,以高中生身份加入庆州市厅铁人三项队。
她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最有天赋的。
她以为进了职业队就能好好训练、出国比赛,没想过自己走进的是一个围猎场。
公开的施暴者四个——教练金奎峰、队医安珠贤、前辈选手张允贞和金道焕。
2017年在日本集训,她在便利店买了瓶饮料,被金奎峰当众暴打了一顿。
后来有次她饿得受不了跟朋友出去吃了面包,金奎峰开车去买了一大堆面包,让她全部吃掉。
她吃了吐吐了吃,从深夜吃到凌晨。
金奎峰在旁边看着,吃完之后说,你们吃太多了,接下来三天不准吃任何东西。
队医安珠贤是金奎峰的前辈,没有任何医学资质,以前在医院干过后勤,对外谎称在美国拿了医师证。
他平时的工作就是给队员拉拉筋,队员受伤了他治不了就往医院送。
就是这个人,在新西兰集训时因为崔淑贤吃了一个桃子,连续扇她耳光、拳打脚踢二十多次。
她跪在地上求饶,安珠贤打完蹲下来对她说——明天你要哭丧着脸,你就完了。
金奎峰和安珠贤打完了人,有一套固定的安抚词:我们是为你好,想让你成为顶尖选手。
她信了。
她那年才十几岁,从来没上过班,没跟社会打过交道,不知道这是个别现象还是所有运动员都要经历的。
她不想离开热爱的项目,所以继续挨打。
后来队里两个前辈选手也加入了围猎。
张允贞拿过全国冠军,当面骂她,背后造谣,说她成绩好是因为跟教练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又说她是变性人。
金道焕看她走在自己前面,一把推开,当着所有人打她。
崔淑贤在日记里写——我希望自己在街上被车撞死,在睡觉时被强盗杀死,也不愿再受
这样的侮辱。
她手上握有录音。
2019年7月,在父母鼓励下她退出队伍,开始走法律途径。
她先后向庆州警方、韩国体育人权中心、韩国人权委员会、韩国铁人三项联合会求助。
这些机构的态度出奇一致:安慰了她,然后什么都没做。
2020年4月她再次申诉。
警方告诉她,材料交了,但需要更多证据才能证明她曾被霸凌。
金奎峰他们早就在队里下了封口令,所有队员面对调查时统一口径——没见过霸凌。
她拿不到新证据,案子就这么卡住了。
同年6月,她最后一次拨通体育中心的电话,对方依然说证据不足。
几天后,她安排好狗的归宿,给母亲发了条消息:一定要帮我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然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死后,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父母向社会公开了日记和录音,青瓦台请愿人数飙升,媒体开始介入,另外两名队员站出来作证。
他们说庆州市厅队就是金奎峰和张允贞的独立王国,队员每个月差不多有十天在挨打。
不仅如此,金奎峰还截流工资、克扣奖金,张允贞以心理咨询和机票为由向队友勒索钱财,安珠贤以医疗费为名定期向队员收费,崔淑贤一个人就给了他1500万韩元。
安珠贤还被查出多次猥亵女队员。
文在寅在内阁会议上点了这件事。
联合会听证会上,金奎峰、张允贞和金道焕还在狡辩——没打过,就是用拖鞋轻轻碰了一下。
但这次没人信了。
最终金奎峰被永久除名,金道焕禁赛10年,安珠贤因伤害罪、诈骗罪、猥亵罪被逮捕,韩国体育协会把他永久除名。
崔淑贤生前反复听到的那句“证据不足”——她死之后,日记、录音、队友证词、银行流水,全成了铁证。
她活着的时候,没有一个机构愿意把这些东西拼在一起认真看一眼。
这大概是她留给所有人最刺眼的拷问:我们到底需要多少个死去的崔淑贤,才能在被推到台前的那些年轻人的呐喊还没被掐断之前,听见他们的声音。
你们觉得,像她这样的遭遇,真的只是体育圈的问题吗?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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