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棠,医院不是你妈想插队就插队的地方。
岑悦站起来:晚棠姐,你别误会,砚清只是太心软,看不得我妈害怕。
所以你妈害怕,他就能开绿灯,我妈疑似恶性,就该守规矩?
客厅安静了一瞬。
周砚清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没法跟你沟通。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那晚,我坐到天亮。
手机里是母亲半夜发来的消息。
柚子膏我没扔,明天拿回家。砚清不喝,你喝。
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打开电脑,搜了附近律师事务所。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带着母亲的片子,去了另一家三甲医院。
从早上八点排到下午两点,我才堵到一位刚下门诊的老专家。
老专家看完片子,只问了一句: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
母亲脸一下白了。
县医院建议尽快来省城,我们昨天才到。
老专家沉默几秒,在单子上写了加急意见。
别慌,尽快做检查,位置敏感但不是没机会。
我接过单子,手抖得厉害。
母亲却小心翼翼地问:大夫,加急会不会让别人排不上?我们能等。
老专家看着她:阿姨,你这个情况不能再等。
母亲低下头,跟做错了事一样。
离开医院时,我给她买了一碗热粥。
她舍不得加肉松,我直接点了双份。
你这孩子,乱花钱。
我刚坐下,周砚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带你妈去哪儿了?
看病。
我不是说了等排期吗?你到处乱跑,只会增加误诊风险。
我看着母亲低头喝粥的样子,声音很轻。
至少人家愿意看她一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冷声道:
温晚棠,你别把情绪带进医疗判断,你妈那种情况,普通流程足够。
我闭了闭眼。
那岑悦母亲为什么不用普通流程?
她情况特殊。
良性结节特殊在哪里?
他的语气骤然冷下去。
你查她病历?
我笑了。
护士长在大厅说得那么大声,整个特需区都听见了。
周砚清压着火。
岑阿姨有焦虑症,不能受刺激。
我低头看着母亲检查单上的红圈。
原来在他那里,别人母亲的焦虑比我母亲的命更急。
缴费时,母亲打开一个洗得发白的手帕包。
里面是一沓零钱,还有两张皱巴巴的一百。
别让砚清出,妈带了钱,他压力大,医生也不是多挣钱。
我看着那块手帕,心口堵得发疼。
上个月,母亲县里小卖部的冷柜坏了,修一次要三千八。
我跟周砚清提过一次。
他正在给岑悦回消息,头都没抬。
这种小店早该关了,你妈年纪大了,别总折腾。
可三天前,我在他书房打印资料时,看见转给岑悦三十万银行回执。
我那时还骗自己。
他是医生,看不得病人受苦。
现在才明白。
他不是看不得病人受苦。
他只是看不得岑悦受苦。
晚上,等母亲睡下后,我回了家。
周砚清正在书房跟岑悦开视频。
她声音带着哭腔。
砚清,我妈明天穿刺,我真的怕。
周砚清揉了揉眉心,语气耐心到陌生。
放心,我全程都在。术后饮食我列好了,发你邮箱。
视频挂断后,他才发现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把那张三十万转账回执放到他桌上。
这是什么?
周砚清扫了一眼,神色平静。
岑悦手头周转不开,我先借她。
我妈修冷柜的三千八,你说她折腾。
他皱眉。
这能一样吗?岑阿姨后续治疗需要保障,你妈那个小卖部一年能赚几个钱?
我看着他。
所以我妈连三千八都不配?
周砚清脸上浮起不耐。
温晚棠,你非要把所有事都上升到爱不爱、配不配吗?
我摇头。
不是上升,是你本来就这么想。
他起身,语气冷硬。
我很累,不想吵。
那就不吵。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
从抽屉里掏出一沓文件。
我一张张看过去。
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像一场慢性误诊。
拖的太久,烂到了骨头里,该药到病除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