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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夏天,广西大坡山。

蒋科富带着19岁的儿子和8岁的女儿逃进深山时,搜山的民警以为这只是场短暂的猫鼠游戏。

一个中年男人,拖着两个孩子,没干粮,没被褥,钻进一座被几百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山头,能撑几天?

结果他撑了一个多月。

第一次围捕,两百多人的搜索队把整座山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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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在山腰泥土上找到新鲜鞋印,警犬顺着气味追到一棵大树下,围着树干狂吠不止。

那条警犬急得直扒树皮,但刚刚下过一场暴雨,树干上的气味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往上看。

蒋科富就在那棵树上,抱着女儿骑在树杈里,把儿子的嘴捂在自己胸口上。

树下是手电筒的光柱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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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树上整整待了一夜,直到天亮搜索队撤离,才像幽灵一样滑下来。

他女儿后来跟警方说,那不是最险的一次。

有一次追得太紧,三个人无处可躲,他带着孩子下到一片荷花池。

他自己和儿子含着空心草秆沉在水底,女儿太小不会憋气,他就摘了片大荷叶盖在她头上,让她浮在水面。

搜索队从池塘边走过,手电筒的光扫过荷叶,没有人发现那下面藏着一个8岁的女孩。

“我趴在荷叶底下,听见脚步声就在我耳朵边上走过去,我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

等他把女儿从水里捞起来时,她浑身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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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科富的野外生存能力,远超常人想象。

他能从老乡的鸡窝里偷鸡,从菜地里拔萝卜。

偶尔下山去小诊所买药和盐巴,每隔几天就换一个藏身点,从不在一处待超过两晚。

他能根据山风判断哪里正在烧山开路,能根据狗叫的密集程度判断哪个方向有搜捕队。

他后来说:“我不是在躲人,我是在躲命。躲不过去就死,所以我必须比追我的人想得更多一步。”

警方后来的总结报告里写着:“此人反侦查意识极强,野外适应能力极为突出,且具有远超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把这场亡命天涯变成了一场家族生存游戏。

他带着儿子杀人、埋尸、取钱、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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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8岁的女儿骑在树杈上替他望风。

他用一个父亲的口吻下着一道又一道命令,带着两个孩子钻进深山老林,就像带着他们去野营。

他女儿说:“我恨他,但我离不开他,因为他是我爸。”

蒋科富的犯罪动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字——懒。

他结婚后不种地,不打工,靠偷鸡摸狗混日子。

妻子说他两句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离家出走。

老房子漏雨了,他没钱翻修,想到的办法不是出去挣钱,而是听说附近有个“女老板”赚了不少钱,就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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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杀人逻辑简单得令人发指:我需要钱,你有钱,所以我杀你。

那个所谓“女高知”其实只是个按摩女,她男朋友跟着一起来了,那就两个人一起杀。

杀完之后他取了3000块钱,回来发现女人跑了,二话不说带着两个孩子遁入深山。

他在逃亡途中还谈了两任女朋友。

他嘴巴甜,脑子活,很会哄女人,哄到对方愿意给他花钱。

但一旦对方没钱了或者想走,他就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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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三任女友离开他之后,他气得暴跳如雷,觉得自己被辜负了,想报复,而报复的方式是再抢一个。

他在牌桌上认识了开挖掘机的秋岚,约她来看鱼塘,把人绑在床上强奸了两次,逼问银行卡密码,开车去取钱。

秋岚趁他不在挣脱束缚跑下山报警。

他回来发现人没了,站在鱼塘边望了一眼山脚下密密麻麻的警车,转身就消失在树林里。

这是他第一次失手,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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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他在龙门乡的山上被堵住的时候,没有再跑。

警方问他是不是蒋科富,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是。”

关进看守所之后,他有一次跟管教聊天,说到他儿子的时候忽然掉了眼泪。

“他那年才十九岁,被我从广东叫回来的时候以为只是帮家里干点活,结果被我拽进了杀人案,跟着我钻深山老林,最后在深圳的网吧里被抓,这辈子都毁在我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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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女儿恨他,女儿说他害死了哥哥,害死了这个家。

他擦了一把眼泪:“说我死有余辜,但我想让他们好好活着。”

这大概是他这一生说过的唯一一句真话。

他在法庭上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

法官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他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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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与儿子走上了同一条路——死刑。

而他女儿被解救后由亲属抚养,改了姓名,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她父亲是谁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后来跟社工说:“我这辈子最害怕的不是警察来抓我爸爸,是我趴在荷叶上的那一次,听见脚步声从我头顶走过去,我看见水里自己的脸,我觉得那个小女孩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没有开口提过那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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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想,蒋科富在树杈上捂住儿子嘴巴的那一夜,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心里有没有闪过一丝悔意。

他大概没有。

在他扭曲的世界观里,这两个孩子是他的“战友”,是他对抗世界的筹码。

他用“懒”毁了自己的人生,又用“父爱”的名义,把两个孩子拖进了地狱。

那个在荷叶下发抖的小女孩,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最该保护她的人,成了把她推向深渊的魔鬼。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