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墙已经很老了,青砖被风雨磨得没了棱角。但它不孤单,因为常春藤爬满了它的全身,从头到脚,绿油油的,像给它穿上了一件厚厚的绿毛衣。墙缝里还住着野花,小小的,黄黄的,一朵一朵地从缝隙里挤出来,像一群调皮的孩子探出头。风一吹,野花就摇,摇的时候发出细细的声响,像笑声——不是哈哈大笑,是咯咯的、忍俊不禁的偷笑。落日从西边照过来,把整面墙镀成了琥珀色。常春藤的绿变成了琥珀绿,野花的黄变成了琥珀黄,青砖的灰变成了琥珀褐。整面墙像一块巨大的琥珀,里面封着一个梦。梦的内容就是现在:常春藤爬墙,野花在笑,落日把它照得透亮。老城墙这辈子做过很多梦,但琥珀色的这个,是最甜的。它不想醒,落日也不想让它醒。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下去,琥珀色一寸一寸地深下去,老城墙在梦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墙爬满常春藤,缝隙里挤出野花的笑声,落日把它镀成琥珀色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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