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中的弦骤然崩断。
“你说什么?”
顾念安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解。
“阿姨,之前我每次见你,你都疯疯癫癫的可吓人了。”
“你拽着爸爸说要杀了他,要他给你爸爸偿命。”
“妈妈也说,让我离你远一点,怕你伤害我。”
我的身体一阵发寒,死死咬住下唇。
那几年顾煜到底做了什么,我会让他给父亲偿命。
我哄着她,“念安,那是阿姨和爸爸在玩游戏呢。”
我强忍着心痛,拼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身后却突然传来顾煜的声音,他不知道何时回来的。
“晚晚,你在和谁说话呢?”
我不能让顾煜和念安碰上,急忙挂断了电话。
我没接他的话,顾煜以为我还在生气。
他把一罐槐花蜜放在我身旁。
“专门去南市给你买的,别生气了。”
“听说这个吃了美容养颜。”
我看着那罐蜜,心里却苦涩极了。
今天在医院,夏羽初捧着十罐槐花蜜,又惊又喜。
“阿煜,我不过随口一说,你专门飞南市买的?”
我在门外,全都尽收眼底。
我这罐小得可怜,就像是试吃装一样。
顾煜和我恋爱四年。
他记得夏羽初的随口一句,却记不住我对蜂蜜过敏。
我眼眶发涩,抬手将那罐槐花蜜丢进垃圾桶里。
“顾煜,我们分手吧。”
顾煜脱外套的手顿住了,眉宇间又染上烦躁。
“温晚,你能不能别总是无理取闹。”
“公司的事已经够多了,我没空一天猜来猜去,猜你又因为什么生气。”
“你能不能学学夏羽初,大大方方一点。”
人在上头的时候,总是不经意说出心里话。
他自己也怔住了,下意识砸吧嘴,叹了口气。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夸夏羽初,从前两人一直不对付。
也正是因为这个,我丝毫没有怀疑过那些细节。
顾煜冷静下来,半蹲在我面前,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晚晚,不闹了,我认错,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等下周顾氏的项目承接到位后,我再带你去外面散散心。”
他不是知道错了,他是怕到手的项目飞了。
我搬进了次卧,将行李都打包好,准备下周去分公司报到。
夜里,胃痛再次袭来。
我习惯地强忍着,顾不上穿鞋走到客厅打水吞下止痛药。
胃痛是老 毛病了,当初顾煜刚创业时应酬不断。
每晚都喝个烂醉回来。
我心疼他,陪着他出去应酬,替他挡酒。
日子久了,落下了胃病。
之前有一次半夜,我胃疼得受不了,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我叫顾煜起来替我拿药,他眼皮都没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忍忍吧,我明天还上班,得休息好。”
我疼得浑身冒冷汗,硬生生扛了一整晚。
第二天被送去急诊时,我已经疼得没了意识。
客厅亮着微弱的光,我瞥了眼玄关,顾煜的拖鞋乱扔在门口。
像是出门走得很急。
回到房间里,睡意全无。
我点开微信看见了夏羽初发的朋友圈。
【半夜饿了,幸得好心人投喂,美哉~】
图片里,一桌子美食,从城南到城北的都有。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苦笑了一下。
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将行李都打包寄走后,我泄了力,坐在沙发上。
给顾念安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回复。
一直到下午,顾念安再次给我打来视频。
我立马接通,可她身处的环境我却格外熟悉。
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爸爸的办公室。
妈妈走得很早,爸爸没有再娶,一个人抚养我长大。
他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总是把我带在身边。
“念安,你怎么在温氏集团呢?”
顾念安环顾四周打量一下。
“阿姨,你说什么呢,这是我爸爸的办公室呀。”
“而且这是爸爸的公司,温氏集团早就没了。”
我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泛起苦楚。
“念安,你最聪明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小孩姐禁不住夸,全盘托出。
“当然啦,爸爸和我说过。”
“温氏集团的那个爷爷,把项目全都交给了爸爸。”
“后来爷爷犯了错,被抓起来,没多久就死在牢里了。”
怎么可能!
父亲为人正直,从不会为了任何利益做些违背良心的事。
更别提违法乱纪的事了。
我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后来呢?”
“后来这个公司就是我爸爸的呀!”
“阿姨你忘记了吗,你还经常来公司楼下和爸爸玩游戏,说要他偿命呢。”
我眨了眨眼,泪水滴落在屏幕上。
父亲是瞧不上顾煜的,和我提过多次,觉得他城府深。
他也采取过强硬手段,将我锁在房间里。
可我为了顾煜,不惜从三楼阳台一跃而下,小腿粉碎性骨折。
最终,他还是心软了。
我从没有想过,会因为我爱错了人,让父亲丢了性命。
我哭着回了趟家,父亲正准备用晚饭。
桌子上摆着几盘菜,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
看得我眼眶酸涩极了。
我走近一看,都是我最爱吃的菜。
我攥紧了心口,喉咙酸涩又哽咽。
父亲抬头看见是我,整个人都如沐春风般高兴起来。
“小宝,你回来啦。”
“快,快,张妈再去炒几个小姐爱吃的菜。”
我坐下来,看着眼前的菜,心里愧疚得要死。
一边夹菜一边心疼地问。
“爸,你咋不弄点你爱吃的菜,这些甜的你不是不爱吃吗。”
父亲讪讪地搓了搓手,笑得憨厚又讨好。
“我呀,盼着你回来吃饭,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所以就每天都弄上你爱吃的,这样不管你哪天回来,都能吃上了。”
我把头埋进碗里,泪珠大颗滚落进饭里,又咸又苦。
他每日都这样盼着,等着。
日复一日,不知坚持了多久。
“爸,我以后都听你的。”
“我再也不任性了。”
父亲心疼地看着我,替我夹菜,碗里堆起高高的尖。
反反复复交代了父亲几遍,让他小心顾煜。
我回了那个房子,去拿证件,准备明天出国。
走到门口的时候,搬家公司正在往家里搬东西。
夏羽初看见我,瞬间扑过来。
“晚晚!我想死你了!”
顾煜在身后护着她,生怕她摔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