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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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三候:螳螂生,鵙始鸣。在沈阳浑河岸边,一声声清脆的蛙鸣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一次次鸟的啼鸣响彻云间。这看似寻常的自然之声,在这座工业城市有着不寻常的意义——它是一座城市与自然奏响和谐乐章的回响,也是城市高速发展的生态注脚。

让我们以镜头为经,时间为纬,从一名摄影师的角度,观看沈水芒种啼鸣图。

与鸟作邻 生命最真实的流露

在沈阳生态摄影圈,孙海的名字并不陌生。这位供职于传统媒体的摄影记者用整整十八年的时光,将镜头对准了浑河两岸。他的拍摄履历,几乎就是一部浑河生态的影像编年史。

2008年,孙海手中的装备只是一支70-200毫米镜头,外加一个1.7倍增倍镜。对于拍摄鸟类来说,这样的配置只能算是“入门级”。但他硬是凭着对自然的痴迷,一步步走了下去。后来,他咬牙花了七万多元,买下一支600毫米定焦镜头。那笔钱,原本是他打算用来买车的。

“车子可以晚点买,但鸟不会等你。”孙海笑着说。

每逢芒种时节,孙海都会划着皮划艇,驶向浑河岸边。他提前一周用迷彩篷布搭建拍摄用的棚子——不是为了藏起自己,而是为了让鸟类慢慢适应这个“新出现的物体”。一周后,当鸟儿们对这个棚子视若无睹时,他才真正开始拍摄。

他上身穿着迷彩服,用迷彩布和草绳将相机缠绕包裹,下身也是迷彩装束,在棚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他会站在浑河水中,那是为了与鸟儿们保持最安全的距离。

最危险的一次,他走入齐腰深的水中,镜头险些掉进河里,一脚也险些踩空……那一趟,他拍到了苇莺、黄苇鳽、黑水鸡等水鸟。在他看来,真正的自然之美,是在鸟儿舒缓的状态下呈现的——觅食、嬉戏、游玩,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都是生命最真实的流露。

有一件事让他至今引以为傲。那一次,因为他搭建的帐篷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一只白鹡鸰竟然落到了帐篷上。“那一刻我知道,我没有打扰它们。”孙海说,“这是鸟类没有把你当外人的标志。”

鸟类数量 生态最诚实的投票

芒种时节只是孙海镜头中的一个节点,十八载,他记录下了浑河两岸肉眼可见的变化。近些年来,沈阳的鸟类种类越来越多,数量更是不断增加。从最初常见的几种留鸟,到如今苍鹭、白鹭、绿头鸭、斑嘴鸭、白骨顶、黑水鸡等络绎不绝,浑河已成为众多鸟类的栖息地和迁徙驿站。

鸟类的数量,是生态环境最诚实的投票。水质优良、湿地广袤、植被繁多,这些看似宏大的生态指标,最终都浓缩在一幅幅摄影作品中——那是鸟儿在晨光中梳理羽毛的安详,是雏鸟初试羽翼的笨拙,是夕阳下一家水鸟悠然游过的剪影。

悠然的状态不同,芒种,是一个关于“忙”的节气。有芒的麦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种。在这个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孙海却选择了一种近乎“低效”的方式——花一周时间让鸟儿适应一个棚子,在水里站一天等待一个瞬间。

这恰恰是城市与自然共生所需的节奏,正所谓“一声啼鸣,一日坚守;一个镜头,一周布局;一种爱好,一生守候。”

沈阳,这座曾经以工业著称的城市,正在高速发展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慢”节奏。生态越来越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它需要更多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像孙海那样甘于“等待”的人。

浑河两岸的美景宛若在说一个道理:城市的锋芒可以与自然和谐共生。当城市学会放缓脚步,为生态留出空间,自然便会以更丰沛的生命力回馈城市。那些在河面上掠过的鹭影,那些在芦苇丛中此起彼伏的蛙鸣,都是城市文明进阶的勋章。

芒种时节的浑河岸边,蛙鸣声此起彼伏。对孙海来说,那是最动听的声音。他依然会划着皮划艇,依然会在水中站上一天,依然会为一只白鹡鸰的信任而欣喜。

“我还会继续拍下去。”孙海说,“我想看看,十年后的浑河,会是什么样子。”

沈阳晚报、沈阳发布客户端记者 张毅 摄影 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