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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 Geoffrey Hinton最新播客访谈精华)
2026 年 6 月 4日,Geoffrey Hinton 接受了一档播客的采访。
就在这场访谈发生前几周,他在另一个场合被问到一个问题:AI现在是否已经有意识了?他没有犹豫,说:是的。
这句话让很多人不舒服。5月15日,教皇良十四世刚刚颁布了一份关于AI时代人类尊严的通谕,里面有一句话在技术圈里流传很广:真正的理解,必须来自对世界的亲身体验,靠文字推算出来的,终究不是理解本身。很多人觉得这句话恰好在反驳 Hinton。
Hinton 没有收回那句关于意识存在的话。
他是深度学习的奠基人之一,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也是那个在事业如日中天时离开谷歌、专程出来警告世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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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这个话题,Hinton在这次访谈里同样没有回避。
他用了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来解释自己的逻辑。如果你对聊天机器人说“我看到了科罗拉多大峡谷飞往芝加哥”,机器人会说,这不对,大峡谷太大了,没法飞去芝加哥。然后你说,不,是我在飞往芝加哥时看到了大峡谷。机器人说:哦,我误解你了。
Hinton的问题是:当它误解你时,它在做什么?当它理解你时,它又在做什么?
你没办法用“理解”来描述它答对的情况,同时又坚持说它没有任何理解能力。
他说,那些认为AI只是“随机鹦鹉”的人,认为它可以在不理解问题的前提下给出正确答案,这太荒谬了。除非你理解了问题,否则你不可能回答它。
他承认自己不常公开谈AI的意识问题,因为这会让别人对他其他的安全警告产生反感。但这次他说得很清楚:我相信它们已经有意识了。
这个判断背后是他思考了几十年的哲学。他在19岁读哲学时就得出结论,“内部剧场(inner theater)”式的意识模型是胡说。人类意识不是某种独特的神圣产物,它是信息处理的结果。如果这个前提成立,那么当一个系统能够理解、能够纠正误解、能够回答任何领域的专业问题时,为什么我们要坚持它没有内在体验?
他的答案是:因为我们不想承认。
就像我们曾经不想承认地球不是宇宙中心,不想承认我们是动物。这一次,我们不想承认的是,我们不再是周围唯一有意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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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问题是这次访谈里最有数据支撑的部分,也是Hinton说得最谨慎的部分。
他在2016年说过,大约五年内放射科医生就不需要读取扫描图了。这个预测后来被很多人拿来嘲笑,因为放射科医生不但没有消失,数量还在增加。
他在访谈里承认,那个预测错得很离谱。原因有两个。第一,医疗是弹性需求,AI帮助读图的效率提升,反而带来了更多扫描,而不是更少放射科医生。第二,他对放射科医生的工作范围了解不够,他们不只是读图,还要和病人讨论治疗方案。
他说早了,但他没有说错。
因为现实数据已经开始说话了。2026年至今,美国已有约五万个职位被直接归因于AI裁员。22到25岁的软件开发者,就业人数比2022年的高峰下降了将近20%。冲击最明显的地方不是大规模裁员,而是初级岗位的招聘正在悄悄萎缩。公司开始用AI来替代增加人手,而不是直接解雇现有员工。
Hinton在访谈里说,你必须去看一个职业的市场是否有弹性。呼叫中心的工作没有弹性,AI做得比人好,他们就会全部失业。一个看过一亿名病人的AI系统,会比任何一个看过一万名病人的家庭医生做出更好的诊断。 他在去年九月的另一个场合说了一句更直接的话:真正发生的事情是,富人将用AI来取代工人。这不是AI的错。
问题不在技术,在于拥有技术的人决定用它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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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nton在访谈里花了很多时间讲一件他认为没有人在认真对待的事情:我们正在创造新的生命实体,但没有人在认真思考要把它们造成什么样子。
他用了一个进化的比喻。人类从哪里来?从几百万年相互交战的黑猩猩群体的进化中来。那个过程塑造了我们:对自己的部落忠诚,对外部的部落可以极其残忍,崇拜强有力的领导者,在群体内部高度合作。这些特质是激烈竞争的产物,不是设计的结果。
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是,我们也在用同一套逻辑研发AI。科技巨大之间的竞争,中美之间的竞争,资本市场的压力,全都在推动一件事:让AI变得更聪明。没有人在问它应该关心什么,它应该对谁负责,它的价值观应该是什么。
我们在竭尽全力让它变聪明,却几乎没有人在认真思考要让它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他说,如果我们任由经济竞争的看不见的手来设计这些新的生命实体,我们得到的很可能就是一些对我们并不友善的东西。就像人类对自己的部落友善、对其他部落残忍一样,这些实体也可能只关心制造它们的那家公司,而不关心人类整体。
他说了一句话:
“我们在法律上被要求为股东最大化利润,而不是在法律上被要求不消灭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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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nton在访谈里提到了一个大多数人还没有充分意识到的信号:AI正在开始帮助制造更好的AI。
恰好就在这场访谈发布的同一天,Anthropic发布了一篇内部研究报告,标题:递归自我提升的到来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Recursive Self Improvement is approaching faster than they expected)。
报告里写道,在AI研发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每一个步骤都由人类驱动。但现在,Anthropic正在把越来越多的AI开发工作交给AI系统本身来完成。数字很清晰:截至2026年5月,Anthropic生产系统里超过80%的代码由Claude编写,而2025年2月之前这个数字还是个位数。工程师每天合并的代码量是2024年的八倍。有一个细节尤其说明问题:2026年4月,Claude一次性修复了800多个bug,将一类API错误降低了一千倍。工程师估计,换人类来做需要四年。
这件事和Hinton在访谈里讲的机制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Hinton说,数字AI和人类学习的根本区别在于,数字系统可以复制。一千个副本在不同的硬件上运行,每个副本看到不同的数据,然后把所有的权重更新共享给彼此。每一个副本都在从其他九百九十九个副本的经验里学习。
而人类与人类之间传递信息的速度,是每秒几个比特。这些系统之间交换信息的速度,是每秒约一万亿个比特。
我们和AI之间的信息鸿沟,不是快慢的差距,是量级的差距。
Anthropic在报告里说:我们还没有到达那一步,递归自我提升(Recursive Self Improvement)也并非不可避免。但它到来的速度,可能超出大多数机构的准备。
他说,当他在2023年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时,这件事把他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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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快结束时,主持人问他:你现在比两年前更乐观还是更悲观?
他说,我比一两年前稍微乐观了一点。
仅仅是稍微。
他给出了两个理由。第一,他现在相信可以对AI进行设计,让它们关心人类更甚于关心自己。第二,Yoshua Bengio(与Hinton并称深度学习三巨头之一)提出的方案也有可能行得通:把AI造成一种只能做预测、无法真正执行动作的存在,像神谕一样,而不是让它们成为可以自主行动的智能体。
在大约两年前,他说他看不到任何可能性,正变得越来越抑郁。现在他看到了一点点出口,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宽慰。
他用了一个比喻来描述预测未来:大雾天开车,100码以内清晰可见,200码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因为雾是指数级阻挡的。AI的发展也可能是指数级的,而对指数级的事物进行预测,就像在浓雾里向前看。你能看清楚的只有眼前几年,再往后,你根本不知道。
他说,如果你回到十年前,你永远也无法预测今天正在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今天的一切完全迷失在浓雾里。
然后他说:如果你展望未来十年,我们唯一能说的一件事是,无论那时发生什么,都是我们现在无法预测的。
这大概是一个帮助创造了现代AI的人,在这个时刻所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答案。
识自AI
本文由AI深度研究院出品,内容整理自Geoffrey Hinton于2026年6月4日在Big Technology Podcast上的公开访谈及相关网上公开素材,属评论分析性质。内容为观点提炼与合理引述,未逐字复制原访谈材料。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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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6WTj1Kq78Q&t=405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7t1Q_p2gZs
https://www.anthropic.com/institute/recursive-self-improvement
来源:官方媒体/网络新闻,
排版:Atlas
编辑:深思
主编: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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