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气球还没吹完,经理突然跑过来,脸都白了。
“萧太太,门口来了二十多辆车,有人说要包场。”
我抱着小女儿,往门口看了一眼。
几十个黑西装的男人站在两边,中间那个穿定制西装的,怎么那么像我老公?
萧正诚穿着一身我见都没见过的西装,身后跟着律师和保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见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婆,钱的事你先别生气。三个丫头的继承权,我已经办好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奶瓶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这个骗了我八年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01
八年前我嫁给萧正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脑子进水了。
我闺蜜曾雪莹当时就说:“诗琪,你好歹是个护士,找个什么样的不行?偏要找个机修工?”
我没理她。
萧正诚这人吧,长得不算帅,但看着踏实。相亲那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剪得短短的,说话还有点结巴。
吃完饭他抢着结账,掏钱掏了半天,最后从内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我当时就想,这人是真的老实,不会装。
我妈薛慧见过他之后,私下跟我说:“诗琪,这人看着是老实,但老实男人不一定靠谱。你没发现吗?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往别处瞟,好像在躲什么。”
我说妈你想多了,他就是紧张。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结婚那天,我们在他租的那个小房子里摆了两桌酒,来了几个亲戚朋友。他妈魏惠珍没来,说是身体不好。
我后来才知道,他妈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
婚后头一年,日子过得还算甜。
萧正诚在修理厂上班,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
我在县医院当护士,一个月三千多。
两个人加一起,交了房租和日常开销,还能剩下点。
他对我挺好的,每天早上给我煮粥,下班回来给我捏脚。
就是有一点奇怪。
他经常加班,一个月能有半个月都在加班。有时候半夜才回来,身上一股烟味和酒味。
我问他干嘛去了,他说工友聚会,推不掉。
我说你一个月工资四千,工友聚会哪来那么多钱?
他就笑,说都是AA制,一顿饭几十块。
我信了。
可后来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有一次他半夜回来,外套口袋里掉出一张收据,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XX西餐厅”,消费金额三千二。
三千二。
他那一个月工资才四千。
我拿着收据问他:“你跟谁去吃的?”
他愣了一下,说:“跟工友。”
“哪个工友这么大方?一顿饭三千二?”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站在门口,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那时候心软,没继续追问。现在想想,我真的太傻了。
婚后的第二年,我怀孕了。
而且是三胞胎。
医生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又惊又喜,又有点害怕。三个孩子,怎么养啊?
萧正诚知道了,抱着我在医院走廊里转圈,笑得像个傻子。
“老婆,你太厉害了!”
我说:“厉害什么?三个孩子,咱们养得起吗?”
他愣了一下,说:“养得起,我加班多干点活,你不用担心。”
我当时没想太多,只觉得这个男人虽然穷,但踏实肯干,日子总能过下去。
可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的妊娠反应特别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萧正诚那段时间反而更忙了,经常好几天见不到人。
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
有一次我半夜肚子疼得厉害,给他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最后是我妈叫了120,把我送到医院。
第二天早上他才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老婆,对不起,昨晚我在加班。”
我没说话。
那时候我已经不想说话了。
02
孩子出生的那天,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天。
剖腹产,大出血,我在手术台上躺了四个多小时。
护士让我签字,我说我老公不在。
护士问那谁签字?
我说我自己签。
等我从手术室出来,萧正诚才赶到。
他脸色惨白,手都是抖的。
“老婆,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没力气骂他,只是看着三个皱巴巴的小丫头,眼泪就下来了。
三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小,像三只小猫。
护士把孩子抱给我看的时候,我心里又酸又甜。
女儿好,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可萧正诚他妈不这么想。
孩子满月那天,魏惠珍终于来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不是普通老太太。
她进门先看了看孩子,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种表情,就像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她从包里掏出三对银手镯,扔在茶几上,说:“给孩子的。记住了,再生个儿子,妈给你们换金的。”
说完这句话,她扭头就走了。
萧正诚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没说。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妈你慢走。”
那晚我抱着孩子哭了一宿。
萧正诚坐在客厅里抽了一宿的烟。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茶几上有烟灰,他去洗碗的时候手也在抖。
我想骂他,想质问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看着他那个样子,我硬是把话咽回去了。
那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个窝囊废。
他妈欺负我,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每天“加班”,挣的钱还不够给孩子买奶粉。
我一个人带孩子,白天上班,晚上喂奶,累得连觉都没时间睡。
他倒好,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又去“加班”。
我妈看不过去,偷偷塞给我钱。
“诗琪,实在不行就离了吧。妈帮你带孩子。”
我说妈你说的轻巧,三个孩子,我一个人怎么带?
我妈就不说话了。
孩子半岁的时候,我发现了更让我崩溃的事。
那天萧正诚去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上面弹出一条微信消息:“王总说,你老婆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没有?”
我拿起手机,想看看到底是谁发的。
可手机有密码。
我试了他的生日,不对。试了我的生日,也不对。
我愣了。
我们结婚这么久,我从来不知道他手机有密码。
等他洗完澡出来,我问他:“谁给你发的微信?”
他愣了一下,说:“同事,催我加班的。”
“你还加班?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了快三年的男人,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
03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三个孩子慢慢长大了,会翻身了,会爬了,会叫妈妈了。
我一天比一天累,但看着她们的笑脸,又觉得什么都值得。
萧正诚还是老样子,每天“加班”,回来很少说话。
他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这些事他倒是都干。
就是话少,越来越沉默。
有一次半夜孩子发烧,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排队挂号,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来了,手里提着粥。
“老婆,你辛苦了。”
我没接他的粥。
“你昨晚去哪了?”
“加班。”
“加什么班?”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死心的笑。
“萧正诚,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压根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他低下头,说:“诗琪,再给我点时间,有些事我以后会跟你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天天加班?解释你妈为什么不待见我?解释你为什么连孩子生病都不在身边?”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诗琪,我真不是故意的。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
“不能说?那你什么时候能说?等孩子长大了?还是等我死了?”
那晚我们第一次分床睡。
我睡在床上,他睡在沙发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已经去“加班”了。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粥在锅里,你记得吃。”
我看着那张纸条,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委屈?是失望?还是心疼?
都有吧。
孩子一岁的时候,我决定给孩子办周岁宴。
不是为了庆祝,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跟萧正诚谈一谈。
要么他把事情说清楚,要么咱们就离了。
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虽然苦,但至少不用再猜来猜去。
酒店是我找的。
我闺蜜曾雪莹认识人,帮我订了个折扣价,一桌菜一千二,我订了五桌。
六千块,存了大半年的钱。
萧正诚知道我要办周岁宴,什么也没说。
只是问了一句:“钱够不够?”
我说:“够。”
他没再说什么。
宴席定在周六下午。
提前两天,我开始准备东西。
买气球,买彩带,订蛋糕,忙得脚不沾地。
萧正诚那天又不在家。
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加班,周六一定到。
我说你最好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诗琪,周六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等周六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心里莫名地不安。
他从来没说过要跟我说什么事。
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是什么事,我都准备好了。
04
周六那天,我一大早就起来了。
三个丫头还在睡觉,我给她们换了新衣服,粉色的裙子,白色的鞋子,看着可爱极了。
我妈也来了,帮我把孩子送到酒店。
“诗琪,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妈,昨晚没睡好。”
我没告诉她我心里有多不安。
到了酒店,我开始布置现场。
气球是我自己吹的,彩带是我自己挂的,蛋糕是我提前订的。
经理看我一个人忙活,过来帮忙。
“萧太太,你先生还没来?”
“他晚点到。”
“哦,对了,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要订我们这个厅。”
“订厅?我不是早就订了吗?”
“是啊,我跟他说了,他说是你先生的朋友,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萧正诚搞的鬼?
不可能啊。
他一个机修工,有什么朋友?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萧正诚。
“诗琪,我还有半个小时到。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什么意思?”
“有些事,我该告诉你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瞒着你……对不起。”
他说完就挂了。
我愣在原地,手都在抖。
妈走过来,问:“怎么了?”
“妈,萧正诚说……他有事要告诉我。”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诗琪,有些事,妈可能比你先知道。但妈不能说,得他自己告诉你。”
“妈,你知道什么?”
“妈不能说。你等他自己说。”
我看着我妈妈,突然有点不认识她了。
我妈什么时候也开始瞒我了?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头看过去,愣住了。
酒店门口停着一排黑色的商务车,一眼望不到头。
车上下来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个子都差不多高,看着像是保镖。
为首的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很有派头。
他走进酒店,四处看了看,然后朝我走过来。
“请问是萧太太吗?”
“我是。你是谁?”
“我是萧总的助理,姓王。萧总让我先过来看看场地。”
“萧总?哪个萧总?”
王助理笑了笑,说:“萧总就是您先生,萧正诚。”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萧正诚?
“你开什么玩笑?我老公是机修工,不是什么萧总。”
王助理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萧太太,您看看这个。”
我接过文件,打开一看,吓得差点没站住。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上面写着,萧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权,由陈诗琪女士继承。
股权价值……我数了好几遍零。
十五亿。
05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文件。
“这是什么?你们搞错了吧?”
王助理说:“没有错。萧太太,这是萧老的遗嘱。萧老说,三个小小姐就是萧家的继承人,您作为母亲,享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萧老?萧老是谁?”
“萧正诚先生的爷爷,萧氏集团的创始人。他上个月去世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萧氏集团?爷爷?遗嘱?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助理正要说话,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我抬头看过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萧正诚从门口走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我没见过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亮的,身后跟着十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老婆,对不起。”
他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这些年,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机修工,我是萧氏集团的继承人。八年前,我爸去世了,家里出了内乱。爷爷让我隐姓埋名,躲出去避风头。”
我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男人,我跟他睡了八年。
他骗了我八年。
“那这些年,你天天加班,就是去忙这些事?”
“不是。我加班,是在处理公司的业务。萧氏集团是我爷爷的心血,我不能让它垮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能告诉你。爷爷立下了规矩,萧家的继承人,不能娶有钱有势的女人。他要找一个门第清白、心思单纯的儿媳妇。如果我告诉你真相,就破了规矩,孩子也没有继承权了。”
他看着我,眼泪流下来了。
“诗琪,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你这么多年。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爷爷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要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生下孩子,孩子满一周岁,才能公开一切。”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给你的。戒指。我们说好了,等孩子满周岁,重新结一次婚。”
我看着他手里的戒指,又看看他身后的保镖和律师,再看看手里的股权书。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萧正诚,你混蛋。”
“我知道。”
“你骗了我八年。”
“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累吗?你知道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心里有多苦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每次去医院挂不上号,都是我在背后找人帮你安排的。你妈摔伤那次,也是我找人帮你转院的。你生孩子那天,我在手术室外面守了一夜。你骂我骂得再难听,我也认了。诗琪,我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来。
大厅里的亲戚朋友都愣住了,我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
“诗琪,别哭了。妈早就知道了,是姑爷不让说。他不是故意骗你的,是家里边的事太复杂了。”
我看着我妈妈,又看看萧正诚。
这个骗了我八年的男人,原来一直在背后默默护着我。
可我还是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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