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岁的顾炳辉突然让何桂芳收拾东西离开,冷笑着说:

"我不需要你照顾了,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十五年来,每天凌晨六点整,顾炳辉的手机都会准时给何桂芳转账五千三百元,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这个数字古怪得让所有人费解,却坚持了整整五千四百多天。

何桂芳从不到四十守到年过半百,把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这个家,小区邻居都以为她是顾家的女主人。

可如今顾炳辉态度决绝,执意赶她走,还拿出了一份十五年前在公证处办理的保密文件。

何桂芳这才发现,原来从她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顾炳辉就在筹划着一件事,而每天5300元的转账,竟然暗藏着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真相。

何桂芳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往砂锅里添水。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炖的是顾炳辉最爱喝的老鸭汤。

她切了几片姜,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把枸杞,一边往锅里放,一边盘算着晚上再炒两个菜。

顾炳辉血糖有点高,医生说要少油少盐,她这些年做菜都格外注意。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五十二岁的何桂芳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手背上也爬满了老年斑。

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起今天是周末,顾炳辉早上出门说去老同事家下棋,应该快回来了。

十五年。

何桂芳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年她四十不到,从苏北农村来到这座城市,就是想找份活儿挣点钱。

丈夫死得早,留下她和女儿相依为命,女儿还在读书,开销大。

中介给她介绍了好几家,最后选中了顾炳辉家。

那时候顾炳辉刚死了老婆,独子顾知行在外地工作,家里空荡荡的,确实需要个人照料。

第一次见面,顾炳辉穿着深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没有问东问西,只简单说了工作内容——做饭、打扫卫生、照顾起居。

工资是按月结算,每个月八千块。

何桂芳当时就觉得这活儿不错,工资比别家高,人也看着好相处。

她记得那天顾炳辉带她看了一遍房子,告诉她客房可以住,家里东西随便用。

"我不讲究,你安心做事就行。"

顾炳辉当时这么说。

可让何桂芳没想到的是,第三天早上,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笔转账。

五千三百元整。

她以为是顾炳辉算错了工资,赶紧跑去问。

顾炳辉坐在书房里看报纸,听她说完,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没算错,以后每天都是这个数。"

"每天?"

何桂芳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顾先生,这也太多了,一个月下来得十几万啊!"

顾炳辉放下报纸,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安心做事,这是该给你的。"

他没有多解释,转身就进了卧室。

何桂芳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

她想过要不要拒绝,可转念一想,人家愿意给,自己又何必矫情。

也许是人家有钱,不在乎这点。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六点整,何桂芳的手机都会准时响起转账提示音。

五千三百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十五年来,从未间断。

何桂芳把这些钱大部分寄回了老家,供女儿读书,后来又帮女儿在县城买了房,结了婚。

她自己倒是没怎么花,平时买菜都挑便宜的,衣服也是穿了好几年的旧款。

顾炳辉对她一直很客气,逢年过节会给她包红包,有时候还会送她一些老家的土特产。

何桂芳也尽心尽力,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顾炳辉的一日三餐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小区里的邻居都羡慕她,说她命好,遇到个好雇主。

何桂芳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想着,等再过几年,自己干不动了,就回老家跟女儿一起住,也算有个依靠。

可今天早上,顾炳辉突然从书房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递到她面前。

何桂芳正端着碗准备吃早饭,看到顾炳辉的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

"顾先生,这是什么?"

顾炳辉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

何桂芳放下碗,接过文件。

封面上打印着几个大字——《终止雇佣关系协议书》。

她的手抖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顾炳辉。

"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顾炳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该走了,这个家不需要你了。"

何桂芳脑子里嗡的一声。

"顾先生,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您跟我说,我改还不行吗?"

顾炳辉转过身,背对着她。

"没什么好说的,协议书上写得很清楚,补偿款三十万,足够你回老家养老了。"

"可是……"

"我不需要你照顾了。"

顾炳辉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何桂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完全不明白顾炳辉在说什么。

自己做了什么?

这十五年来,她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偷奸耍滑,连家里的一针一线都没动过。

"顾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您了?"

顾炳辉不再回答,径直走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何桂芳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那份协议书,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想不通。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顾炳辉还夸她炖的汤好喝,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冲到书房门口,用力敲门。

"顾先生!您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门没有开。

何桂芳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回到厨房,看着灶台上还在冒热气的砂锅,突然抓起旁边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碗碎成了好几片。

"我守了你十五年!十五年!你凭什么说赶我走就赶我走!"

何桂芳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书房的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任何回应。

何桂芳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片,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不明白,这十五年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还有那每天五千三百元的转账,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炳辉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钱?

现在又为什么突然翻脸?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何桂芳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她决定要弄清楚真相。

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赶走。

何桂芳收拾好厨房,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顾知行的电话。

顾知行是顾炳辉的独子,三十五岁,在外地一家公司做高管。

这些年每逢过年过节,顾知行都会回来看望父亲,对何桂芳也一直客客气气。

去年春节,顾知行还特意给她包了一个五千块的红包,说感谢她这么多年照顾父亲。

何桂芳想着,也许顾知行能帮自己说说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何阿姨。"

顾知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应该是在开车。

"知行啊,你爸今天突然让我走,说不需要我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何桂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是我爸的决定,我不干涉。"

顾知行的声音冷淡得让何桂芳心里一凉。

"可是知行,你爸也没说我做错了什么,就这么突然让我走,我实在想不通啊。"

"何阿姨,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得通的问题。"

顾知行叹了口气。

"我爸既然做了决定,肯定有他的理由,你就别多问了,拿着补偿款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吧。"

"可是……"

"我还在开车,先不说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何桂芳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顾知行的态度怎么也变了?

以前他明明对自己挺客气的,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冷冰冰的?

她想起去年春节,顾知行回来过年,还拉着她一起包饺子,边包边聊天。

当时顾知行还说:"何阿姨,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爸脾气有时候不太好,你多担待点。"

怎么才过了几个月,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何桂芳坐在床沿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觉得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下午,何桂芳出门去买菜。

她想着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做的,总不能饿着肚子。

电梯门打开,何桂芳走进去,正好碰到住在楼下的王太太。

王太太五十多岁,平时最爱跟人唠家常,在小区里人缘很好。

以前两人碰到,王太太总会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有时候还会拉着她聊上几句。

可今天,王太太看到何桂芳,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王姐。"

何桂芳主动打招呼。

"哎,桂芳啊。"

王太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却有些闪躲。

电梯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何桂芳想找点话题,可还没等她开口,电梯就到了一楼。

王太太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电梯,连再见都没说。

何桂芳愣在原地,心里更加不安了。

她走出小区大门,路过保安室的时候,值班的小刘保安看到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以前小刘见到她都会热情地打招呼,有时候还会帮她拎菜。

何桂芳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她走到小区门口的菜市场,边挑菜边琢磨。

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里又碰到了两个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

两个中年女人正小声说着话,看到何桂芳进来,立刻就闭了嘴。

何桂芳假装没注意到,低着头看手机。

电梯门关上,其中一个女人压低声音说:"早该走了。"

另一个女人立刻接话:"就是,占了人家十五年便宜,还有脸赖着不走。"

"听说顾老师给了她三十万补偿,这还不够啊?"

"谁知道呢,这种人啊,贪得无厌……"

何桂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猛地抬起头,瞪着那两个女人。

"你们说谁贪得无厌呢?"

两个女人被她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脸色都有些尴尬。

"哎呀,我们也没说是你啊。"

"就是就是,你别误会。"

电梯门打开,两个女人匆匆忙忙走了出去,身后还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何桂芳站在电梯里,握紧了手里的菜篮子。

她现在越来越确定,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可能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就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回到家,顾炳辉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何桂芳放下菜篮子,深吸了一口气。

"顾先生,我刚才出门买菜,小区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炳辉连眼皮都没抬。

"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他们说我占了你十五年便宜,还说我贪得无厌,这是怎么回事?"

顾炳辉终于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你确实占了十五年便宜,这有什么好争辩的?"

何桂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怎么占你便宜了?这十五年我兢兢业业伺候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功劳?苦劳?"

顾炳辉嗤笑一声。

"你配吗?"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何桂芳的心里。

她浑身发抖,指着顾炳辉,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太过分了!"

顾炳辉站起身,走到何桂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过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先委屈上了。"

"算账?算什么账?"

何桂芳完全懵了。

顾炳辉没有回答,转身就走进了卧室,进去之后直接反锁了门。

何桂芳站在客厅里,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这十五年来,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罪人的眼神看她?

晚上,何桂芳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顾炳辉把主卧的门锁得死死的,她根本进不去。

夜深了,整个房子里安静得可怕。

何桂芳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她听到书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桂芳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手续都办好了。"

是顾炳辉的声音。

"她不会发现的,你放心。"

"对,必须这个月内解决,不能再拖了。"

顾炳辉在跟谁打电话?

办什么手续?

解决什么?

何桂芳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

"嗯,明白,明白。"

"那就这样,到时候见。"

电话挂断了。

何桂芳赶紧退回到沙发上,装作睡着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书房的门打开,顾炳辉走了出来。

他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何桂芳,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何桂芳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现在越来越确定,顾炳辉在筹划什么事情。

而这件事情,跟她有关。

第二天一早,何桂芳下定决心要弄清楚真相。

她想起前几天在小区门口碰到过物业的李主任,李主任是个热心肠,也许能帮上忙。

吃过早饭,何桂芳找了个借口出门。

顾炳辉正坐在书房里看报纸,连头都没抬。

何桂芳来到物业办公室,李主任正在整理文件。

"李主任,能跟您打听点事吗?"

李主任抬起头,看到是何桂芳,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何大姐啊,什么事?"

何桂芳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我想问问,顾先生最近有没有来找过你们?"

李主任迟疑了一下,说:"这个……不太方便透露。"

"李主任,求您了,就告诉我一声吧。"

何桂芳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顾先生突然要赶我走,我连原因都不知道,您就行行好,给我点提示吧。"

李主任叹了口气,看看门外,确认没人,才小声说:"半年前,顾先生确实来找过我。"

"他问什么?"

"他问怎么合法让同住人搬离。"

何桂芳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半年前?

半年前顾炳辉就在筹划赶她走?

"他还说了什么?"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我当时给了他几家律师事务所的名片,还有一些相关的法律条款。"

何桂芳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法律术语。

她看不太懂,但能看出来,这些都是关于如何终止雇佣关系的内容。

"李主任,谢谢您。"

何桂芳拿着纸,脚步虚浮地走出了物业办公室。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炳辉半年前就在筹划赶她走,而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半年来,他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早就在布局。

他到底在筹划什么?

那些所谓的"手续",又是什么?

何桂芳决定要继续查下去。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

第二天早上,何桂芳起了个大早。

她要去银行打印这十五年来的转账记录。

也许从这些记录里,她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银行的人不多,何桂芳取了号,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轮到她。

"你好,我想打印一下转账记录。"

柜台小姐接过她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

"您要打印多久的?"

"十五年的。"

柜台小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何桂芳一眼。

"十五年?那可得打印很多张啊。"

"没关系,麻烦你了。"

打印机开始工作,一张张纸被吐出来。

何桂芳拿着这厚厚一沓纸,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一张一张仔细翻看。

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每天早上六点整,五千三百元,转账人:顾炳辉。

十五年来,从未间断。

何桂芳看着这些数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收到这笔钱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五千三百块,对当时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记得那天早上,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赶紧跑去问顾炳辉,结果顾炳辉只是淡淡地说:"你安心做事,这是该给你的。"

当时她还以为是顾炳辉人好,舍得花钱。

可现在想想,这哪里是人好?

这分明是有什么目的。

何桂芳继续往下翻,翻到最近半年的记录。

她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从去年十月开始,顾炳辉的账户开始大额取现。

每次都是取十万,有时候一个月取两次。

短短半年时间,账户余额从一百多万降到了二十万左右。

何桂芳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顾炳辉取这么多现金干什么?

买东西可以刷卡,网上购物也可以转账,为什么非要取现金?

她突然想起李主任说的话——顾炳辉半年前来咨询过"如何合法让同住人搬离"。

再联想到他最近频繁取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关联。

何桂芳把这些记录折好,塞进包里,匆匆忙忙离开了银行。

她决定去社区居委会问问。

居委会主任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在这个社区工作了快二十年。

何桂芳来到居委会,张主任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档案。

"张主任,打扰您一下。"

张主任抬起头,看到何桂芳,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哎呀,何大姐啊,快坐快坐。"

何桂芳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张主任,我想问您点事。"

"你说。"

"顾先生最近有没有来找过您?"

张主任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何大姐,你这是……"

"张主任,求您了,您就告诉我实话吧。"

何桂芳的眼泪又快掉下来了。

"顾先生突然要赶我走,我连原因都不知道,您就可怜可怜我,给我点提示吧。"

张主任叹了口气,倒了杯水递给她。

"何大姐,我也不瞒你了,上个月顾先生确实来找过我。"

"他来办什么?"

"他来办房屋产权确认手续。"

何桂芳愣住了。

"房屋产权确认?这是什么意思?"

张主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何大姐,我问你个事,你和顾大爷这些年,是不是没领证啊?"

何桂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张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跟顾先生是雇佣关系,哪来的领证一说?"

"雇佣关系?"

张主任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可是何大姐,你们两个住在一起这么多年,外人都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

何桂芳的脸涨得通红。

"张主任,您可别乱说啊,我们真的就是雇主和保姆的关系。"

张主任摇摇头,说:"何大姐,不管什么关系,我得提醒你一句,顾大爷来办房屋产权确认,就是要确保房子是他个人的,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何桂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也就是说,他是怕我跟他分财产?"

"这我就不好说了。"

张主任站起身,拍了拍何桂芳的肩膀。

"何大姐,你也别太难过,既然人家给了补偿,你就拿着钱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吧,何必在这里受气呢?"

何桂芳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十五年就像个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在这个家里尽心尽力,可到头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打顾炳辉财产的主意。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从居委会出来,何桂芳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她脑子里乱得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周前,顾炳辉说要去老同学家聚会,出门的时候穿了件深色的外套。

那件外套后来何桂芳洗过,挂在衣柜里。

她记得洗的时候,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何桂芳赶紧回家。

顾炳辉不在,应该是又出门了。

她来到顾炳辉的房间,打开衣柜,找到那件深色外套。

伸手进口袋一摸,果然有张纸。

何桂芳把纸拿出来,打开一看,是张收据。

收据抬头写着:市公证处。

时间:2026年3月15日。

项目:保密公证事项办理费用。

金额:五千元整。

何桂芳的手抖了起来。

公证处?

保密公证事项?

这是什么意思?

她立刻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保密公证"。

网页上跳出来一堆解释,何桂芳一条条看过去。

保密公证,是指当事人将某些需要保密的事项委托公证处进行公证,并设定一个期限,期限到了之后才能启封。

何桂芳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顾炳辉去公证处办了保密公证?

他要保密什么?

而且收据上的日期是今年三月十五号。

距离现在也就一个多月。

何桂芳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四月中旬。

如果顾炳辉是在三月十五号办的公证,那么……

她赶紧又翻出手机,打开日历。

2011年3月15日。

那是她刚进顾家做保姆的第三天,也是第一次收到5300元转账的那天。

何桂芳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十五年前的三月十五号,她第一次收到5300元。

十五年后的三月十五号,顾炳辉去公证处办了保密公证。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何桂芳拿着收据,冲出了顾炳辉的房间。

她要当面问清楚。

正好这时候,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炳辉回来了。

何桂芳站在客厅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收据。

顾炳辉换了鞋,抬起头看到何桂芳,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何桂芳把收据举起来,声音里带着颤抖。

"这是什么?你去公证处办了什么?"

顾炳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翻我东西?!"

"我没翻!是你外套口袋里掉出来的!"

何桂芳的情绪也爆发了。

"顾先生,你到底瞒着我什么?这十五年,你每天给我转5300块,到底是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要赶我走,还去公证处办什么保密公证,你把话说清楚!"

顾炳辉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何桂芳手里的收据。

"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何桂芳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十五年我陪你过日子,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陪我过日子?"

顾炳辉冷笑一声。

"你配吗?"

又是这两个字。

何桂芳浑身发抖,指着顾炳辉,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太过分了!"

"过分?"

顾炳辉盯着她,眼神里满是冰冷。

"我告诉你,何桂芳,你给我老老实实等着,很快你就知道什么叫过分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进了书房,砰的一声摔上门。

何桂芳站在客厅里,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顾炳辉刚才的话。

"很快你就知道什么叫过分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要做什么?

何桂芳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偷听到的电话内容。

"手续都办好了。"

"她不会发现的。"

"必须这个月内解决。"

再联想到公证处的收据,房屋产权确认,半年前的律师咨询……

何桂芳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顾炳辉在筹划一件很大的事。

而这件事的目标,就是她。

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顾炳辉要这样对她?

那天晚上,何桂芳又一次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十五年前,她第一次收到5300元的那天,顾炳辉说:"你安心做事,这是该给你的。"

当时她以为顾炳辉是个大方的人。

可现在想想,这句话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该给你的。"

为什么是"该给"?

难道这5300元,不是工资,而是……别的什么?

何桂芳突然坐了起来。

她想起张主任说的话——"你和顾大爷这些年,是不是没领证啊?"

难道外人都以为她和顾炳辉是那种关系?

可他们明明就是雇主和保姆的关系啊。

何桂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十五年来,顾炳辉对她确实很好。

逢年过节送礼,生病了还会专门请医生来家里看。

小区里的邻居也都把她当成顾家的女主人。

可如果只是雇佣关系,为什么顾炳辉要做到这个地步?

何桂芳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顾炳辉当年雇她,根本就不是为了找个保姆,而是为了别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跟她丈夫有关?

何桂芳的丈夫十五年前突然去世,当时医生说是心梗。

可现在想想,当时丈夫的状态确实很反常。

去世前几天,他总是心神不宁,半夜经常失眠。

有一次何桂芳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说公司有点事。

可后来何桂芳去公司问,同事都说没什么事啊。

那丈夫到底在瞒着她什么?

何桂芳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丈夫的死,跟顾炳辉有关?

不,不可能。

当时顾炳辉的妻子刚去世,他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怎么可能还有精力管别人的事?

可如果不是这样,顾炳辉为什么要每天给她转5300元?

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整整十五年?

现在又为什么突然要赶她走?

何桂芳想了一整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起来,准备做早饭。

刚走进厨房,就听到门铃响了。

何桂芳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请问,这里是顾炳辉先生的家吗?"

"是的,您是?"

"我是市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姓吴。"

女人拿出工作证给何桂芳看。

"我是来找何桂芳女士的,请问您是……"

"我就是何桂芳。"

何桂芳的心跳得飞快。

公证处的人怎么找上门来了?

"何女士,这是我们公证处的通知书,请您签收一下。"

吴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何桂芳。

何桂芳接过文件,手都在发抖。

文件封面上写着:事项告知书。

"这是什么?"

"何女士,这是关于顾炳辉先生十五年前在我处办理的保密公证事项的告知。"

吴主任的表情严肃。

"根据当时的约定,保密期限为十五年,现在期限已到,我们需要启封公证内容,并告知相关当事人。"

何桂芳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保密公证?我怎么不知道?"

"何女士,当年办理公证的时候,顾先生并未告知您,这也是他的权利。"

吴主任顿了顿。

"但现在期限到了,根据公证内容,我们必须告知您相关事项。"

"到底是什么事?"

何桂芳的声音都变了调。

"何女士,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市公证处,届时我们会当面告知您公证的全部内容。"

吴主任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一支笔。

"请您在这份告知书上签字,确认您已经收到通知。"

何桂芳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在告知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吴主任收回文件,点了点头。

"何女士,明天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何桂芳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明天?

明天就要揭晓真相了?

她回到客厅,顾炳辉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刚才谁来了?"

顾炳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何桂芳能感觉到,他其实早就知道是谁来了。

"公证处的人。"

何桂芳盯着顾炳辉。

"他们让我明天去公证处,说要告诉我你十五年前办的保密公证内容。"

顾炳辉放下报纸,抬起头看着她。

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啊,明天你就都明白了。"

"到底是什么事?"

何桂芳的情绪已经快崩溃了。

"你就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顾炳辉站起身,走到何桂芳面前。

"明天你就知道了,十五年的账,该算清楚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卧室。

何桂芳站在客厅里,浑身发软。

十五年的账?

什么账?

她到底欠了顾炳辉什么?

第二天下午,顾知行突然回来了。

何桂芳正坐在客厅里发呆,听到开门声,抬起头一看,是顾知行。

顾知行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可怕。

"知行,你怎么回来了?"

何桂芳站起来。

顾知行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书房的门打开,顾炳辉和顾知行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父子俩的表情都很严肃,看起来像是刚才在里面谈了什么重要的事。

何桂芳鼓起勇气走过去。

"知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知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何阿姨,明天一切都清楚了。"

"可是……"

"何阿姨,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顾知行打断她的话。

"明天你就明白了,现在问什么都没用。"

何桂芳看着顾知行,突然觉得这个她照顾了十五年的孩子,现在变得如此陌生。

她记得顾知行小时候,每次回家都会拉着她的手,叫她何阿姨。

有一年过年,顾知行还专门给她买了一条围巾,说怕她冬天冷。

可现在,顾知行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何桂芳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压抑得可怕。

何桂芳做了几个菜,摆在桌上。

顾炳辉和顾知行坐在餐桌旁,何桂芳也坐下来。

三个人默默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顾炳辉突然开口了。

"明天你就都明白了。"

何桂芳抬起头,看着顾炳辉。

顾炳辉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冰冷。

"十五年的账,该算清楚了。"

何桂芳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顾先生,您到底在说什么账?我欠您什么了?"

顾炳辉没有回答,站起身回了房间。

顾知行也站起来,看了何桂芳一眼,跟着父亲走了。

何桂芳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看着满桌的菜,一口都吃不下去。

那天晚上,何桂芳又一次失眠了。

她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不停地回想这十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顾炳辉的情景。

那天中介带她来看房子,顾炳辉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中介介绍说,顾炳辉是个退休教师,老伴刚去世,儿子在外地工作,需要找个人照顾起居。

何桂芳当时就觉得这活儿不错。

顾炳辉看起来好相处,工资也给得高,比她之前看过的几家都好。

第一次收到5300元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顾炳辉算错了。

跑去问,顾炳辉只是淡淡地说:"你安心做事,这是该给你的。"

何桂芳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自己运气好,遇到个大方的雇主。

可现在想想,那句"该给你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桂芳又想起顾炳辉的妻子。

她从来没见过顾炳辉的妻子,因为她来的时候,顾妻已经去世了。

何桂芳只在客厅里见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旗袍,笑得很温柔。

顾炳辉从来不提他的妻子,何桂芳也从来不敢问。

可现在,何桂芳突然觉得,也许答案就在顾炳辉的妻子身上。

她想起顾炳辉说过的话——"十五年的账,该算清楚了。"

十五年前,顾炳辉的妻子去世。

十五年前,她的丈夫也去世。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何桂芳想了一整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早上,何桂芳早早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九点钟,顾知行开车载着何桂芳和顾炳辉,前往市公证处。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何桂芳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忐忑不安。

很快,车子停在了公证处门口。

三个人下了车,走进公证处的大楼。

公证处的接待员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顾先生,何女士,请跟我来。"

他们被带到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里,吴主任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一个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夹。

"请坐。"

吴主任示意他们坐下。

何桂芳坐在椅子上,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发抖。

吴主任打开文件夹,拿出最上面一页纸,清了清嗓子。

"现在宣读2011年3月15日,顾炳辉先生在本处办理的保密公证事项。"

何桂芳的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2011年3月15日——那是她刚进顾家做保姆的第三天,也是第一次收到5300元转账的那天。

"该公证事项封存期限为15年,今日到期启封。根据顾先生当年公证内容,现向何桂芳女士告知如下真相……"

吴主任的手缓缓翻开第二页纸,纸页上密密麻麻打印着文字。

何桂芳下意识凑近去看,只扫了第一行字,她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