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协和医院急诊室,刺眼的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朱锁锁紧紧抱着昏迷的儿子谢念深,手背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护士拿着血型报告走过来,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欲言又止。
朱锁锁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报告给我。"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五年了还能让她浑身僵硬。
叶谨言站在走廊尽头,西装笔挺,眼神深不见底。
他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抬头盯着朱锁锁,一字一句:"A型血,RH阴性。"
朱锁锁脸色瞬间惨白。
那一刻,她知道,有些秘密,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01
急诊室的红灯还在闪烁,朱锁锁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包带。
谢念深突发高烧,烧到了四十度,医生说需要紧急输血。
她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血型匹配,自己是O型,万能供血者,孩子用她的血应该没问题。
可护士拿来报告的时候,那眼神就不对劲。
"谢念深小朋友是A型RH阴性血,这种血型比较罕见,血库存量不多..."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报告给我。"
叶谨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得可怕。
朱锁锁猛地转过头,看到那张五年没见的脸,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谨言大步走过来,从护士手里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A型RH阴性。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你儿子?"叶谨言抬眼看向朱锁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朱锁锁咬着唇,点了点头。
"多大了?"
"五岁。"
叶谨言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但朱锁锁捕捉到了。
他在算时间。
"谢宏祖的孩子?"叶谨言又问,语气依然平静。
朱锁锁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急诊室的门。
叶谨言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对护士说:"用我的血,我也是A型RH阴性。"
护士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的,叶总,请您跟我来。"
朱锁锁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拒绝,孩子需要血,而叶谨言恰好匹配。
只是这个"恰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叶谨言跟着护士进了采血室,朱锁锁瘫坐在长椅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叶谨言。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段过去埋得够深,深到不会再被挖出来。
可现在,一份血型报告,把所有的伪装都撕得粉碎。
谢宏祖是O型血,她也是O型。
按照遗传规律,两个O型血的人,生出来的孩子只能是O型。
可谢念深是A型。
朱锁锁的手抖得厉害,她拿出手机,想给谢宏祖打电话,但拨号界面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取消键。
不能告诉他。
至少现在不能。
半小时后,叶谨言从采血室出来,手臂上贴着棉签和胶布。
他走到朱锁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孩子会没事的。"
朱锁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质疑、愤怒、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谢谢。"她哑着声音说。
叶谨言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两个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的滴答声和护士走动的脚步声。
"朱锁锁。"叶谨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五年前,你为什么突然离开上海?"
朱锁锁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想到叶谨言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我离婚了,不想待在那个伤心的地方。"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只是因为离婚?"叶谨言转过头看她,"还是因为别的?"
朱锁锁咬着唇,不敢看他的眼睛。
叶谨言突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困在中间。
"朱锁锁,你怀孕了对不对?在离开上海之前,你就已经怀孕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朱锁锁心上。
朱锁锁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慌:"你怎么..."
"我猜的。"叶谨言盯着她,"但现在你证实了。"
朱锁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用力推开叶谨言,站起身想要逃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你别碰我!"朱锁锁挣扎着。
叶谨言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拽到走廊尽头,那里没有人,只有一扇紧闭的窗户。
"A型RH阴性。"叶谨言一字一句地说,"谢宏祖是O型,你也是O型。告诉我,谢念深到底是谁的孩子?"
朱锁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叶谨言冷笑,"你连自己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我以为他是宏祖的!"朱锁锁终于崩溃了,"我以为他是宏祖的孩子!我从来没想过会是..."
她说不下去了。
叶谨言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从来没想过?"他的声音带着嘲讽,"还是你根本不敢想?"
朱锁锁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五年了,她第一次在叶谨言面前哭得这么失控。
"叶谨言,你当年不是说了吗?忘记那一夜,当什么都没发生。"朱锁锁抬起头,眼睛通红,"我照做了,我真的照做了。我嫁给了宏祖,我怀孕了,我以为那是我和宏祖的孩子。我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叶谨言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开口:"所以你一直不知道孩子的血型?"
朱锁锁点点头:"我从来没查过,我以为没必要查。"
叶谨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出来:"病人家属是谁?"
朱锁锁连忙擦掉眼泪,跑过去:"我是,我是孩子的妈妈。"
"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输血很成功,现在在观察室休息。"医生说,"不过他这个血型比较特殊,以后要注意,万一再有什么紧急情况,最好提前准备好血源。"
朱锁锁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旁边的叶谨言,又看看朱锁锁,犹豫了一下说:"你们两位的血型都是A型RH阴性,这种巧合还挺少见的。"
朱锁锁的脸瞬间白了。
叶谨言却很平静地说:"是吗?那看来我们挺有缘。"
医生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谨言看着朱锁锁,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慌。
"朱锁锁,我问你最后一次。"他的声音很轻,"五年前那个雨夜,你还记得吗?"
朱锁锁浑身颤抖,却不敢看他。
"我记得。"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
"因为你让我忘记那一夜!"朱锁锁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控诉,"你说得那么清楚,当什么都没发生!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去告诉你我怀孕了?我以为那是宏祖的孩子,我真的以为是他的!"
叶谨言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我需要做个亲子鉴定。"
朱锁锁的心脏像被人掐住了。
"如果真的是我的孩子。"叶谨言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会让他再叫别人父亲。"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朱锁锁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了。
02
朱锁锁坐在观察室外的长椅上,看着里面熟睡的谢念深。
孩子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五年前。
那个改变了一切的雨夜。
那时候她刚和谢宏祖订婚,正是甜蜜的时候。
谢宏祖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虽然家境不算特别富裕,但对她很好。
朱锁锁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有个家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可命运总爱跟人开玩笑。
那天晚上,公司有个紧急项目需要加班,朱锁锁忙到凌晨两点才结束。
她给谢宏祖打电话,他已经睡了,没接。
公司楼下空荡荡的,连出租车都没有。
就在她准备叫网约车的时候,叶谨言的车开了过来。
"还没走?"叶谨言摇下车窗,看着她。
朱锁锁愣了一下,点点头:"叶总也这么晚?"
"处理点事情。"叶谨言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朱锁锁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雨就下得更大了,雨刷器都快刷不过来。
路上的积水越来越深,车子突然熄火了。
叶谨言试了几次,都发动不起来。
"看来今晚走不了了。"他皱着眉头,拿出手机,"这附近有个度假别墅,是公司名下的,我们先去那里避雨。"
朱锁锁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也没有别的选择。
两个人冒着雨跑到别墅,全身都湿透了。
别墅里很冷,叶谨言打开了暖气,又找出两套浴袍。
"你先去洗澡,别感冒了。"他把浴袍递给朱锁锁。
朱锁锁接过浴袍,去了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她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换上浴袍出来的时候,叶谨言已经煮好了姜茶。
"喝点,驱驱寒。"他把杯子递给她。
朱锁锁接过杯子,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姜茶很烫,但很暖。
"谢谢叶总。"她低声说。
叶谨言看了她一眼:"不用总是这么客气,叫我叶谨言就好。"
朱锁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只有暴雨敲打窗户的声音。
"你要结婚了?"叶谨言突然问。
朱锁锁点点头:"嗯,下个月。"
"谢宏祖是个好人。"
"我知道。"朱锁锁笑了笑,"他对我很好。"
叶谨言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茶。
"叶总。"朱锁锁突然开口,"你结过婚吗?"
叶谨言顿了一下,点点头:"很多年前的事了。"
"为什么会离婚?"
"不合适。"叶谨言的声音很淡,"她是名门千金,我当时只是个普通职员。她家里不同意,最后还是分开了。"
朱锁锁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原来叶谨言也有过这样的过去。
"那你现在还会想起她吗?"朱锁锁问。
叶谨言沉默了很久,才说:"会吧。但想起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那段年少轻狂的时光。"
朱锁锁懂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留在回忆里。
"叶总,你会寂寞吗?"她又问。
叶谨言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会。"他很诚实,"所以我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这样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朱锁锁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眼前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原来也有这么孤独的时候。
"我也寂寞过。"她轻声说,"小时候我寄人篱下,舅妈家的表姐总是欺负我。每次过年过节,别人家都团团圆圆的,我却只能一个人待在角落里。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世界都不属于我。"
叶谨言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现在好了,你有了谢宏祖,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家。"他说。
朱锁锁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红。
"是啊,我终于可以有个家了。"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哭了出来。
那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孤独、不安,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叶谨言愣了一下,伸手递给她纸巾。
朱锁锁接过纸巾,却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不该在你面前哭的。"
"没关系。"叶谨言的声音很温柔,"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朱锁锁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叶谨言突然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
"喝点酒吧。"他倒了两杯,"反正今晚也走不了了。"
朱锁锁接过酒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酒精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说着各自的过去。
朱锁锁说起童年的辛酸,说起舅妈家的冷眼,说起第一次见到谢宏祖时的心动。
叶谨言说起年轻时的奋斗,说起失败的婚姻,说起这些年一个人走过的路。
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在这个雨夜找到了共鸣。
不知道什么时候,朱锁锁靠在了叶谨言的肩膀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酒精的气息,让人有些迷醉。
"叶谨言。"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不结婚,你会喜欢我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朱锁锁自己都吓了一跳。
叶谨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疼。
"朱锁锁,你喝多了。"他说。
"我没有。"朱锁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很清醒。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
叶谨言盯着她,良久,才叹了口气。
"会。"他很轻地说,"如果你不结婚,我会喜欢你。"
朱锁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伸手环住叶谨言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吻,带着酒精的味道,带着多年的孤独,带着两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叶谨言最初是僵硬的,但很快,他也回应了。
那一夜,理智的防线被酒精冲垮。
两个人抱在一起,像是要把彼此融进身体里。
第二天清晨,朱锁锁醒来的时候,叶谨言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忘记昨晚,当什么都没发生。"
朱锁锁看着那张纸条,心像被人挖空了一样。
她穿好衣服,离开了别墅。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跟叶谨言提起过那一夜。
她按照计划嫁给了谢宏祖,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直到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朱锁锁算了算日子,那时候她和谢宏祖刚订婚,也有过亲密接触。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孩子是谢宏祖的。
那个雨夜,那个纸条,她都按照叶谨言说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现在,一份血型报告,把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撕碎了。
朱锁锁坐在长椅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这五年,她一直在骗自己。
03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谢家出事了。
谢宏祖的父亲做生意,被人骗了一大笔钱,公司资金链断裂,眼看就要破产。
朱锁锁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二十多万,全都给了谢家。
可这点钱对谢家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谢宏祖的母亲周素芳天天在家里哭,看朱锁锁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都是因为你!"有一天,周素芳指着朱锁锁的鼻子骂,"自从宏祖认识你,我们家就没消停过!你就是个扫把星!"
朱锁锁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谢宏祖拉着母亲:"妈,你别这么说,这事跟锁锁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周素芳甩开儿子的手,"她一个孤儿,从小就是吃别人家剩饭长大的,能有什么好命?她嫁进我们家,就是来克我们的!"
朱锁锁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她转身跑出了谢家,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了叶谨言。
那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精言集团楼下。
保安认识她,直接放她进去了。
朱锁锁站在叶谨言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响了门。
"进来。"
推开门,叶谨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看到朱锁锁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锁锁?"他放下文件,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朱锁锁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叶谨言走过来,看到她红肿的眼睛,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
"叶总。"朱锁锁深吸一口气,"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谢家的公司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朱锁锁低着头,"我想问问,精言能不能帮帮他们?"
叶谨言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朱锁锁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你怀孕了?"他的声音很轻。
朱锁锁点点头:"三个多月了。"
叶谨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是谢宏祖的?"
朱锁锁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当然是宏祖的。"
叶谨言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移开了目光。
"我知道了。"他转身走回办公桌,"给我三天时间,我会看看谢家的情况。"
朱锁锁松了一口气:"谢谢叶总。"
"不用谢我。"叶谨言坐下来,重新拿起文件,"我只是在做商业投资。"
朱锁锁知道他在说谎。
精言集团什么样的项目没有,怎么可能看得上谢家那点小生意?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谨言突然叫住她。
"朱锁锁。"
"嗯?"
"照顾好自己。"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很温柔,"还有孩子。"
朱锁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三天后,精言集团真的出手了。
叶谨言以个人名义,投资了谢家的公司,帮他们渡过了难关。
谢宏祖感激涕零,专门去精言拜访叶谨言。
但叶谨言只是淡淡地说:"这只是商业合作,不用太放在心上。"
可朱锁锁知道,这不是什么商业合作。
叶谨言是在帮她,帮她保住这个家。
只是这个家,终究还是没保住。
谢家的公司虽然暂时活了下来,但元气大伤。
周素芳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看朱锁锁的眼神更加不顺眼了。
"宏祖,你跟那个女人离婚吧。"有一天,周素芳拉着儿子说,"她克我们家,留着她迟早要出事。"
谢宏祖为难地看着母亲:"妈,锁锁都怀孕了,你让我怎么离?"
"怀孕又怎么样?还没生呢!"周素芳狠狠地说,"趁着孩子还没出生,赶紧离!离了之后你再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我们谢家还能翻身!"
朱锁锁站在门外,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原来在周素芳眼里,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什么都不是。
那天晚上,谢宏祖来找她谈话。
"锁锁。"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我妈的意思,你都听到了吧?"
朱锁锁点点头。
"对不起。"谢宏祖的声音很沉重,"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所以你是来跟我提离婚的?"朱锁锁的声音很平静。
谢宏祖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锁锁,我不是个好男人。我没办法违背我妈,也没办法保护你。我对不起你。"
朱锁锁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好。"她说,"我同意离婚。"
谢宏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锁锁..."
"但我有个条件。"朱锁锁看着他,"孩子跟我,你们谁也不许来找我们。"
谢宏祖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办离婚手续那天,朱锁锁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去了民政局。
谢宏祖陪着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拿到离婚证的时候,朱锁锁突然说:"宏祖,其实你不是个坏人,只是不够爱我。"
谢宏祖的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
朱锁锁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她本来想告诉谢宏祖自己怀孕的事,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周素芳在电话里说:"幸好还没孩子,断得干净!我儿子以后还能找更好的!"
朱锁锁的心彻底凉了。
她把话咽了回去,一个人离开了民政局。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跟谢家联系过。
离婚后的第三天,朱锁锁做了个决定——离开上海。
她要去北京,一个人重新开始。
离开之前,她去精言集团辞职。
叶谨言在办公室里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确定要走?"他问。
朱锁锁点点头:"上海待不下去了,我想换个环境。"
"去哪里?"
"北京。"朱锁锁笑了笑,"那里机会多,我想去闯一闯。"
叶谨言沉默了很久,最终拿起笔,在辞职报告上签了字。
"照顾好自己。"他说。
朱锁锁接过报告,转身要走。
"朱锁锁。"叶谨言突然叫住她。
"嗯?"
"如果有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
朱锁锁的眼眶红了,但她还是点点头:"好。"
走出精言大厦的时候,朱锁锁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里,有她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也有她最舍不得的人。
但她必须走。
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天晚上,朱锁锁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车窗外,上海的夜景飞速倒退。
她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轻声说:"宝宝,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04
北京的冬天比上海冷多了。
朱锁锁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在CBD的写字楼间穿梭,谈着一单又一单的生意。
她做起了奢侈品代购,从最开始的几千块本金,慢慢做到了十几万的流水。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她在朝阳区租了个小公寓,一室一厅,不大,但足够她和孩子住。
临产那天,朱锁锁正在家里整理货品,突然羊水破了。
她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躺在产床上,疼得满头大汗。
就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蒋南孙冲进了产房。
"锁锁!"蒋南孙抓住她的手,"我来了,我来陪你!"
朱锁锁看着闺蜜,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南孙..."
"别说话,用力!"蒋南孙握紧她的手,"我陪着你!"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阵痛,孩子终于出生了。
是个男孩,六斤三两,很健康。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朱锁锁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都要化了。
"他叫什么名字?"护士问。
朱锁锁想了想,说:"谢念深。念,是纪念的念。深,是深恩的深。"
蒋南孙愣了一下:"你还要跟谢家姓?"
朱锁锁摇摇头:"不是跟谢家姓,是跟他爸爸姓。"
蒋南孙没有再问。
她知道朱锁锁的倔强,也知道她心里的苦。
月子里,蒋南孙请了半个月假,从上海过来照顾朱锁锁。
两个人挤在那个小公寓里,一起给孩子换尿布,一起半夜起来喂奶。
"锁锁。"有一天,蒋南孙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念深不太像谢宏祖?"
朱锁锁正在给孩子喂奶,听到这话,手微微抖了一下。
"哪里不像?"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眉眼。"蒋南孙仔细看着念深,"谢宏祖的眉毛是下垂的,可念深的眉毛是上挑的,而且眼睛的形状也不太一样。"
朱锁锁低下头,不敢看蒋南孙。
"可能是像我吧。"她含糊地说。
蒋南孙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但从那以后,朱锁锁每次看着念深的脸,心里都会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孩子确实不像谢宏祖。
那张小脸上,依稀可以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她拼命想要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人。
念深两岁的时候,叶谨言来北京出差。
他约朱锁锁在一家餐厅见面。
朱锁锁抱着念深,准时赴约。
看到叶谨言的时候,她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两年不见,他好像又清瘦了一些,但气质依然沉稳。
"叶总。"朱锁锁打招呼。
叶谨言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眼神变得复杂。
"这就是念深?"他的声音有些紧绷。
朱锁锁点点头。
叶谨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念深的小手。
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抓住了他的手指。
叶谨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多大了?"他问。
"两岁三个月。"朱锁锁说。
叶谨言快速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脸色变了变。
两岁三个月,那就是说,孩子是在她离开上海后不久出生的。
而她怀孕的时间...
叶谨言的手指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松开了念深的小手。
"过得还好吗?"他问朱锁锁。
"挺好的。"朱锁锁笑了笑,"生意做起来了,日子过得去。"
"缺钱吗?"
"不缺。"朱锁锁摇头,"叶总,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说声谢谢。当年谢家的事,如果不是您帮忙,我们可能早就完了。"
叶谨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些都过去了,不用再提。"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别的,气氛始终有些尴尬。
临走的时候,叶谨言突然说:"锁锁,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给我打电话。"
朱锁锁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好。"
那次见面之后,朱锁锁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
一百万。
转账备注是:投资款。
朱锁锁看着那串数字,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投资款,这是叶谨言对她的愧疚,对孩子的补偿。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下了这笔钱。
不是因为她贪图这些钱,而是因为她需要。
念深在一天天长大,需要更好的教育,更好的生活。
她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
用这笔钱,朱锁锁把生意做得更大了。
她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专门做高端奢侈品代购,客户都是北京的名媛太太。
念深也在慢慢长大,越长越俊,但也越来越不像谢宏祖。
有时候朱锁锁看着儿子的脸,会恍惚地想,如果当年叶谨言没有留下那张纸条,如果她勇敢一点,告诉他自己怀孕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但这些假设,都没有意义了。
她选择了离开,选择了一个人抚养孩子,就要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念深五岁那年,朱锁锁的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
她在北京买了房,一套一百多平的公寓,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念深上了朝阳区最好的幼儿园,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朱锁锁觉得,日子终于稳定下来了。
可命运就是喜欢在你以为一切都好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今年春节,谢宏祖突然出现在了北京。
05
那天是大年初三,朱锁锁正带着念深在商场买东西。
念深看中了一套乐高,非要买。
朱锁锁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好好,妈妈给你买。"
就在她付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锁锁?"
朱锁锁的身体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到了谢宏祖。
五年不见,谢宏祖变了很多。
他比以前壮实了些,穿着得体的西装,看起来事业有成的样子。
"宏祖。"朱锁锁勉强笑了笑。
谢宏祖的目光落在念深身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朱锁锁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谢宏祖蹲下来,看着念深,眼眶都红了:"孩子多大了?"
"五岁。"朱锁锁轻声说。
谢宏祖的身体晃了一下。
五岁,那就是说,当年朱锁锁离开上海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站起来,看着朱锁锁,眼睛里满是自责和愧疚。
朱锁锁摇摇头:"没必要了,我们都已经离婚了。"
"可这是我的孩子!"谢宏祖的声音有些激动。
念深被吓到了,躲到朱锁锁身后。
朱锁锁抱住儿子,看着谢宏祖:"宏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
两个人去了商场的咖啡厅。
念深在旁边玩着新买的乐高,朱锁锁和谢宏祖面对面坐着。
"对不起。"谢宏祖先开口,"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听我妈的话,不该跟你离婚。"
朱锁锁摇摇头:"都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可是孩子..."谢宏祖看着念深,眼神复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北京。"
朱锁锁苦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妈那么讨厌我,就算知道我怀孕了,也只会逼我打掉孩子。"
谢宏祖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朱锁锁说的是事实。
以周素芳的性格,确实会这么做。
"锁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和孩子。"谢宏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这些年重新创业,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日子过得还不错。我想照顾你们。"
朱锁锁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们复婚吧。"谢宏祖说,"我会对你和孩子好的,我发誓。"
朱锁锁沉默了。
良久,她才说:"宏祖,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谢宏祖急了,"是因为我妈吗?我已经跟她断绝关系了,她再也不会干涉我的生活。"
朱锁锁摇摇头:"不是因为你妈,是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
谢宏祖的脸色白了。
朱锁锁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宏祖,谢谢你愿意回来找我们,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照顾。至于念深,如果你想见他,我不会阻拦,但复婚是不可能的。"
谢宏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谢宏祖经常来看念深。
他给孩子买玩具,带他去游乐场,陪他玩游戏。
念深开始接受这个"谢叔叔",每次见到他都很开心。
有一天,念深突然问朱锁锁:"妈妈,谢叔叔是我爸爸吗?"
朱锁锁愣住了。
她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你...你想让他做你爸爸吗?"她轻声问。
念深点点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也想有。"
朱锁锁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把念深抱进怀里,轻声说:"好,如果你想的话,他就是你爸爸。"
从那以后,念深开始叫谢宏祖"爸爸"。
谢宏祖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他看着朱锁锁,眼神里满是感激。
朱锁锁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但或许对孩子来说,有个父亲的名分会更好。
至于真相,就让它永远埋在心底吧。
上个月,叶谨言又来北京出差。
他照例约朱锁锁见面,想看看念深。
朱锁锁本来想拒绝,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天,她带着念深去了约定的餐厅。
还没进门,就看到叶谨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念深看到叶谨言,好奇地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他是妈妈以前的老板。"朱锁锁说。
"叶叔叔好。"念深乖巧地打招呼。
叶谨言蹲下来,看着念深,眼神复杂:"你好,念深。"
三个人一起吃了饭。
席间,念深一直在说幼儿园的事,说他今天学了什么,和小朋友玩了什么。
叶谨言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朱锁锁注意到,叶谨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念深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吃完饭,念深说要去洗手间。
朱锁锁带着他去了,叶谨言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他年轻时的照片,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
他把照片和念深的脸对比着看,越看,心里越难受。
那种相似,不是错觉。
眉眼、鼻梁、嘴角的弧度,都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模样。
叶谨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朱锁锁带着念深回来了。
"叶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朱锁锁说。
叶谨言点点头,站起来送他们。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谢宏祖从车里下来。
"锁锁,念深!"他笑着走过来。
念深看到谢宏祖,开心地跑过去:"爸爸!"
叶谨言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念深扑进谢宏祖怀里,听着那声"爸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谢宏祖抱起念深,转头看到叶谨言,愣了一下。
"叶总?"他有些意外,"您怎么在这里?"
叶谨言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出差,正好碰到朱锁锁,就一起吃了个饭。"
"这样啊。"谢宏祖笑了笑,"那真是巧了。"
朱锁锁站在旁边,感觉到了叶谨言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她有些不安,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总,那我们就先走了。"谢宏祖抱着念深,拉着朱锁锁要走。
"等一下。"叶谨言突然开口。
三个人都停下来,回头看他。
叶谨言盯着谢宏祖,声音很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宏祖愣了一下:"三个多月了,怎么了?"
"三个多月。"叶谨言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更冷,"你们复婚了?"
朱锁锁连忙摇头:"没有,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叶谨言打断她,"只是让孩子叫他爸爸?"
谢宏祖皱起眉头:"叶总,这是我们的私事。"
"私事?"叶谨言冷笑,"如果是私事,就不要让我看到。"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朱锁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知道,叶谨言生气了。
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
当晚,叶谨言一个人回到酒店,拿出手机,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他的声音冷得吓人,"查清楚他和朱锁锁的关系,还有那个孩子的所有资料。"
挂掉电话,叶谨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
他的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一个他不敢去证实,却又无法忽视的猜测。
如果念深真的是他的孩子,而朱锁锁却让他叫别人父亲...
叶谨言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咯咯作响。
他不能接受。
绝对不能接受。
06
一周后,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送到了叶谨言手上。
报告显示,谢宏祖和朱锁锁并没有复婚,他们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往来。
谢宏祖会定期来看念深,带他出去玩,给他买礼物,但从来没有在朱锁锁家里过夜。
至于孩子,资料显示他的生日是五年零三个月前,正好对应朱锁锁离开上海后的预产期。
叶谨言看着报告,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强烈。
他拿出手机,给朱锁锁发了条信息:"明天有空吗?我想见见念深。"
朱锁锁很快回复:"叶总,念深明天要上课,可能不太方便。"
"那后天。"叶谨言说,"我后天就要回上海了,想在走之前见他一面。"
朱锁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好,那后天下午吧,我带他去儿童医院体检,您可以一起来。"
"儿童医院?"叶谨言愣了一下。
"嗯,念深最近总是发烧,我想带他做个全面检查。"朱锁锁说。
叶谨言的心突然揪紧了:"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总是反复,我有点担心。"
"好,那后天见。"
挂掉电话,叶谨言坐在办公桌前,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那个孩子,会不会真的是他的?
后天下午,叶谨言准时出现在了儿童医院。
朱锁锁带着念深正在排队挂号,看到他来了,有些意外。
"叶总,您来得真早。"她说。
"嗯。"叶谨言的目光落在念深身上,"他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朱锁锁摸摸儿子的额头,"今天没发烧,就是想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念深看到叶谨言,乖巧地打招呼:"叶叔叔好。"
"念深真乖。"叶谨言蹲下来,看着他,"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念深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叶谨言摸摸他的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孩子,真的太像他了。
不仅是长相,连说话的语气、动作,都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挂完号,三个人一起去了检查室。
念深做了血常规、尿常规、还有一系列的检查。
最后,医生让他们去验血。
护士抽完血,拿着试管走了。
朱锁锁带着念深在等候区休息,叶谨言去买了饮料。
就在这时,念深突然脸色一白,身体晃了一下。
"念深!"朱锁锁吓坏了,连忙扶住他。
念深的额头烫得吓人,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医生!医生!"朱锁锁抱着儿子,冲进了急诊室。
叶谨言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
看到念深昏迷的样子,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怎么回事?"他问。
"突然就晕过去了!"朱锁锁的眼泪流了下来,"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医生检查了一下,皱起眉头:"孩子高烧到四十度了,需要紧急输液,还要输血。"
"输血?"朱锁锁愣了一下。
"嗯,孩子有贫血症状,需要补充血液。"医生说,"你们谁是O型血?可以给孩子输血。"
"我是O型。"朱锁锁连忙说。
"那先抽你的血做个配型。"
护士很快抽了朱锁锁的血,拿去化验。
十分钟后,护士拿着报告回来了,脸色有些奇怪。
"这是血型报告。"她把报告递给朱锁锁,"孩子是A型RH阴性血,这种血型比较罕见,血库存量不多..."
朱锁锁接过报告,整个人都愣住了。
A型?
怎么可能?
她和谢宏祖都是O型,孩子怎么可能是A型?
"报告给我。"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朱锁锁猛地转过头,看到叶谨言站在身后,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从朱锁锁手里接过报告,看到那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深不见底。
A型RH阴性。
和他一模一样的血型。
"用我的血。"叶谨言对护士说,声音很冷,"我也是A型RH阴性。"
护士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的,请您跟我来。"
叶谨言跟着护士去了采血室,朱锁锁瘫坐在长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A型。
念深是A型。
那就是说,他不是谢宏祖的孩子。
那他是谁的?
朱锁锁的脑海中闪过五年前那个雨夜,闪过叶谨言的脸,闪过那张纸条上的字。
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报告。
不会的,不可能的。
她当时和谢宏祖也有过...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可血型不会骗人。
两个O型的人,生不出A型的孩子。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朱锁锁捂着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这五年,她一直在骗自己。
半小时后,叶谨言从采血室出来,手臂上贴着棉签。
他走到朱锁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孩子会没事的。"他说,声音很平静。
朱锁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谢谢。"她哑着声音说。
叶谨言没有回应,而是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
朱锁锁知道,他在等她。
等她给他一个解释。
念深被送进了观察室,输着液,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朱锁锁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了走廊尽头。
叶谨言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叶总。"朱锁锁的声音很轻。
"A型RH阴性。"叶谨言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朱锁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朱锁锁咬着唇,不敢说话。
叶谨言转过身,眼神如刀:"谢宏祖是O型,我查过了。你也是O型。两个O型血的人,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
朱锁锁的身体开始颤抖。
"告诉我。"叶谨言一步一步逼近,"谢念深到底是谁的孩子?"
朱锁锁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墙上。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不知道?"叶谨言冷笑,"你连自己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朱锁锁崩溃了,"我以为他是宏祖的!我从来没想过..."
"从来没想过什么?"叶谨言打断她,"从来没想过他可能是我的?"
朱锁锁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你当年不是说了吗?忘记那一夜,当什么都没发生!"她哽咽着说,"我照做了!我嫁给了宏祖,我怀孕了,我以为那是我和宏祖的孩子!我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叶谨言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慌。
"所以你一直不知道孩子的血型?"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朱锁锁点点头:"我从来没查过,我以为没必要查。"
叶谨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良久,他才开口:"我需要做个亲子鉴定。"
朱锁锁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我的孩子。"叶谨言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会让他再叫别人父亲。"
朱锁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叶谨言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
"还有。"他回头看她,眼神冷冽,"如果真的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他姓谢?为什么要让他叫谢宏祖爸爸?"
朱锁锁浑身颤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因为我以为他是宏祖的!"她嘶声说,"我真的以为是他的!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我已经一个人在北京了,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我需要给他一个名分,一个身份,一个..."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起来。
叶谨言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愤怒,有心疼,还有更多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伸手扶她起来,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等孩子醒了,我们做亲子鉴定。"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朱锁锁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第二天,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叶谨言就来到了医院。
念深已经退烧了,正坐在病床上吃苹果。
看到叶谨言,他开心地挥手:"叶叔叔!"
叶谨言走过去,摸摸他的头,眼神温柔得让朱锁锁心慌。
"念深,昨天吓到叔叔了。"他说。
"对不起。"念深低下头,"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不让自己生病。"
"真乖。"叶谨言笑了笑。
朱锁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护士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朱女士,这是您之前要的报告。"护士把文件袋递给朱锁锁。
朱锁锁愣了一下:"什么报告?"
"您当时怀孕的时候,在我们医院做过产检,有一份血液报告一直没有取走。"护士说,"我们整理档案的时候发现了,就给您送过来。"
朱锁锁接过文件袋,手抖得厉害。
叶谨言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泛黄的血液检查报告。
报告上赫然写着:胎儿血型初步判定A型可能性较大,建议进一步检测。
检查日期:五年零四个月前。
朱锁锁看到那几个字,整个人都傻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份报告..."她喃喃自语。
"因为那家医院后来倒闭了,所有报告都没来得及送到患者手中。"护士解释,"但医院有备案,我们合并的时候把档案都接收过来了。"
叶谨言盯着那份报告,手指紧紧攥着纸张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朱锁锁。"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这五年,你让我儿子叫别人父亲,你让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
朱锁锁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她哽咽着说,"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份报告..."
叶谨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那当年那张纸条呢?"他突然问,"你就没有想过,那张纸条可能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朱锁锁愣住了。
纸条?
叶谨言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忘记昨晚,当什么都没发生'。"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就没想过,这句话后面可能还有别的内容?"
朱锁锁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想起了那天早晨,窗户是开着的,晨风很大...
那张纸条,是不是被风吹掉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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