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建国!你是不是疯了!你把这只狗给我弄出去!”
“秀兰,你小点声!这是张倩托我照看的,她出国了,就几个月!”
“几个月?我看是赖上我们家了!她给你多少钱?
够给它买狗粮还是够给它看病?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
儿子上大学一个月生活费你都得算计着给!”
“她留了卡了,说里面的钱足够了!再说了,人家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容易,开口求我了,我能不答应吗?”
“你就是个老好人,烂好人!早晚被人坑死!我告诉你,这狗,我一天也容不下!”
01.
“建国哥,这……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咖啡馆靠窗的角落里,张倩眼圈通红,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的颤抖。
她将一个航空箱和一个信封,推到了李建国的面前。
航空箱里,一只棕色的泰迪犬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安地看着外面。
李建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前同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记得三年前,张倩刚进他们机械厂设计部的时候,还是个扎着高马尾、浑身充满活力的姑娘。
她性格爽朗,做事干练,和部门里这些老师傅们关系都处得不错。
可现在,不过三年过去,她却憔悴得厉害,眼里的光都没了。
“小张,你别这么说。”李建国憨厚地摆摆手,“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帮你照看几个月狗嘛,没问题。你放心出国,哥保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张倩用力地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建国哥,我就知道你最靠谱。”她把那个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这里面是豆豆的狗粮卡和一张银行卡。
卡里有五千块钱,密码是六个零。足够豆豆这几个月的开销了,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
“够了够了,一只小狗能花多少钱。”李建国想把信封推回去,被张倩按住了。
“哥,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张倩的语气很坚决,“我这次出国,是去投靠亲戚,以后可能就定居在那边了。
等我安顿好了,稳定下来,我就想办法回来接豆豆。”
“行,那我就先替你收着。”李建国没再推辞,他知道这张倩也是个好强的性子。
他把航空箱拉到自己脚边,郑重地承诺:“你放心,豆豆在我这儿,就跟我自己孩子一样。你安心去打拼,别有后顾之忧。”
那天下午,李建国就带着豆豆回了家。
一路上,他还寻思着,怎么跟老婆王秀兰解释。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婆,勤俭持家是把好手,但就是有点爱计较,尤其烦这些“不产生价值”的麻烦事。
果然,一推开家门,王秀兰看到他和他脚边的狗,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李建国!你从哪弄来一只狗?”
李建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美化了一番,说张倩如何如何可怜,一个女人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自己只是举手之劳。
王秀兰听完,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直接炸了锅。
“你是不是疯了!李建国!你当咱们家是收容所啊?”
她指着那只正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的泰迪犬,气不打一处来,“她出国了,狗就扔给你?她怎么不扔给别人?还不是看你老实,好欺负!”
“秀兰,你小点声!”李建国最怕老婆在大门口嚷嚷,让邻居听见,“人家一个女人,开口求我了,我一个大男人,能不答应吗?这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面子面子!你就要面子活受罪吧!”
王秀兰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她给你多少钱?
够给它买狗粮还是够给它看病?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
儿子上大学一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你都得算计着给!现在倒好,还请回来一尊佛!”
“她留了卡了,说里面的钱足够了!”李建国赶紧把那张银行卡拿出来,像拿着一个护身符。
王秀兰一把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就这张破卡?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钱!
我告诉你,这狗,我一天也容不下!明天你就给我送走,爱送哪送哪去!”
说完,她“砰”的一声摔上房门,进屋生闷气去了。
李建国看着在自己脚边蹭来蹭去、一脸无辜的豆豆,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02.
日子果真如李建国所料,开始变得一地鸡毛。
起初的一个多月,张倩还偶尔会在微信上给他发几张国外的风景照,问问豆豆的情况。
【张倩】:哥,豆豆还习惯吗?没给你和嫂子添麻烦吧?
【李建国】:挺好的,能吃能睡,胖了一圈了。你放心。
【张倩】:那就好。等我忙完这阵,稳定下来就给你们打视频。
可这样的联系,在第二个月开始,就变得越来越少。从几天一次,到一两个星期一次,最后,张倩的微信头像,彻底灰了下去,再也没有亮起过。
李建国心里开始犯嘀咕。
王秀兰的冷嘲热讽,则是一天比一天变本加厉。
“哟,遛狗回来啦?你可比伺候你亲爹妈还上心啊。”
“今天狗粮又没了吧?这个月光狗粮就花了两百多,比咱们家买米的钱还多!”
“我可告诉你啊,李建国,别动家里的存款!那是给儿子将来娶媳妇用的!”
李建国被她说得头都大了,只好找了个周末,偷偷拿着张倩留下的那张银行卡,去了趟银行。
他想把里面的钱取出来,也堵一堵老婆的嘴。
然而,当他把卡插进提款机,输入密码“000000”后,屏幕上显示的余额,让他当场愣住了。
余额:0.00元。
卡里,一分钱都没有。
李建国不信邪,又换了一台机器,结果还是一样。
他拿着那张卡,站在银行门口,初秋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他想不通,张倩为什么要骗他?是她记错了?还是……她真的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王秀兰,只能选择自己默默扛下来。
他开始从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里,省出钱来给豆豆买狗粮,打疫苗,做驱虫。他自己可以一个月不添一件新衣服,但豆豆的口粮,一顿都不能少。
这是他答应了张倩的。
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
可麻烦,却接踵而至。
豆豆毕竟是只小狗,正是调皮的时候。有一次,李建国下班回来晚了,豆豆自己在家,不知怎么扒开了门锁,跑了出去。
它在楼道里,把对门邻居放在门口的一双新皮鞋,咬得稀巴烂。
那邻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场就找上了门。
“李建国!你看看你养的好狗!我这鞋八百多块钱买的,刚穿一次!你说怎么办吧!”
王秀兰一听,更是火冒三丈,跟邻居吵了起来。最后,在社区的调解下,李建国自知理亏,掏了五百块钱,才算把这事了了。
因为这件事,王秀兰跟他冷战了一个星期。
工作上,也开始出岔子。因为总惦记着家里的狗,李建国在车间操作的时候分了心,一个零件的尺寸出了差错,导致整批产品返工,被车间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批了一顿,这个月的奖金也泡了汤。
回到家,面对的是妻子的冷脸和无休止的抱怨。
“我就说吧,这狗就是个扫把星!现在好了,钱也赔了,奖金也没了!你满意了?”
李建国一言不发,默默地拿起狗绳,带着豆豆出了门。
深秋的夜晚,万家灯火。
他一个人,牵着一只狗,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看着远处高楼的璀璨灯光,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的孤独和疲惫。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03.
压死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李建国被生活折磨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豆豆突然病了。
起初只是有点流鼻涕、打喷嚏,李建国以为是小感冒,没太在意。可没过两天,豆豆就开始不吃不喝,精神萎靡,还拉起了肚子。
李建国慌了,赶紧请了半天假,带着豆豆去了宠物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说是犬瘟热的前期症状,虽然不严重,但必须马上住院治疗。
“住院费、治疗费、药费……先交五千块押金吧。”医生开着单子,头也不抬地说。
五千块!
李建国的心猛地一沉。这几乎是他一个半月的工资。
他不敢跟王秀兰说实话,只说是小感冒,花了几百块。他从自己偷偷攒下的那点私房钱里,垫付了医药费。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王秀兰在收拾屋子的时候,无意中翻出了那张宠物医院的缴费单。
当她看到上面“五千元”的字样时,整个人都爆炸了。
“李建国!”她拿着那张单子,像拿着一张讨债的状纸,冲到正在阳台给豆豆收拾狗窝的李建国面前,“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花了几百块吗!”
李建国知道瞒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养这东西没好事!”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五千块啊!那是咱们俩省吃俭用多久才能攒下的!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一只狗花了!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和儿子?”
“那能怎么办?它病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李建国也来了火气。
“救救救!你就是个菩萨心肠!你那么能耐,你怎么不去把全世界的流浪狗都救回来?”王秀兰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我不管!这日子没法过了!明天,你必须把这只狗给我送走!不然,我们就分家!你带着你的狗过去!”
“分家”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建国的心上。
他们结婚二十多年,再怎么吵,也从没提过这两个字。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家里的东西被摔得叮当响。
就在这时,对门的张阿姨闻声赶了过来。
“哎哟,老李,秀兰,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张阿姨是个热心肠,平日里跟他们关系不错。她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叹了口气。
她拉着王秀兰的手,劝道:“秀兰啊,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建国他也是个重情义的人,答应了别人的事,做不到,他心里也过不去。再说了,这小狗也是一条命啊。”
她又转头对李建国说:“建国,你也有不对。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秀兰呢?夫妻俩,就是要坦诚相待,有商有量。”
在张阿姨的调解下,两人的情绪都渐渐平复了。
晚上,李建国主动给王秀兰倒了杯水,坐到她身边。
“秀兰,对不起,是我的错。”他低声说,“我不该瞒着你。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张倩,要把豆豆照看到底。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我知道你心疼钱,我也心疼。但是,看着豆豆那样子,我真的做不到不管它。就当……就当是我欠你的,以后我加倍努力挣钱,补回来,行吗?”
王秀兰看着丈夫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他那张因为疲惫和愧疚而显得格外苍老的脸,心也软了。
她叹了口气,把头扭到一边。
“随你便吧。我不管了。”
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李建国知道,这场危机,总算是暂时过去了。
04.
日子在磕磕绊绊中,渐渐恢复了平静。
豆豆的病好了,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或许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它变得比以前乖巧了许多,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李建国脚边。
王秀兰嘴上虽然还是抱怨,但行动上,却也慢慢接受了这个小家伙。她会把吃剩的肉骨头留给它,会在李建国加班的时候,主动带着它下楼溜达。
有一次,李建国下夜班回家,看到王秀兰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借着灯光,给豆豆织一件小毛衣。豆豆则乖乖地趴在她的脚边,睡得正香。
那一刻,李建国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觉得,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值了。
这天,李建国在厂里遇到了以前的老同事老赵。老赵当年和张倩关系不错。
两人凑在一起抽烟闲聊。
“哎,建国,听说张倩那丫头把狗放你那养着呢?”老赵吐了个烟圈,问道。
“是啊。”李建国点点头,“她不是出国了嘛。”
“出国?”老赵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出什么国!你还真信她啊?”
李建国心里一惊:“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不是去投靠亲戚了吗?”
“狗屁亲戚!”老赵凑得更近了些,“我可听说了,她走之前,在外面惹上事了,好像是跟人合伙做什么生意,被人骗了,欠了一屁股的债。天天有人上门讨债,她这是跑路了!”
“欠债?跑路?”李建国完全愣住了。
“是啊。具体什么事,没人说得清楚。她走得可急了,厂里工资都没要,连夜走的。你说,她哪有钱出国啊。”老赵摇摇头,一脸的惋惜。
李建国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那张银行卡里为什么一分钱都没有。也终于明白,张倩为什么会突然失联。
她不是不想联系,恐怕是根本不敢联系。
她把豆豆托付给自己,或许真的是走投无路之下,唯一能想到的、最信任的托付了。
李建国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越发觉得,张倩托付豆豆这件事,背后没有那么简单。可现在苦于联系不上张倩,所有的疑虑,也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守自己的承诺,好好地,把豆豆照看到底。
05.
转眼,十个月过去了。
初冬的夜晚,寒风呼啸。
李建国和王秀兰刚准备上床睡觉,客厅里突然传来豆豆一阵痛苦的哀鸣。
两人赶紧跑出去,只见豆豆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上吐下泻,情况十分吓人。
“这……这是怎么了?”王秀兰吓得脸都白了。
“不知道,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李建国也慌了神,他当机立断,“不行,得马上去医院!”
两人手忙脚乱地给豆豆套上衣服,抱着它就往楼下冲。
深夜里,出租车也不好打。李建国抱着豆豆,在寒风中跑了十几分钟,才拦到一辆车。
到了市里最大的那家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医生一看豆豆的情况,脸色就变了。
“急性肠胃炎并发胰腺炎,很严重!必须马上手术!”
“手术?医生,那……那得多少钱?”王秀兰颤声问。
“检查费、手术费、后期住院费……你们先准备个三万块吧。”
三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李建国和王秀兰喘不过气来。
他们俩这些年所有的积蓄,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出头,这还是准备给儿子结婚用的。
“怎么……怎么要这么多啊……”王秀兰急得直哭,忍不住又开始抱怨,“都怪你!当初我就说让你把它送走,你不听!现在好了,三万块!我们到哪去弄这三万块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李建国也急了,冲她吼了一句。
两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当着来来往往的人,又一次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吵到最后,两人都沉默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李建国蹲在地上,抱着头,感觉自己这四十五年的人生,从未如此狼狈和无助过。
他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准备拉下老脸,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叮”的一声,屏幕亮了。
是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
他下意识地点开,以为是催缴话费的。
然而,短信上的内容,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银行账户于11月15日23:58收到转账汇款,入账金额:300,000.00元。您当前账户余额为:300,000.00元。】
三十万!
是那张空了十个月的、张倩留下的银行卡!
李建国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手机递给王秀兰看,王秀兰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了这笔钱,豆豆的手术费,绰绰有余!
“天无绝人之路啊!”李建国激动地站起来,拿着手机就往缴费处跑。
他刚走到缴费窗口,还没来得及说话,裤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没有归属地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他疑惑地点开。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急剧收缩,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这……这不可能……”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喃喃自语着,脸色煞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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