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年后的同学聚会,包厢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我暗恋了三年的校花林薇,如今挽着她那位大腹便便的丈夫,将一瓶喝空的茅台推到我面前,下巴微扬,带着施舍般的口吻:
“陈阳,去,再开一瓶过来,给我老公倒上。”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看着我,这个当年为了她,默默让出保研名额的“老实人”。
我还没开口,坐在我身边的老班长赵磊“嚯”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转盘,盘碟碎了一地。
他指着林薇的鼻子怒吼: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酒店都是人家的,你在这里装什么?”
01.
我的大学生活,是从父母的反复叮嘱中开始的。
那年秋天,我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站在绿皮火车的车厢门口,爸妈在站台上,隔着人群一遍遍地喊。
我爸是个不爱说话的男人,那天眼眶却是红的,他只说了一句:
“到了学校,别什么都省,钱不够就跟家里说。”
我妈则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
“你从小身体就不是特别好,自己要多注意。别老熬夜看书,也别为了省几块钱不吃饭,听见没?”
我点着头,心里一阵阵发酸。
其实我们家不穷,甚至可以说相当富裕。
只是我爸妈都是苦过来的人,一辈子信奉“财不外露”和“勤俭朴素”。
从小他们就教育我,做人要低调,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所以,当他们把一张存着六位数生活费的银行卡塞给我时,我也只是默默收下,然后像所有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走进了大学校园。
学校很大,到处都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庞。
我按照流程报到、领军训服、找宿舍,一切都平淡无奇。
直到开学典礼那天。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礼堂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坐在人群中,有些昏昏欲睡。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经管学院的林薇同学上台发言。”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上讲台。
阳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又温柔,像是泉水叮咚。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就是林薇。
我听见身边的男生在窃窃私语。
“哇,这届的系花就是她了吧?”
“何止系花,校花都有可能。”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她。
她自信、大方,闪闪发光,和我这种习惯了待在角落里的人,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当时想,大学四年,或许会因为这个女孩,变得有些不一样。
但我没想到,会是那样一种不一样。
02.
我和林薇真正产生交集,是在图书馆。
我听从父母的建议,没有像高中时那样拼命,但学习习惯还在。
只要没课,我基本都泡在图书馆里,一方面是安静,另一方面,是这里能“偶遇”林薇。
她也爱来图书馆,但似乎总是在为一些科目头疼。
那天下午,我正在啃一本厚厚的《高等数学》。
窗外的阳光正好,身边飘来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同学,你好。”
我一抬头,正是林薇。
她指着我面前的习题册,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这道题……你会做吗?我卡了好久了。”
我的心脏“砰砰”跳得飞快,故作镇定地接过她的书。
那是一道积分题,确实有点绕。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边画辅助线,一边轻声给她讲解思路。
她凑得很近,我甚至能闻到她发梢的清香,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让我感觉有些发麻。
讲完后,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你太厉害了!我听老师讲都没听懂,你一说我就明白了!我叫林薇,你呢?”
“我叫陈阳。”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从那天起,我们就算认识了。
林薇开始频繁地找我问题。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哪些科目是短板,也知道如何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资源——比如我。
她会掐着饭点来找我,问完问题后,顺理成章地说:
“都这么晚了,一起去吃饭吧?我请你。”
她会带一杯热奶茶放在我的桌上,笑着说:
“天气冷,喝点热的,谢谢你又帮我补习。”
有时候,我们会在图书馆待到闭馆音乐响起。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会跟我聊她的烦恼,说她想拿奖学金,想在学生会里做出成绩,想以后能进一家顶尖的公司。
她总是目标明确,充满野心,并且从不掩饰。
有一次,我们的论文都被导师王教授当成了范本在课堂上表扬。
王教授拍着我的肩膀说:“陈阳,你这脑子,做学术是块好料子,要不要考虑读个研,以后跟着我干?”
我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下课后,林薇追上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陈阳,你可真行啊,连王老头都想收你当徒弟。你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我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我的前途里有你,那才叫无量。
但这话,我始终没敢说出口。
我只是默默地帮她划重点,给她讲难题,陪她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
我以为,这种默默的付出,总有一天她会懂。
我沉浸在这种自我感动式的付出里,以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我当时太年轻,还不明白,有些人的示好,只是为了等价交换。
03.
大四那年,空气里弥漫着分别和抉择的味道。
同学们忙着考研、考公、找工作,整个校园都显得有些浮躁。
而我,却提前拿到了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本校的保研名额。
我们这个专业,每届只有一个名额。
消息公布那天,宿舍的兄弟们把我举起来抛高,嚷嚷着让我请客。
辅导员找我谈话,王教授更是直接把我叫到办公室,给了我一堆他珍藏的原版专业书,说: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我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一个字:“好。”
但我听得出他声音里的骄傲。
我妈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又开始叮嘱我要注意身体。
那几天,我走在校园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和祝贺。
我的人生,似乎正稳稳地走在一条铺满鲜花的大道上。
我最想分享这个消息的人,是林薇。
但她那几天好像很忙,我给她发消息,她也回得很慢。
直到名单公示的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陈阳,你在宿舍吗?能……出来一下吗?我在情人湖边等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我赶到湖边时,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孤单又瘦长。
她没有穿平时那些漂亮的裙子,只是一件简单的卫衣,头发也有些凌乱。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我轻声问。
她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陈阳,我考研……可能考不上了。”
我愣住了。
以她的努力和我的“辅导”,这不应该。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苦笑了一下:
“我家里出事了。我妈生病了,很严重,需要一大笔钱。我最近一直在医院和学校之间跑,根本没法专心复习。我爸说,让我别考了,毕业赶紧找个工作赚钱。”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递过去一张纸巾。
她没接,而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直直地看着我。
“陈阳,”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很无耻,很过分。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个保研名额……你能不能……让给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我看着她,那张我喜欢了快四年的脸,此刻写满了恳求和绝望。
她说,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有了研究生学历,她才能找到足够好的工作,去还债,去救她妈妈。
她说,她知道对不起我,但她愿意做任何事来补偿。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我父母骄傲的脸,王教授期待的眼神,另一边,是她哭红的双眼和颤抖的嘴唇。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软了。
或者说,我对她三年多的暗恋,在那一刻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前程。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仿佛看到了我们过去四年的点点滴滴。
那些在图书馆的下午,那些她带来的奶茶,那些路灯下的夜谈……
我以为,那都是真的。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薇的眼神从充满希望变得黯淡无光。
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开了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好,我同意。”
04.
十年,弹指一挥间。
从大学毕业后,我就彻底断了和林薇的联系。
我放弃了保研,也没有留在国内,而是听从家里的安排出了国,接手了一部分家族的生意。
这些年,我满世界飞,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经历了不少商场上的风浪。
当年的那点事,早就被我压在了心底,偶尔想起,也只剩下一声轻笑。
这次的十年同学聚会,是老班长赵磊组织的。
他给我打了好几个越洋电话,非要我回来。
他说:“陈阳,你小子都失踪十年了,大家伙都想你呢!必须来!”
盛情难却,我便调整了行程,飞回了云城。
聚会的地点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凯悦大酒店。
我到的时候,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到了。
我还是老样子,一件简单的T恤,一条休闲裤,跟包厢里那些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同学们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哎哟,陈阳!你可算来了!”老班长赵磊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还是那么热情。
“陈阳,可以啊,十年了,一点没变!”
“是啊,不像我们,天天被老板和客户折磨,头发都快掉光了。”
同学们纷纷跟我打招呼,有真心实意的,也有客套疏离的。
我微笑着一一回应。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林薇在一片惊叹声中走了进来。
她确实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挎着爱马仕的包,妆容精致。
身边还跟着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手上戴着一块硕大的金表,一看就是她的丈夫。
“哎呀,林薇,你可算来了,我们的大美女!”有人起哄。
林薇优雅地笑了笑,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哟,这不是陈阳吗?你也来了?”她的语气,像是恩赐。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大家开始互相敬酒,吹嘘着各自的成就。林薇无疑是全场的焦点,她的丈夫是做工程的,据说身家不菲。
林薇端着酒杯,有意无意地走到了我这一桌。
她先是和赵磊碰了下杯,然后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陈阳,好久不见。听说你当年出国了?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我淡淡地说:“没在哪高就,自己开了个小公司,随便做做。”
“小公司?”
林薇身边的丈夫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现在这年头,开公司可不容易啊,一年能挣个几十万就不错咯。”
林薇脸上的优越感更浓了。
她看着桌上一瓶已经喝完的茅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拿起空酒瓶,直接推到我的面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吩咐下属的口吻说:
“陈阳,当年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一直记着呢。今天我老公难得高兴,你呢,也别坐着了。”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最伤人的话。
“去,再开一瓶过来,给我老公把酒倒满,好好敬他几杯。说不定将来我们还能帮衬帮衬你。”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坐在那里,手里被塞了一个冰冷的空酒瓶。
我看着林薇那张精致却陌生的脸,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像是被重重地刺了一刀。
不是疼,是觉得荒谬,可笑。
05.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背景音乐都显得格外刺耳。
同学们的脸上,表情各异。
有震惊,有尴尬,有同情,还有几个在看好戏。
林薇的丈夫,那个姓王的胖男人,则一脸理所当然地靠在椅子上,用肥硕的手指敲着桌面,似乎在等着我这个“服务生”去给他拿酒。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林薇。
我的沉默,似乎让她觉得失了面子。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也冷了几分:“怎么?陈阳,不愿意啊?当年你连保研名额都肯让,现在让你倒杯酒,就这么委屈你了?”
她提高了音量:“还是说,你觉得我老公,不配你敬酒?”
这话就严重了。
桌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我还没开口,一直坐在我旁边,脸色铁青的老班长赵磊,猛地站了起来。
“啪!”
一声巨响,他不是拍桌子,而是用胳膊狠狠一扫,直接将他面前那套精致的骨瓷餐具连带着几个菜盘,全都扫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林薇的鼻子,眼睛都红了,破口大骂:
“林薇,你他妈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让陈阳给你倒酒?”
“人家陈阳十年前能把保研名额让给你,你以为他是傻?还是缺你那点人情?”
赵磊越说越激动,他一把抓过我面前的空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指着整个金碧辉煌的包厢,冲着林薇怒吼:
“你知不知道,这整个凯悦大酒店,都是人家的!你让人家老板给你老公倒酒?你配吗!”
石破天惊。
整个包厢死一般地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林薇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白得像一张纸。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磊,又猛地转向我,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不……不可能!”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绝对不可能!他就是个穷小子而已!”
我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拿起餐桌上干净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看着她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微微一笑。
“对了,林薇。”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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