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额温枪上刺眼的“39.2℃”像一根针,扎得我心脏生疼。
怀里的儿子小脸烧得通红,无力地靠在我肩上,小声哼唧着。
而我的办公桌上,赫然放着一张冰冷的停职通知单。
女主管张岚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尖锐刻薄:
“林晚,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啊!带个病孩子来上班,影响多不好!”
我看着她那副嘴脸,忽然就笑了,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气笑。
我什么都没说,抱起儿子,转身,一脚踹开了走廊尽头那间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01.
我叫林晚,今年32岁,在一家名为“启航科技”的公司做项目策划。
我和我先生沈皓,是隐婚。
这件事,除了我们双方的父母,没人知道。我们结婚五年,儿子乐乐也已经三岁了。
当初决定隐婚,是沈皓提出来的。
他说他家情况有点特殊,而我在公司刚刚起步,不想因为“董事长儿媳”这个身份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闲话,希望我能靠自己的能力在职场立足。
我同意了。
因为他说的,也是我担心的。
更重要的是,我的公公婆婆,也就是启航科技的董事长沈建成和他夫人,对我实在没话说。
上个周末,我照例带着乐乐回公婆家吃饭。
一进门,婆婆就拉着我的手,满眼心疼:
“晚晚,你看你,又瘦了。工作别太拼了,身体是本钱。”
她一边说,一边把我按在沙发上,转身就进了厨房,给我端出来一碗早就温着的燕窝羹。
“快喝了,补补身子。乐乐交给保姆就行,你歇会儿。”
我心里暖洋洋的。
结婚五年,婆婆待我如亲生女儿,从未有过半句重话,也从没摆过豪门婆婆的架子。
乐乐已经熟门熟路地扑进了爷爷的怀里。
“爷爷,爷爷,看我的新恐龙!”
公公沈建成,那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董事长,此刻笑得满脸褶子,抱着孙子乐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的大孙子,这个恐龙真威风!走,爷爷带你去看看给你新买的轨道车。”
饭桌上,婆婆不停地给我夹菜,把最好的那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
“晚晚,多吃点。沈皓那个臭小子呢,又出差了?这个月都快没影了。”
我扒着饭,点点头:
“嗯,妈,他说项目在关键期,比较忙。”
“再忙也得回家啊,”婆婆抱怨了一句,又心疼地看向我,“家里家外都靠你一个人,辛苦你了。”
公公在一旁发话了:
“男人嘛,事业为重。不过家庭也很重要。晚晚,这是给你的。”
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
我连忙摆手:“爸,不用,我跟沈皓工资够花的。”
“拿着!”
公公把脸一板,但语气是温和的,“这是给乐乐的营养费,也是给你的零花钱。你在公司好好干,爸知道你能力强,但别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我鼻子一酸,接了过来。
这就是我的生活。
一个虽然忙碌但爱我的丈夫,一对视我如己出的公公婆婆,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为了维系好这个家,为了不辜负他们的期望,我在公司里比谁都努力。
我想证明,我林晚不是靠关系,而是凭实力站在这里的。
所以,当丈夫沈皓的电话越来越难打通,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周一次变成两周一次,再到这个月一次都没回时,我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用“他工作忙,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来说服自己。
我体谅他的辛苦,所以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他操心。
我以为,我的隐忍和付出,能换来家庭的稳固和幸福。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我没想到,压垮我的第一根稻草,来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02.
周一,启航科技,策划部。
我刚把上周的复盘报告交上去,屁股还没坐热,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我的直属上司,策划部主管,张岚。
“林晚,来我办公室一趟。”声音又冷又硬,不带一丝温度。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进张岚的办公室,她正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眼神锐利地盯着我。
“你的报告,我看过了。”
她把打印出来的报告推到我面前,“第7页,关于‘星火计划’推广预算的部分,你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拍脑袋想的吗?”
我愣了一下,走上前拿起报告。
“张主管,这个预算是根据我们前三个季度的渠道投放成本,结合下个季度市场预估增量,用回归分析模型计算出来的,误差率可以控制在5%以内。”我解释得不卑不亢。
张岚冷笑一声:
“模型?林晚,你少跟我拽这些专业名词。我做策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告诉你,做预算,要的是经验,不是你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把报告“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这个预算,给我砍掉百分之三十!这周五之前,拿新方案给我。不然,你们整个小组的季度奖金都别想要了!”
我攥紧了拳头。
砍掉百分之三十,推广效果至少要打对折,“星火计划”是公司下半年的重点项目,这么做无异于自断手脚。
“张主管,这个预算真的不能再砍了,否则……”
“没有否则!”
她粗暴地打断我,“我是主管还是你是主管?照我说的做!”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的,张主管。”
走出办公室,我迎面撞上了隔壁组的同事小王。他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林姐,又被‘灭绝师太’骂了?”
“灭绝师太”是大家私下里给张岚起的外号。
她三十五六岁,单身,一门心思往上爬,对下属极其严苛,部门里的人都被她折磨得不轻。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回到座位,组里的几个年轻人立刻围了过来。
“晚姐,怎么样?”
“张扒皮是不是又作妖了?”
我把结果告诉了他们,一片哀嚎。
“砍百分之三十?那还推广个屁啊!”
“她就是想逼走我们,好安插她自己的人进来!”
我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行了,都别抱怨了。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想想办法怎么用有限的预算做出最好的效果吧。”
大家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散开去工作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被批得一无是处的报告,心里一阵发堵。
这已经不是张岚第一次针对我了。
自从我三个月前因为一个出色的方案被董事长在全公司大会上点名表扬后,她对我的态度就急转直下。
她大概是觉得,我威胁到了她的位置。
为了这个家,为了不给公公的工作添麻烦,我一直选择忍耐。
我打开微信,点开沈皓的头像,对话框还停留在一周前。
我:【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乐乐想你了。】
他过了半天才回:【快了,这边忙完就回。】
我叹了口气,打下一行字:【今天在公司被领导穿小鞋了,好烦。】
想了想,我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那么忙,我不能拿这些小事去烦他。
我得自己扛。
03.
生活的压力,从不会只来自一个方向。
周三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家,已经是快十点了。
推开门,家里一片漆黑。
白天带乐乐的保姆李阿姨已经回去了。
我摸黑打开灯,一股冷意袭来。
儿子乐乐独自一人蜷缩在沙发上,身上只盖着一条小毯子,小脸通红,嘴里发出难受的哼哼声。
我魂都吓飞了,冲过去一摸他的额头,滚烫!
“乐乐!宝宝!你怎么了?”
乐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难受……”
我立刻翻出体温计,一量,39度。
我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我赶紧给李阿姨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才接。
“李阿姨,乐乐发高烧了,您走之前他有没有不舒服?”
李阿姨在那头支支吾吾:“哎哟,下午是有点蔫儿,我以为他是玩累了想睡觉呢……晚晚啊,真对不住,我家里也有点急事,就先走了。”
我没力气再追究,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找出退烧药喂给乐乐,又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
凌晨一点,乐乐的体温不但没降,反而升到了39.2度。
我彻底慌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给沈皓打电话。
我需要他,我需要他现在就回来。
然而,电话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冰冷的、机械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一遍,两遍,三遍……
我的心随着那“嘟嘟”的忙音,一点点沉入谷底。
在这个我最需要他的夜晚,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不敢再耽搁,胡乱套了件外套,抱起昏昏沉沉的儿子,冲下楼打了辆车,直奔市儿童医院。
急诊室里人满为患,孩子的哭闹声和家长的焦虑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挂号,排队,化验,等待结果……
我抱着滚烫的儿子,独自一人在冰冷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凌晨四点,检查结果出来了,病毒性感冒,需要输液。
看着冰冷的液体一点点滴入儿子小小的手背,乐乐疼得直哭,我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靠在墙上,拿出手机,再次拨打沈皓的电话。
这一次,通了。
但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我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别再打了。】
看着这行冷冰冰的字,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开会?凌晨四点开什么会?
一种巨大的荒谬和寒意笼罩了我。
天亮时,乐乐的烧总算退了一点,但人还是蔫蔫的,离不开人。
我一夜没睡,身心俱疲,可脑子里还绷着一根弦:
今天上午,我必须去公司。
张岚要的“星火计划”新方案,今天是最后的截止日期。
如果交不上去,不仅我,我们整个小组的努力都白费了。
公公婆婆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们跟着折腾担忧。
李阿姨那边,我也不放心了。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心里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只能,带他去公司。
找个没人的会议室或者休息间,让他安安静静地睡一觉,等我开完会,交完方案,就立刻带他回家。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这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我别无选择。
04.
我抱着乐乐,悄悄地从公司的消防通道进了办公区。
早上八点半,大部分同事还没到。
我把乐乐安置在茶水间旁边那个几乎没人用的小储物室里,用几张椅子拼成一张临时小床,给他盖好我的外套。
“宝宝,你乖乖在这里睡觉,妈妈就在外面,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乐乐很懂事,虽然不舒服,还是点了点头:
“妈妈,你快点。”
“好。”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心里一阵酸楚。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争分夺秒地修改着方案的最后细节。
组员们陆续到了,看到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都吓了一跳。
“晚姐,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事,昨晚没睡好。”
我强打起精神,“方案都准备好了吗?九点半我们跟张主管汇报。”
九点半,我和两个组员拿着方案走进了张岚的办公室。
我的心一直悬着,一边要应对张岚的挑剔,一边还要担心储物室里的乐乐。
汇报过程异常艰难。
张岚把我们的新方案从头到脚批了个遍,每一个细节都要挑出毛病来反复质问。
“这个渠道的转化率凭什么这么高?你给我保证吗?”
“这个文案谁写的?软绵绵的,一点冲击力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口干舌燥,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妈妈……妈妈我要找妈妈……”
是乐乐!
我心里一沉,完了。
张岚的问话戛然而止,她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射向我:
“外面什么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是行政部的同事,一脸为难地抱着正在大哭的乐乐。
“张主管,林晚……这孩子说是来找她的……”
全办公室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我身上,有惊讶,有错愕,还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急忙跑过去抱住乐乐:“宝宝别哭,妈妈在。”
乐乐一到我怀里,哭得更凶了,小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滚烫的额头贴着我的脸。
张岚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林晚,”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掉冰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张主管,我孩子他……”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她厉声打断我,“你把公司当什么地方了?托儿所吗?还是你家的后花园?”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策划部的人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我抱着儿子,被当众训斥,羞耻和愤怒一起涌上心头。
“上班时间带孩子来公司,无组织无纪律!林晚,你的职业素养呢,到哪里去了?”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看你这个项目策划也别干了!整天心不在焉,现在还把孩子带到公司来!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的规章制度!”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啪”地一声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张停职通知单。
“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林晚,别以为董事长表扬了你一次,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在启航,我说了算!”
她顿了顿,补上了那句彻底点燃我怒火的话。
“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那张冰冷的停职单,又看了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再感受着怀里儿子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我忽然笑了。
在张岚错愕的目光中,我缓缓地,清晰地,笑出了声。
05.
我没理会那张可笑的停职单。
我也没再看张岚那张写满了“你怎么还敢笑”的错愕的脸。
我低下头,温柔地用脸颊蹭了蹭儿子滚烫的小脸,轻声说:
“宝宝,别怕,妈妈带你去找爷爷。”
然后,我抱着儿子,挺直了背,转身走出了张岚的办公室。
我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整个策划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我。
张岚的尖叫声在我身后响起:
“林晚!你要去哪儿!你给我站住!”
我没理她。
我抱着儿子,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挂着“董事长”门牌的办公室。
张岚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追了上来,一把想抓住我的胳膊。
“林晚你疯了!你要去董事长那里告状吗?我告诉你,没用!你这种行为,到哪里说理都是你没理!”
我甩开了她的手。
在紧闭的红木大门前,我站定。
在张岚和所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同事们惊恐的注视下,我抬起了脚。
“砰!”
一声巨响,平日里需要秘书通报才能进入的董事长办公室大门,被我一脚狠狠地踹开了。
办公室里,正在和几位高管谈笑风生的公公沈建成,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无视那些惊掉的下巴,抱着儿子,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我把怀里昏睡的乐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文件被压在了乐乐小小的身子下。
然后,我抬起头,直视着我那已经面色铁青的公公。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办公室。
“董事长,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紧随而来的张岚正好冲到门口,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对着闻声而来的保安大喊:
“林晚!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我没看她,依旧盯着办公桌后那个男人,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您儿子,沈皓,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
“现在,你孙子发着高烧,没人管,您自己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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