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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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三晚上,餐厅窗边

我叫秦小雨,在广告公司做策划。我未婚夫周子豪,家里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这几年借着房地产的东风,算是起来了。我们订婚快一年,婚纱照拍了,酒店定了,请帖样式我都挑好了。所有人都说,小雨啊,你命真好,子豪又能干,家里底子又厚,以后等着享福吧。

享福?我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嗓子眼发苦,像吞了一把晒干的沙子,磨得生疼。

事情是从上周三开始的。

那天我加班赶一个方案,弄到快九点才离开公司。肚子饿得咕咕叫,想起子豪说他晚上也有应酬,就在公司附近随便找了家茶餐厅,想凑合一口。那家餐厅我去过两次,玻璃窗擦得锃亮,从外面能一眼看到里面。

我拿着菜单,还没决定是吃炒牛河还是排骨饭,无意识地往外一瞥,整个人就定住了。

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背对着我,但那件阿玛尼的灰蓝色西装,后脑勺的发型,甚至他说话时习惯性用右手食指轻点桌面的小动作,我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是周子豪。他对面坐着个女孩,长卷发,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正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子豪说着什么,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那女孩嘴角的一点酱汁。那动作熟练又亲昵,擦完了,手指也没立刻收回去,反而在那女孩下巴上轻轻勾了一下。

女孩笑得更甜了,抬手打了他手背一下,不像生气,倒像是撒娇。

我手里的菜单“啪”一声掉在桌上。服务员走过来问:“小姐,可以点餐了吗?”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睛死死盯着窗户里面。子豪侧过脸,对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加菜。他侧脸的线条,笑起来微微皱起的鼻子,我看了五年,从大学看到他接手家里生意,不会错。

服务员又问我了一遍。我猛地回过神,抓起包,低着头,几乎是冲出了餐厅。外面夜风一吹,我才觉得脸上冰凉,一摸,全是湿的。我在路边花坛边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抽搐着发冷。

不会的,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或许只是客户,子豪对客户一向热情。那动作……也许是误会。我抖着手拿出手机,翻到子豪的微信,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他跟我说:“宝宝,晚上陪客户吃饭,你自己乖乖吃,别饿着。”

我盯着“宝宝”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按了语音通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来,背景音有点嘈杂,但很快安静下来,像是他走到了什么地方。“喂,小雨?”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带着点笑意,“想我啦?我这边快结束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在哪儿呢?跟哪个客户吃饭啊?”

“哎,就老刘他们,搞工程的,在城东这边海鲜酒楼。吵死了,烦人。”他语气里带着熟悉的、不耐烦的抱怨,“你怎么还没回家?吃饭没?”

“吃了。”我说,“城东哪家海鲜酒楼?我等会儿没事,要不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他拒绝得很快,快到有点刻意,“我们还得去第二场,这帮人难缠。你早点回家休息,我结束了给你电话。先挂了啊,他们叫我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

我站在初秋的夜风里,看着茶餐厅窗户里,那个穿着灰蓝西装的男人回到座位,对长卷发女孩说了句什么,女孩笑着递给他一勺甜品,他张口吃了。

刚才电话里,他那边背景音很安静,根本没有酒楼包厢的喧哗。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站了十分钟,直到他们结账离开。子豪搂着那女孩的腰,女孩依偎在他怀里,两人上了他那辆黑色的路虎。

我没哭也没闹,甚至异常冷静。我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我们的婚房,两家一起出钱买的,正在装修,目前我住在自己婚前买的一套小公寓里。

那一整晚,我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反复倒带的,不是他们亲昵的画面,而是去年他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我偷偷把我妈留给我的、压箱底的一小根金条卖了,又把工作三年攒的十万块钱全取出来给他时,他抱着我说的话:“小雨,这辈子我周子豪绝不负你。等公司缓过来,我的就是你的,我给你最好的。”

天亮了,我洗了把脸,照常去上班。眼睛有点肿,我用冰勺子敷了敷。我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我需要弄清楚,这是第一次,还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二、周六下午,商场电梯

接下来两天,我像个高度戒备的哨兵,警惕着周子豪的一切。他打电话来,声音一如既往,甚至比平时更温柔,问我装修材料选得怎么样,婚礼司仪有没有再沟通。我也用和平常一样的语气跟他对话,只是挂掉电话后,会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生怕自己哪一刻绷不住。

周五晚上,他说要加班对账。我八点打到他公司座机,没人接。打手机,响了很久他才接,背景很安静。“还在公司?”我问。

“嗯,账目有点乱,烦死了。”他声音里有刻意压低的疲惫感,“你先睡,别等我了。”

周六下午,他说约了装修公司的设计师,去新房那边再看一下水电改造的图纸,让我一起去。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新房楼下,没上去,在小区绿化带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等。果然,不到二十分钟,我看见他的路虎开进来,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不是设计师,是另一个我没见过的女孩,短发,看起来很利落,穿着牛仔裤和皮衣。子豪锁了车,很自然地牵起那女孩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单元门。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疼,但比不上心口那块地方钝刀子割肉似的闷痛。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是意外吗?新房,我和他未来的家,他带着别的女人进去。我坐在那里,浑身发冷,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温度。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长。他们出来了,还是牵着手,上车离开。我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我没回家,打了个车去了本市最繁华的商场。我需要待在人多的地方,让我感觉自己还活在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一场荒谬的噩梦里。

商场里人来人往,喧闹的音乐,食物的香气,孩子的笑闹声。我漫无目的地走,上了自动扶梯。就在扶梯缓缓向上的时候,我看见了这辈子最讽刺的一幕。

对面下行的扶梯上,周子豪搂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那女人贴他很紧,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那红裙子女人,也不是周三茶餐厅那个长卷发,也不是周六下午的短发皮衣。

一周,三个不同的女人。

扶梯交错而过的瞬间,大概只有两三秒。周子豪正侧头听着红裙子女人说话,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带点痞气的笑容。他可能感觉到了什么,视线随意地扫过来,和我的目光对上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搂着红裙子的手下意识松开了。红裙子女人不明所以,娇嗔着又往他身上靠。

我已经上到了扶梯顶端,转身,汇入人流。我没有跑,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挺直了背,一步一步往前走。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按掉,他又打,我再按掉。最后,我直接关了机。

一周,三次。铁证如山,我连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找不到了。五年的感情,一年的婚约,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愤怒和悲伤在胸腔里冲撞,但奇怪的是,我反而异常清醒。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哭、闹、找他质问、扇他耳光?那太便宜他了。这些年,我付出的感情、金钱、时间,还有我因为他而放弃的另一个工作机会,都成了泡影。

我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查“子豪建材”的信息。订婚后,他为了表诚意,说过把他公司10%的股份转给我当彩礼,不过手续一直拖着没办。但去年他资金最困难的时候,是我求了我爸,我爸把准备养老的二十万给了他,当时他打了借条,后来还钱时,他说:“借条撕了干嘛,这样,小雨,这二十万就算你入股,我给你转成8%的股份,就算你现在是小股东了,以后年年分红。”

当时我沉浸在对爱情的憧憬里,觉得他的人都是我的,股份不股份的,无所谓。他当时拉着我去他公司,还真让财务拟了个简单的股份代持协议,我签了字,他盖章。协议一直锁在我抽屉里,我没当回事。

现在,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子豪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股东名单里,周子豪占股62%,他爸占30%,还有一个叫“唐建明”的,占8%。唐建明……我记得这个名字。有一次子豪喝多了,咬牙切齿地提过,说这人是行业里的对头,老狐狸,总想压他一头,还试图挖过他客户。子豪一直想把他那8%的股份弄回来,但唐建明不松口。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我那18%的股份(10%彩礼+8%代持),虽然没在工商登记(那10%根本没办,8%是代持,只在公司内部协议上),但如果有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再加上他亲口承认的转账、聊天记录……是不是可以做点文章?

我不是要挽回,是要让他痛,痛到骨头里。

三、周日下午,茶室暗格

周日一整天,周子豪疯了似的找我。他跑到我公司楼下堵,我没上班(请了假)。他打我公寓座机,我不接。他换陌生号码打,我一听是他声音就挂。他在微信上发了上百条消息,从道歉、解释到哀求、威胁。

“小雨,你听我解释,都是逢场作戏!”

“我最爱的只有你,那些女人怎么能跟你比?”

“婚房都快装好了,请帖都印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秦小雨,接电话!你再这样我们就完了!”

“小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那些跳出来的信息,心里一片麻木。我把所有相关的记录,包括他承认股份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协议照片,全部备份,云端、硬盘、U盘各存一份。然后,我通过一些行业内的朋友,辗转要到了唐建明的联系方式。

周日下午,我走进一家很僻静的茶室。包厢是提前订的,在最里面,私密性很好。我到的时候,唐建明已经在了。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休闲的 Polo 衫,看起来不像个商人,倒像个大学老师,只有那双眼睛,偶尔掠过精光。

“秦小姐,久仰。”他站起来,很客气地跟我握手,手掌干燥有力。

“唐总,打扰您休息了。”我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

“哪里的话。”他示意我坐,亲手给我斟了杯茶,“电话里,秦小姐说的事,我很有兴趣。不过,我得先确认一下。”

我把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他。里面包括:周子豪承诺给我10%股份的聊天记录和邮件(虽然没办手续);那份8%的股份代持协议原件;去年我爸那二十万的转账记录和周子豪后续“转股”的聊天记录;还有我偷偷用手机录的音——昨天下午他疯狂打电话发微信时,我接了一个,诱导他再次亲口承认“那18%的股份本来就是你的,我还能赖账吗?你是我老婆,我的都是你的!”

唐建明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速度不快。包厢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隐约传来的古琴音乐。我捧着茶杯,手心有点出汗,但强迫自己稳稳坐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唐建明放下最后一页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我:“秦小姐,这些东西,在法律上有些地方可以操作,有些地方会比较模糊。尤其是那10%,只有口头和聊天承诺,没有完成变更登记,效力很弱。”

我心里沉了一下。

“不过,”他话锋一转,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加上这份代持协议,和你手里这些他亲口承认的证据链,如果运作得当,在股东内部主张这18%的权益,制造足够的压力和谈判筹码,是可行的。关键是,你想做到什么地步?”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这些股份,我想尽快变现,离开这里。而且,”我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这18%的股份,能变成扎进他肉里的一根刺,最好,能让他疼得长点记性。”

唐建明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上了真正的商人色彩:“秦小姐是爽快人。周子豪这小子,做事不地道,对女人这样,做生意也急功近利,得罪了不少人。他父亲那边还有些老关系撑着,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带来的文件袋,“如果这18%的权益突然落到我手里,结合我原有的8%,就是26%。而他,经过最近一次增资扩股(我查过,他为了扩大规模,稀释了自己的部分股权,现在实际持股大概在52%左右),如果突然失去这18%的支持,或者这18%变成了反对他的力量……下次股东大会,会很有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可以按一个高于目前估值、但绝对让你满意的价格,收购你这些‘权益’。不是简单的买卖,我们需要做一个局,签几份复杂的协议,把代持坐实,把承诺的股份通过债权等方式‘转化’过来。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完全配合,并且保密。一旦启动,你就没有退路了。你想清楚。”

“我没有退路了,唐总。”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说,“从他在我面前,一周换三个女人开始,我和他之间,就只剩下这件事了。”

唐建明看了我几秒钟,点点头,伸出手:“合作愉快,秦小姐。细节和具体操作,我的律师会跟你对接。记住,在一切落定之前,尤其是下周二的股东大会之前,稳住他,不要打草惊蛇。”

我握住了他的手。

走出茶室,傍晚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打开手机,周子豪的未接来电和微信又堆积了很多。我挑了最后一条,他最新发的:“小雨,我在你公寓楼下,你不下来见我,我不走。我们好好谈谈,求你了。”

我回了三个字:“上来吧。”

四、周二上午,股东大会前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像一个伤心欲绝、但仍在犹豫、仍对五年感情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女人。周子豪来解释、忏悔、发誓,甚至哭了。他说那些都是应酬,是那些女人主动贴上来,他一时糊涂。他说他最爱的是我,不能没有我,婚礼一定要如期举行。

我听着,偶尔落泪,问一些“那你说,是哪个客户逼你非要去酒店应酬?”“那个红裙子的是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之类的问题。他语焉不详,漏洞百出,但态度极其“诚恳”。我知道他在演戏,他也知道我在试探,我们都在演。

我给他的假象是:我很痛苦,很挣扎,舍不得这段感情,也舍不得即将到来的婚礼和“老板娘”身份,但我需要时间考虑,需要他拿出更多的“诚意”和“保证”来弥补我受到的伤害。

他松了口气,以为我像大多数女人一样,最终会为了沉没成本和看似光鲜的未来选择忍气吞声。他开始加倍“表现”,送更贵的礼物,每天嘘寒问暖,甚至在朋友圈发了我们的合照(虽然仅我可见)。

而我,在唐建明的律师指导下,秘密签署了一系列文件。过程很复杂,涉及代持协议的确权、债权转让、股权质押和远期收购承诺。我看不太懂所有的法律条文,但我看懂了一点:一旦完成,我名下(实际上是唐建明代持)将拥有子豪建材18%的不可争议的权益,并且,这些权益已经以一个有保障的价格,“卖”给了唐建明。钱,会分阶段到我的账上。第一笔款,已经在我签完最后一页纸后的两小时,到账了。我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的那一长串数字,心里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踏实。

这期间,我也没闲着。通过一些老同学和行业里的关系,我隐隐约约听到风声,周子豪的公司看似红火,实则资金链绷得很紧,为了扩规模贷了不少款,最近两个大项目的回款又出了问题。下周二的股东大会很重要,据说是要审议一项新的贷款担保议案,还有下半年的经营计划。周子豪需要所有股东的支持,尤其是……他现在自认为还属于“自己人”的、我那18%的投票权。

周二早上,股东大会当天。周子豪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语气是刻意压制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雨,今天公司开股东会,下午三点。你……能来吗?不用说话,就来坐着,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是公司未来的女主人。你的那份,我以后一定……”

“我来。”我打断他,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和顺从,“子豪,我想好了,这么多年感情……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在电话那头几乎要喜极而泣:“好好好!小雨,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下午我派车去接你!”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过去。你忙你的。”

挂掉电话,我化了妆,选了一套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把头发扎成低马尾。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我带上了一个文件袋,里面只放了几页无关紧要的纸。

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子豪建材”的办公楼前。这地方我来过不少次,以前是以未婚妻的身份,带着爱心便当或者下午茶。前台小姑娘认识我,笑着打招呼:“秦小姐来啦?周总在楼上会议室呢,今天开会。”

我点点头,直接坐电梯上楼。最大的那间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里面已经有人声。我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椭圆形的长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我一眼看到了周子豪的父亲,周伯父,坐在主位左手边,脸色不太好看。周子豪还没到主位就坐,他站在窗户边,正和几个人说着什么,意气风发。屋里还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其他小股东或者高管。我的出现,让会议室安静了一瞬。不少人都认识我,目光投过来,有的好奇,有的打量,有的带着点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同情——看来,周子豪那些破事,在某个小圈子里,或许也不是什么秘密。

周子豪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有点尴尬,但很快调整表情,低声对我说:“小雨,你先坐那边。”他指了指长桌末尾的一个空位。

我没动,只是平静地问:“唐总还没到吗?”

周子豪愣了一下,皱眉:“唐建明?他来是来了,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周子豪搂着那个红裙子女人,走了进来。红裙子今天换了一条更贴身的猩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得张扬。周子豪的手搭在她腰上,脸上带着一种炫耀似的、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大概觉得,我已经妥协了,带着新欢来股东大会,是向我、也是向所有人宣示他的“主权”和“能耐”。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两人身上,然后又偷偷瞟向我。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惊讶、鄙夷、玩味,还有一丝看热闹的兴奋。周子豪的父亲猛地咳嗽起来,脸色铁青。

周子豪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搂着红裙子,径直朝着长桌最前方的主位——那个属于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位置走去。红裙子依偎着他,下巴微扬,像个胜利者。

我的心在胸腔里冰冷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就是现在了。

周子豪的手刚刚碰到主位那把高背皮椅的扶手,还没坐下去。

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唐建明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正式的深色西装,打着领带,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模样的人,还有一位提着公文包、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律师。

唐建明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掠过脸色僵住的周子豪和茫然失措的红裙子,最终,落在我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周子豪还搭在椅背上的手,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会议室:

“周总,这个位置,你现在恐怕不能坐。”

五、 下午三点,股东大会(上)

周子豪的手停在椅背上,像是被烫了一下。他扭过头,看到唐建明,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那点志得意满迅速被不耐和恼怒取代。

“唐建明,你什么意思?”周子豪松开搂着红裙子的手,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些,“这是子豪建材的股东大会,我是公司总经理、董事长,这个位置我不能坐,难道你能坐?”

红裙子女人有点不安地拽了拽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

唐建明不疾不徐地走到长桌另一侧,他身后的一名助理立刻拉开一把椅子,但他没坐。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子豪,又扫过在座的其他人,包括脸色铁青的周父。

“我什么意思,周总稍安勿躁。”唐建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力量,“今天临时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主要是有一项重要的股权变更和投票权委托事项,需要在会议正式开始前,予以通报和确认。”

“股权变更?”周子豪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唐建明,你手里那8%的股份,从我爹那辈就在你那儿了,年年分红没少你一分,现在你想玩什么花样?变更?变到哪里去?我告诉你,别在这儿危言耸听,耽误大家时间!”

“变更的不是我那8%。”唐建明打断他,目光转向了我,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移了过来,“变更的,是秦小雨小姐代持的,贵公司18%的股权权益。”

“什么?!”周子豪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猛地转头瞪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不解,然后是迅速燃起的怒火,“秦小雨?她的18%?什么代持?唐建明你胡说八道什么!那18%……”

“那18%的股份,”我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长桌边,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周子豪父亲锐利的视线,能看到其他股东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能听到自己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其中8%,是去年你用我爸二十万借款转化的股份,有代持协议。另外10%,是你承诺作为彩礼赠与我的股份,虽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但有你的书面承诺和多次确认。这些,都有法律文件和相关证据。”

我从文件袋里(虽然里面没什么关键东西,但做个样子),拿出了那两份协议和几页聊天记录打印件,放在了桌面上。唐建明的律师立刻上前,拿起文件,向在座的几位股东代表示意。

“秦小姐已经将这部分股权对应的全部权益,包括所有权、分红权、表决权等,通过合法合规的债权转让及远期交割方式,全部转让给了我方。”唐建明的律师接过话头,语气专业而清晰,“相关转让协议、确认函、付款凭证等文件齐备,已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割。也就是说,从此刻起,秦小雨小姐名下的18%股权权益,已由我的当事人唐建明先生实际拥有,并委托我当事人行使全部股东权利。这是委托书。”

律师将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副本,放到了周子豪面前的主位桌面上,又给在座的其他人分发。

周子豪一把抓起那份委托书,眼睛飞快地扫过,脸色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捏得纸张哗哗作响。“不可能!这他妈是假的!秦小雨,你疯了?!你凭什么卖我的股份?!那是我的公司!那是我的!”他猛地将委托书摔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风度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