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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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该喝的酒

那天晚上的部门聚餐,我就该找个借口溜走的。

我们部门经理楚玥,今年三十二岁,是我们公司有名的“铁娘子”。她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但站在会议室里说话时,那股气势能压得一群大老爷们抬不起头。她留着及肩的卷发,平时总是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楚经理长得确实漂亮,是那种带着锐气的漂亮——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不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我在她手底下干了两年,平时见她都绕着走。倒不是她人不好,就是太严格。一份报告能打回来改五遍,会议室里谁的数据有问题,她一眼就能挑出来,说话直接得让人下不来台。

那天是部门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楚玥自掏腰包请全组十二个人吃饭。选的是家挺有名的本帮菜馆,包厢里摆了两桌。我去得晚,到的时候只剩下楚玥旁边还有个空位。我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坐下了。

“周然,怎么又迟到?”楚玥抬头看我,手里转着茶杯。

“楚经理,地铁出了点故障……”我赶紧解释。

她摆摆手:“行了,自罚一杯。”

同事老张在旁边起哄:“对对对,迟到了得罚!”

我只好倒了杯啤酒,一口气灌下去。楚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头跟对面的项目组长讨论起下个季度的预算。我松了口气,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饭吃到一半,气氛热络起来。几个老同事开始轮流敬酒,楚玥来者不拒,白的红的都接。我有点惊讶,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好。但看着看着,我发现不对劲——她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别人敬一杯,她喝一杯,中间都不带歇气的。

“楚经理,您慢点喝。”我小声提醒了一句。

楚玥侧过头看我,灯光下她的脸颊已经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周然,你管我?”

“不是,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她凑近了些,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气,“你觉得我喝多了?”

我赶紧往后缩了缩:“没有没有。”

她笑了,这是我今晚第一次看她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意外地柔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可事实证明,她心里根本没数。

又过了一个小时,楚玥说话开始有点飘,起身去洗手间时晃了一下,我下意识扶住她的胳膊。她手臂的皮肤很凉,透过衬衫面料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谢谢。”她抽回手,自己往门口走。

老张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小周,看样子楚经理今天要倒。她家里情况特殊,等会儿得有人送她回去。”

“什么情况?”我问。

“你不知道?她一个人住,父母好像都在外地……”老张话没说完,楚玥已经回来了,他赶紧坐直身子。

晚上九点半,楚玥终于放下了酒杯。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桌上的其他人还在闹,但声音都小了些,大家时不时往她那边看。

“差不多了吧?”有人小声说。

“楚经理?楚经理?”老张喊了两声。

楚玥慢慢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嗯?散了吧。”

她站起来,身体晃得厉害。我赶紧起身扶住她,这次她没推开我,大半重量都靠了过来。我闻到她发间的香味,混着浓重的酒气。

“我来送楚经理回去。”我说。

“行,小周你负责。”老张如释重负,“我们都喝了酒,就你喝得少。楚经理住锦绣花园,你知道地方吧?”

我点点头。锦绣花园是市里有名的高档小区,离这儿不远,打车大概二十分钟。

扶着楚玥走出餐馆,晚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往我身上靠得更紧了。我拦了辆出租车,费劲地把她塞进后座。她歪着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睫毛在路灯的光影下一颤一颤的。

“师傅,锦绣花园。”我说。

车子启动后,楚玥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周然。”

“楚经理?”

“我今天是不是喝太多了?”她眼睛还闭着,声音里带着点平时没有的软糯。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还好。”

“骗人。”她笑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我,“你都扶我了,肯定是多了。”

我没接话。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嗡声。窗外夜景飞快后退,霓虹灯的光在她脸上流动。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锁骨。我赶紧移开视线。

“周然。”她又叫我的名字。

“嗯?”

“你进公司两年了吧?”

“两年三个月。”

“时间真快。”她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你工作挺认真的,就是太闷了,不爱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

“不过闷点也好,”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办公室里话多的,往往事办得不漂亮。”

接下来的路程她没再说话,像是睡着了。我看着窗外,心里琢磨着等会儿怎么把她弄上楼。听说她住十七层,要是电梯坏了可就麻烦了。

出租车停在锦绣花园门口,我付了钱,轻轻推了推楚玥:“楚经理,到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哦,到了。”

我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她试图自己出来,脚一软差点跪地上。我赶紧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扶稳。她整个人靠在我身上,头抵着我的肩膀。

“几点了?”她含糊地问。

“十点二十。”我看了一眼手机。

“嗯……扶我进去吧。”

小区门卫认得楚玥,点点头就放行了。夜里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昏黄的光圈。楚玥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住三号楼。”她指了指前面那栋楼。

走到楼下时,我正准备找单元门禁,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玥玥?”

我和楚玥同时抬头。楼门口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起来像是刚去买东西回来。他个子挺高,背有点驼,脸型跟楚玥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楚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从我身上站直了些,但还是有点晃。

“爸?”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楚玥的父亲?老张不是说她父母都在外地吗?

楚父走过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楚玥:“我来市里开会,顺道看看你。打你电话没人接,就楼下等着。”他的视线又落回我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点,“这位是?”

我赶紧松开扶着楚玥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叔叔好,我叫周然,是楚经理的同事。她今晚部门聚餐喝多了,我送她回来。”

楚父点点头,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上下打量着我,从头发看到鞋,又从鞋看回头发。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菜市场里被挑拣的萝卜。

楚玥突然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她凑近我,手搭在我胳膊上,压低声音问——但那音量控制得刚好,她父亲肯定能听见:

“爸,这个还行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更让我傻眼的是,楚父居然真的认真看了看我,然后点了点头,抬起手,朝楚玥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夜风吹过,我站在小区路灯下,扶着醉醺醺的女领导,面对着她父亲,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荒诞剧的片场。

楚玥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开心,整个人靠回我身上,对着她父亲说:“爸,你先回去吧,我让周然送我上楼就行。”

楚父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他点点头,把塑料袋递给楚玥:“给你带了点水果。早点休息。”

“知道了,爸你路上小心。”

楚父转身走了,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我一直到他走出小区大门,才回过神来,低头看楚玥。她已经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我肩上,呼吸平稳,好像刚才那出戏不是她导演的一样。

“楚经理?”我小声叫了她一声。

“嗯……”她含糊地应道。

“刚才那是……”

“我爸。”她打断我,眼睛睁开一条缝,“别问,先送我上楼。”

我咽了口唾沫,扶着她往楼里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单元门需要刷卡,楚玥从包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出门禁卡。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我俩的身影——她靠在我肩上,我僵硬地站着,手虚扶在她背后,不敢真的碰上去。

“十七楼。”她闭着眼睛说。

我按下楼层键。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全是刚才楼下那一幕。

楚玥那句“这个还行吧”,还有她父亲那个“OK”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可能吧。

电梯“叮”的一声,十七楼到了。我扶着楚玥走出去,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了大半。她摸出钥匙,试了三次才对准锁孔。

门开了,她摸索着打开灯。我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进来吧,”她头也不回地说,“帮我把门带上。”

我只好跟进去,关上门。楚玥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往客厅走。我站在玄关打量了一下——房子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干净整洁得不像有人常住。

她倒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水……”

我赶紧去厨房找杯子。开放式厨房一尘不染,橱柜里整整齐齐摆着各种餐具,但看起来都没怎么用过。我倒了杯温水,端到客厅。

楚玥已经坐起来了,接过杯子小口喝着。灯光下,她的脸红得厉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喝水的样子很安静,和平时在办公室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

“谢谢。”她把杯子递还给我,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很凉。

“楚经理,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坐。”她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离她有一人远的距离。

楚玥侧过头看我,眼睛因为醉意而显得雾蒙蒙的:“刚才在楼下,吓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点点头。

她笑了,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我爸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楚经理,您刚才问您父亲的话……”我试探着开口。

“我喝多了。”她很快地说,眼睛看向别处,“醉话而已。”

可我分明记得,她问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是清明的。至少不像完全醉糊涂的样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了。我想起明天还要上班,又想起刚才楼下那一幕,心里乱糟糟的。

“周然。”楚玥突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我很少喝成这样。”

“应该的,您平时也很照顾我们。”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认真了些:“我真的……很少在同事面前这么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