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果民主共和国正在经历第17次——也可能是最大规模的一次——埃博拉疫情。CNN记者克拉丽莎·沃德抵达疫情中心布尼亚省，在第一天就被一首歌击中。

“我坐在车里，听到这首歌。”沃德回忆起电台里传出的旋律，当场哼了出来：“埃博拉，埃博拉。”起初她被欢快的节奏搞懵了，忍不住问司机：这是首关于埃博拉的歌？司机解释说，这是一则公共卫生通告，告诉人们在疫情期间如何保持社交距离。在这个80%成年人识字、仅22%人口能上网的地区，电台成了最有效的健康信息传播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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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限的传播渠道，只是刚果面临的众多障碍之一。美国国际开发署已被严重削弱，世界卫生组织资金短缺。更要命的是，这次爆发的是本迪布焦埃博拉病毒——与上一次扎伊尔毒株不同，这个新毒株既没有疫苗，也没有治疗方法。检测手段倒是有了，但实验室早就超负荷运转，结果迟迟出不来。这意味着临时病房里，确诊患者和根本没得埃博拉的人被迫同居一室，交叉感染的风险随时在发生。病毒流窜的区域，大多数人活在贫困线以下，冲突常年不断，居民为了采矿等工作频繁跨越边境，流动性极高。

听起来像末日电影，对吧？沃德却说，实际情况远没有那么戏剧化。“人们脑子里想象的是丧尸片那种画面。”她说，“但不是那样的。更安静。我们看到的人，几乎连说两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但你能看到他们有多痛苦。他们真的很疼，也很害怕。”走进红区帐篷，近距离看着这些人，听他们的故事——视角完全不同了，完全是人的视角。

她讲了一个10岁男孩的故事。他被送进医院时正在出血，处于昏迷状态。现在他醒了，能说话了。他的母亲还有七个孩子在家，却已经在医院外露营整整一周，等他出来。这个男孩必须独自为生命而战，全程与母亲隔离。当被问到自己会不会害怕感染时，沃德想起飞往刚果的那趟联合国包机上，同行的救援人员教她的事：“你必须执行‘不接触’原则——不触碰任何人。”除此之外，摸过任何表面都要洗手、用消毒液，抓住一切机会清洁。他们告诉她：“只要一直这么做，你要感染埃博拉，那得是倒霉到惊人了。”沃德承认，这让她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