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我房间的时候,家里没有别人。那个我本该信任、本该感到安全的男人,我的继父。一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他告诉我这很正常,这是他爱我在乎我的方式。他反复叮嘱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如果我说出去了,只会惹出麻烦——妈妈会因此恨我,会丢下我离开。那时我才13岁,我信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对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我渐渐学会了与它共存,甚至说服自己这没什么不对。很多时候是疼的,但时间久了,那种疼就变成了一种我习惯了的感受。只要能让“爸爸”高兴、能让妈妈留下,我就能撑下去。
后来,我月经没有来。起初我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我才15岁,我以为只是压力大,或者天气变化。可到了第二个月,身体莫名地沉重起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眼睛里闪过的神情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是恐惧。
他要我陪他去一个朋友那里。要出门,我甚至兴奋了一下。可那种开心没持续多久。他说他的医生朋友觉得我胃出了点毛病。然后,他们就做了那件事。整个过程他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低声说“没关系”,多到我数不清。我没有叫,后来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那份痛和沉默,一咽就是好多年。
我学会了把一切扛下来,哪怕后来我终于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依然扛着。可那些东西并没有消失,它们全都活在我的皮肤底下,跟进我后来的每一段感情、每一次人际接触、每一个安静的瞬间。我现在长大了,那个人也已经不在了,但它们都还在。
可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那年,我被允许做一个13岁的孩子呢?如果我的童年里不必有那个站在门口的影子?如果我不用在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去承受那一切?如果那天我不必坐在两个恶人面前,浑身发抖地相信,只要开口就会失去全世界?如果,我只是个女孩?
在那个想象的世界里,我15岁。那是一个星期五,我从学校回到家,满脑子都在计划周末怎么追完一部韩剧。我不需要检查门锁,不需要在门口屏住呼吸判断他在不在,我只是推门进去,做一个快乐的孩子。
我全家人一起吃晚饭,我也不用担心妈妈今晚是不是夜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看喜欢的小说直到睡着。那个粉色的房间就只是一个房间,不是我活在地狱里的标记。几年后我考上大学,和一个乱糟糟却让我喜欢的室友挤在宿舍里。我在图书馆笨拙地亲吻一个男生,当他的手碰到我时,我不会退缩。我眼里没有恐怖的影子,只有他。
再后来我工作,买下自己的公寓,请那个我深深爱着的人来家里吃饭。在那个未来里,恐惧没有跟来。门就只是门,房间就只是房间,而我就只是一个可以安心长大的,普通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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