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断供吗?”
烧烤摊上,我问同事。桌上已经空了六个啤酒瓶,他捏着第七个,没喝,只是盯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往下淌。
他摇头,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蓝色小本——儿童预防接种证。翻开,里面夹着一张超市小票,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爸,加油。”字迹歪扭,铅笔描过好几遍。
那个晚上,我忽然意识到,我们这代人引以为傲的“中产身份”,原来这么脆弱。
他是互联网大厂程序员,2022年在回龙观买了龙腾苑,单价六万二,89平。当时觉得值——13号线、18号线开通后,去软件园上班很方便。那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父母从老家县城赶来,父亲在化肥厂看仓库,一个月两千八;母亲摆摊卖煎饼,一个加蛋卖四块五。二老掏空了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是捆扎好的旧钞,一共十八万六千。
“城里的砖,比咱县里的沉。”父亲送他到车站,只说了这么一句。
谁也没想到,短短三年,一切天翻地覆。
2025年,房价一年跌了200万。中介挂四万出头,还无人问津。与此同时,他所在的组里十个人优化了四个,剩下六个下季度还得走俩。他拿了绩效C,房贷App上,还款计划表拉到底,鲜红的数字:1,876,543.21。
程序员被人工智能干趴下了。这话放三年前是段子,放今天,是无数人的真实处境。
他没有断供。不是不想,是不敢。女儿七岁,下半年该上小学了,龙腾苑对口的那个。他主动申请转岗去了“运维保障组”,基本工资砍了三分之一,但签了三年合同。中午食堂碰见,他餐盘里就一个馒头,一碗免费汤,汤面上飘着两片蒸蔫的菜叶。他掰了半个馒头递过来:“尝尝,挺瓷实。”
后来他搬家了,不是搬出龙腾苑,是从29楼搬到同小区另一栋楼的6楼。步梯房,租金便宜一千二。东西不多,两个编织袋装衣服,最沉的是那台陪了他七年的台式机,机箱侧板贴着女儿画的彩虹。新家客厅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光线很暗。女儿却很高兴,在空房间里跑来跑去,喊着:“爸爸,这个房间跑起来有回声!”
孩子不懂什么叫中产,也不知道什么叫返贫。她只知道新家跑起来有回声,爸爸还能陪着她。
可我们这些成年人,看得心惊肉跳。
其实他不是个例。招行的数据早就露出端倪:2022年,普通客户户均存款涨了2000元,唯有金葵花客户——也就是所谓的中产——存款在不断减少。一线城市房价收入比高达20:1,远超国际3到6:1的合理区间。七成工资进银行账户,不是存款,是房贷。房子像一个巨大的吸尘器,把中产家庭的财富吸得一干二净。
这还没完。教育、医疗、消费升级,每一个环节都在精准收割。超四成的中产消费是超前或攀比消费,手机换代、智能家居、品牌服饰,每一步都在为别人的利润买单。
2025年有研究说,中产阶层在四年内的滑落风险超过四分之一。换句话说,每四个中产里,就有一个在短短几年内跌出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有人说,中产返贫不是普遍现象。可越来越多身边的故事告诉我们,这已经是无数家庭的真实写照。
同事没有断供,没有崩溃,没有回老家。他把房子从29楼搬到6楼,把工资从大厂水平砍到三分之一,把馒头掰一半给朋友。他还在扛。用那个皱巴巴的蓝色小本,用女儿歪歪扭扭的“爸加油”,用每个沉默的夜晚和每一口瓷实的馒头。
可问题是,他还能扛多久?还有多少人正在这样扛着,甚至已经扛不住了?
这篇文章,我不想去分析什么宏观经济,也不想给出什么解决方案。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也正在还房贷,如果你也担心被优化,如果你也在深夜盯着App里的数字睡不着——你不是一个人。
这场无声的浪潮,正在干翻我们这一代人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你中招了吗?
反正,我身边已经没几个人,敢说自己全身而退了。
对此,您又怎么看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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