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小心实现了呢。昨晚在整理电脑上的资料时,无意中发现我在2017年写的一篇微电影的小剧本,瞬间打开了记忆的大门,回忆起一段尘封的,我企图进军影视圈的往事。说实话,要不是这个剧本还躺在硬盘里,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离奥斯卡那么近过。

01

大家还记得在二零一几年时,法律圈曾活跃过一个经常发表专业文章的微信公众号叫“我在抱柱”,“我在抱柱”曾经在2017年3月份组织主办过“中国刑辩精英原始丛林穿越邀请赛”的活动,那个活动当时去了不少刑辩圈的大咖,而我非常荣幸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了。

这一切,源于抱柱里面一个叫李辰的人。

忘记李辰啥时候加的我微信,和一般人一样,加了微信后这人一声不吭闷头潜水去了。突然有一天,李辰象吃了西双版纳原始森林的野生蜂蜜似的往死里夸我,那个夸啊,感觉李辰把人类历上最美好的词语都我堆身上了,华丽中透着朴实,朴实中又绽放着低调的奢华,这辈子从来没人这么夸过我,感觉自己要上天了,要马上飞出银河系飙到另一个平行宇宙去了,我飞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前后左右上上下下365度无死角地把自己照了个遍,一边照一边自言自语:镜子镜子你回答我,这个叫千千的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古灵精怪最举世无双最冰雪聪明的人吗?

我这个人记性不好,可对二种人至死都会记住的,一种是夸我的人,一种是借钱我的人。所以李辰对这种特别的方式一下子让我记住了他,也愿意和他聊一下。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把你夸成天仙的人呢?就算明知是假的,也先享受了再说。成年人的快乐不就是明知是坑还往里跳吗。

通过闲聊,知道李辰他们有个公司叫我在抱柱,公司有个公众号叫“我在抱柱”,

我当时问李辰,我在抱柱是干什么的啊,难道只是一个发文章的公众号?李辰当时说了半天,我都搞不懂抱柱是干啥的,一脸大写的懵逼样。

记得当时我还批评了一下李辰,说“我在抱柱”这个名字谁起的,怪里怪气而且还又土不拉叽的,然后建议他们改一个洋气一点的名字。李辰当时很谦虚地说会考虑,后来我发现他完全没有考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02

过了一段时间,李辰说我在抱柱要拍一个律师题材的微电影,让我帮写个小剧本,他说他自己想了个把月了都写不出来,也请了广告公司的人帮写,可写出来的东西都被公司给PASS掉了,这个光荣的任务感觉只有我才能胜任,当他说这话时,我懒洋洋地眼皮都不抬一下拒绝了他。因为我写东西纯粹是随心所欲凭兴趣爱好,命题作文不符合我的写作气质。我当时的态度大概是:让我写命题作文?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创作灵魂

可几天后我遇上了一件很悲伤的事情,为了让我的悲伤的有个安放之处。于是我就厚着脸皮主动找那李辰搭讪,我说那个小剧本我可以考虑一下,你把要求和框架发给我,我好酝酿和构思。李辰估计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心想这人前几天不是还高冷得跟阿尔卑斯冰山似的吗,今天怎么主动送上门来了,但他很聪明,没有多问,生怕我一秒钟反悔。

从那天起,我身上就打了一百管鸡血似的,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处于热血沸腾的创作状态,不管是站着还是躺着,醒着还是梦里,走在大街上都在构思,有一次,我觉得剧中的人物太可怜了,于是蹲在一个角落伤心地哭了起来。

这还不算,为剧本的事,我从对李辰爱理不理的高冷态度变为天天微信和电话轰炸骚扰,空前的投入,空前的斗志昂扬,在微信与电话里跟他讨论我的构思我的设想,比如“我又想到一个好点子”、“那句台词改成这样会不会更好”、“男主叫张三还是李四你帮我选一个”等等,李辰数次都被我这种热情高涨的敬业精神感动得热泪盈眶

剧本写好后,李辰说给同事和公司老总看了,他们都说不错,而且和一个八零后的导演谈好了,等他有空就开拍。

我当时感觉自己马上要进军影视圈似的,我开始在网上偷偷搜索“从律师转型编剧的成功案例”、“没有科班背景如何混影视圈”、“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的评选规则”。我还研究了一下获奖感言怎么说,到时候是先感谢父母还是先感谢抱柱。甚至想好了如果有记者采访我,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说:“其实,我只是用心讲了一个故事。”语气要轻描淡写,但眼神里要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还幻想过张艺谋看了我的剧本之后,沉默良久,然后打电话过来说:“这个本子,我拍了”,我当时的台词都想好了:“张导,我先看看档期。”

混进影视圈以后,说不定有哪个不开眼的导演还慧眼识明珠邀请我在里面演某个角色,然后因为我出色的本色出演,一炮打红,我就趁机当演员去了,还当什么律师啊,累死了。

为了显得专业,我还专门研究了一下剧本格式,什么“场景一”、“旁白”、“画外音”,整得跟科班出身似的。我甚至帮导演想好了配乐,结尾要用黄家驹的《海阔天空》,女主角迎着朝阳奔跑,风扬起她的头发,镜头拉远,字幕缓缓升起。光想想这个画面,我就激动得不行。当时我还帮女主角设计了一个标志性的撩头发动作,觉得这个动作一定会被观众截图做成动图在网上疯传。

那段时间,我走路都带风。去法院开庭,法官问我有什么意见,我差点脱口而出“我觉得这个案子的剧本可以这样写”。和客户谈案子,我心里想的是“你这个故事不错,改改能上大银幕”。有同行问我最近忙什么,我故作低调地说:“接了个影视项目。”对方肃然起敬,我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我那时天天盼着李辰他们快点开拍,好让我早日进军影视圈。可一个多月过去了,也不见啥动静,而且李辰也不给我一个信。我当时想,就算不拍了你李辰也应该给我说一下嘛。我的奥斯卡梦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八百遍,连走红毯先迈哪只脚都研究过了,后来得出结论,先迈左脚显得从容,先迈右脚显得自信,于是我选了左脚。

在忍无可忍之下,我打通了李辰的电话,以每分钟三百字的速度把李辰狠狠地骂了一顿,在骂完后我对李辰说我的发言完毕,现在你可以答辩了。我当时以为李辰会带着哭腔来个绝地反击的,可李辰在电话那边笑着说我骂得对,是他的工作做得不到位,让我受委屈了,最后还说这个微电影不是不拍,而是时机还不成熟,以后还是要拍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大手一挥说,没事了,以后你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一个曾经差点拿到奥斯卡的编剧。

03

我进军影视圈的白日梦就这样破灭了。我的影视圈生涯,从踌躇满志到无疾而终,历时一个多月,还没开机就一命呼吁了。这大概是中国影视史上最短的编剧生涯,短到都没机会在简历上写“曾参与某著名微电影编剧工作”。

内心里还是有点惆怅失落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我那可怜的进军影视圈白日梦的破灭安慰我,李辰邀请参加了“我在抱柱”2017年3月份举办的在“中国刑辩精英原始丛林穿越邀请赛”的活动。在那几天我过了很愉快也很难忘的时光。你看,老天爷还是公平的,拿走了你的奥斯卡,给你一片原始森林。虽然没有红地毯,但有泥巴路;虽然没有闪光灯,但有萤火虫,虽然没有颁奖嘉宾,但有著名的田文昌老师跟你一起手脚并用爬山坡。

后面偶尔我也会想,如果那个剧本真的拍出来了会怎样?说不定真的能拿个奖,说不定真的有导演看了之后说“这个编剧我要了”,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在写第二部、第三部、第N部剧本了,说不定我现在正坐在某个影视城的咖啡厅里,和演员讨论角色。

但现实是,那个写了七个场景、把自己写哭了好几次的剧本,如今,还静静地躺在我的电脑里,文件夹的名字叫“待开机”,这可能是对它命运最精准的总结。待开机,待的就是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时机成熟”。我有时候想,要不要把文件夹的名字改成“已杀青——导演至今没空”,后来又觉得,太残忍了,还是给它留点念想吧。毕竟,哪个人的远大梦想不是靠“万一呢”这三个字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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