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刚果民主共和国暴发严重埃博拉疫情时。据主要由前美国国际开发署人员组成的倡议组织“美国国际开发署之友”估算,当时有30多名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专家、近20名美国国际开发署灾害应对专家,以及另外120名美国国际开发署工作人员在当地参与疫情处置。凭借这样的人员配置,他们总体上成功限制了疾病的扩散范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到了今年,刚果民主共和国正遭遇一种毒力特别强的埃博拉病毒株——本迪布焦株——肆虐。这一毒株目前没有获批疫苗,也没有药物可治。“美国国际开发署之友”估计,如今当地只有1名美国疾控中心工作人员,以及另外5名美国国务院人员。

美国国际开发署人员当然已经不在场,因为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由所谓“政府效率部”主导的机构调整中拆解了美国国际开发署,并立即解雇了全球各地的本地医疗承包人员,其中也包括刚果民主共和国这样极端贫困国家的相关人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此外,唐纳德·特朗普在2025年初签署行政命令,宣布美国退出世界卫生组织,这一退出程序已于今年1月完成。此后,美国疾控中心专家不再被允许与世界卫生组织人员沟通。

尽管埃博拉相关通信获得了豁免,但过去一年里,这两个机构之间的沟通在实际操作中仍出现了严重中断。特朗普政府还在近期向美国疾控中心员工发出邮件,再次提醒他们不要与世界卫生组织通信,这进一步加剧了这种中断。

其后果已经相当严重。以往几次埃博拉疫情中,即便在大规模检测尚未展开之前,美国疾控中心和美国国际开发署也能依据一线医疗观察和超额死亡数据,判断疫情是否正在加速蔓延,并据此有效部署医疗资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在这次疫情中,遭到严重削弱、仅存残余力量的美国疾控中心几乎毫无察觉,直到已有数百人、甚至可能数千人感染后,才得知疫情暴发。这使得此次疫情更有可能变得尤其难以控制。

加拿大萨斯喀彻温大学病毒学教授安杰拉·拉斯穆森对《真相》表示,过去16个月里,大批专家被解雇,政治监督者又限制了剩余科学家能够说什么、写什么,“美国疾控中心实际上已经不再正常运转”。

拉斯穆森同时担任“拯救美国运动”的科学事务主席。该组织为无党派机构,致力于阻止针对公共卫生的持续冲击。她还说,政府在制定应对疫情政策时,甚至已不再费心征询仍留任的美国疾控中心专家意见。“过去这是一个以证据为基础的过程,现在则变成了一个由政治驱动的过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美国疾控中心国家免疫与呼吸系统疾病中心前主任德米特里·达斯卡拉基斯对《真相》说:“这就像市长办公室在灭火,却既没有消防队,也没有消防水带。”达斯卡拉基斯去年8月辞职,因为他对小罗伯特·F·肯尼迪领导下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发展方向深感担忧。他说,面对严重公共卫生挑战,这届政府现在只是诉诸于“很多作态”,而且“我认为后果很糟”。

面对刚果民主共和国和乌干达的埃博拉疫情,以及一艘邮轮上暴发、随后乘客散往世界各地的汉坦病毒疫情,特朗普政府的应对充其量只能说是临时拼凑。

它没有执行由专家主导的防疫程序,而是依赖其本能上的排外倾向,试图简单地把病毒挡在国门之外。这种做法是一次巨大失败。拉斯穆森和达斯卡拉基斯认为,从目前迹象看,这种策略在应对2026年的全球卫生危机时同样前景不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对于在美国境内接触过汉坦病毒的居民,特朗普政府下令将他们强制隔离42天,安置在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的一处安全设施中,尽管专家表示,这种病毒并不容易传播,居家隔离同样有效。

对于在非洲接触过埃博拉病毒的美国居民,政府的做法则是拒绝他们返回美国,而是安排他们在肯尼亚接受隔离,并在必要时接受治疗。

拉斯穆森和其他专家认为,考虑到过去10年美国已在国内安全生物隔离病房上投入巨资,这种安排毫无道理。拉斯穆森对《真相》说:“他们把基于证据的风险评估完全抛到一边,还在践踏人们依据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享有的权利。如果我们要剥夺美国人的自由,就必须有真正充分的依据——而现在并没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专家认为,如果告诉美国人,一旦他们接触埃博拉病毒,数月内都不被允许返回自己的国家,这几乎必然会打消美国医生和公共卫生专业人员前往非洲帮助控制疫情的意愿。换句话说,这种策略几乎注定会让糟糕局面进一步恶化。

那些本可以从肯尼亚正在建立的治疗中心中受益的非洲患者,却被有意排除在外。达斯卡拉基斯谈到这一政策时说:“这里存在公平问题。”这同样会损害公共卫生,因为那些无法进入肯尼亚设施接受治疗的埃博拉患者,很可能会继续在其社区传播疾病,或者转而前往资源匮乏的医疗机构就诊,从而进一步扩大传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因岗位被“政府效率部”盯上、已被行政停职一年多的美国疾控中心员工阿琳·巴克斯,如今担任国家公共卫生联盟副执行主任。她对《真相》表示,美国在海外疫情上的笨拙应对,反而会增加疾病最终传入美国的可能性。“疾病不懂国界。”她说。如果缺乏细致的国际协调,疾病大范围传播的可能性就会增加。

达斯卡拉基斯还说,美国“似乎已经不再坐在谈判桌前了”。他在谈到美国作为全球公共卫生领导者的角色如何被一步步侵蚀时表示:“美国疾控中心花了很长时间才就汉坦病毒发声,也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刚果民主共和国方面获知埃博拉疫情。那些花了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关系,如今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