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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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资料来源:《庄子》《道德经》《庄老通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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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是老子在《道德经》开篇写下的第一句话。
两千五百年来,没有人说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人说,这是老子在承认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是道,所以干脆放弃了解释。
有人说,这不过是一句哲学上的废话,绕了一圈,说了等于没说。
还有更多的人,把这句话当成一块招牌挂在嘴边,逢人便讲"道是说不清楚的",然后用这个说不清楚,为自己的一切含混和逃避提供庇护。
可偏偏有一个人,不肯就这样算了。
他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多年,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把老子不肯说透的东西,一刀一刀地剖开来给人看。
他叫庄周,后世称他庄子。
他留下的那本书,叫《庄子》,又叫《南华经》,里面没有一句话在直接解释"道可道,非常道"是什么意思,但整本书,却是对这句话最深刻、最彻底、最让人无处可逃的一次注解。
而他在这本书里,悄悄划出来的那几道线——人与人之间,在这条路上,究竟差在哪里——才是最让人心惊的东西。
那一年,庄子在濮水边钓鱼。
河边的芦苇长得很深,他坐在里面,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他倒能把整条河看得清楚。
鱼在水里游,水草随着流向轻轻地摆,偶尔有鸟从上面掠过,影子在水面上一闪即逝。
庄子坐在那里,钓竿搭在膝上,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
就在这时,芦苇丛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两个人,走路的姿态很端正,衣料的质地摩擦芦苇时发出的声音,说明来者非富即贵。
两人找到庄子,先行了礼,然后开口说明来意。
楚威王听闻先生的贤名,仰慕已久,希望请先生出山,担任楚国国相,主持朝政,辅佐大王。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言自明的确信——天下没有人会拒绝这个邀请,这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机遇。
庄子没有抬头,手里的钓竿纹丝不动,他只问了两人一件事:
"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了已经三千年了。楚王把它用锦缎裹着,装在竹箱里,供在庙堂之上,香火不断。你们说,这只龟,是宁愿死了被人这样供着,还是宁愿活着,在泥水里拖着尾巴爬?"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个问题从何而来,但答案显而易见,便答道:"自然是宁愿活着,在泥水里爬。"
庄子这才慢慢放下钓竿,回过头,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那就请回吧。我也宁愿在泥水里拖着尾巴。"
两人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动。
等他们回过神来,庄子已经重新拿起了钓竿,眼睛对着河面,像是那场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个故事记在《庄子·秋水》里,后人读到,通常把它当成庄子拒绝功名利禄的一段逸事,觉得这人真洒脱,真看得开,是那种活得通透的人物典范。
但如果只是这样理解,就太小看庄子了。
他说的,根本不是什么功名不功名的问题。
他说的,是一件关于"活"与"死"的事情——那只龟,身体死了,但因为被供在庙堂上,有了名分,有了位置,有了前来祭拜的人,在所有人的眼里,它"存在"着,甚至比活着时更"存在",更有分量,更受人尊敬。
而他庄周,如果去做了国相,在楚王的宫殿里运筹帷幄,被人称颂,被史书记载,表面上比在濮水边钓鱼,不知道体面了多少倍——
可他自己知道,那个时候的他,就是那只龟。
身体活着,但那个真正的他,已经死了。
死在了"国相"这个名字里,死在了那个"国相"要求他成为的那个人里,死在了所有人对这个位置的期待和定义里。
他在濮水边坐着,想的不是自己要不要去做官这件小事,他想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为什么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活在那个"名"里出不来,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活在里面?
为什么人会心甘情愿地变成那只被供起来的龟,还觉得那是莫大的荣耀?
这个问题,把他一路想到了老子那句"道可道,非常道"的根底里。
他开始意识到,老子那句话,不是在说道有多神秘,不是在说人类的语言有多有限,而是在说一件极其具体、极其实在的事:凡是被说出来的"道",凡是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记住、被引用、被当成真理来供奉的东西,那个东西,就已经不是"常道"了。
就像那只龟,被锦缎裹起来,被竹箱装着,被供在香案上——它还是那只龟,但它已经不是一只活着的龟了。
带着这个念头,庄子去见了他的老朋友惠施。
惠施是当时天下最出名的辩论家之一,专门研究名与实之间的关系,把逻辑推演玩得炉火纯青,几乎没有人能在言辞上胜过他。
他和庄子是多年的朋友,两人见面,不谈俗务,只讲道理。
那天,两人走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清澈,能看见鱼在水草之间穿行。
庄子看了一会儿,说:"你看这些鱼,游得多自在。"
惠施侧过头,不以为然地说:"你又不是鱼,你怎么知道鱼自不自在?"
庄子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自在?"
惠施的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擅长的地方,他立刻接道:"我不是你,所以我确实不知道你的感受,这一点我承认。但正是这个推论,同样适用于你和鱼的关系——你不是鱼,所以你也不知道鱼的感受。这是完整的逻辑,没有漏洞。"
庄子停了一步,然后缓缓说道:"你最开始问我'你怎么知道鱼是自在的',你这样问,本身就已经默认了我是知道的,你只是在问我从哪里知道的。我的回答是——我在桥上知道的。"
惠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他被驳倒了,他的逻辑没有问题,他的推论依然成立。
是因为庄子的那句话,指向了他整套推论之外的某个地方,那个地方,他的逻辑进不去,他的语言框不住,他站在那里,感觉到了那道缝隙的存在,却说不出来它是什么。
这道缝隙,就是庄子一直在想的那件事。
惠施的思维,从头到尾都在"名"里运作。
"你""我""鱼",这些词对应的概念,这些概念之间可以被验证的逻辑关系,是他理解世界的全部工具。
在他的世界里,一件事要么可以被证明,要么无法成立,没有第三种可能。
但庄子说的那件事,根本不在那套工具的管辖范围里。
那些鱼在水草间游动的样子,那个庄子站在桥上感受到的东西,不是靠推论得来的,不是靠语言描述出来的,就是在那个时刻,那个东西,真实地流进了他的感知里。
他感受到了,所以他说出来了。
至于这件事能不能被逻辑验证,对不对,合不合惠施的那套标准,和那件事本身,没有关系。
这就是"道可道,非常道"的第一道门。
凡是被语言说清楚的,凡是被逻辑验证过的,都是"可道之道",是真实的,是有用的,但只是那个更大的东西的一部分,而且是比较外层的那部分。
大多数人,只知道那一部分,把那一部分当成了全部。
和惠施分开之后,庄子回到家里,夜里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在一片开满花的山坡上飞翔。
翅膀是黄色的,上面有细小的纹路,在阳光里会发出一点微弱的光泽。
风来了,身体跟着微微颤动,但没有停下来,继续飞。
花的气息很浓,浓到有点晕眩,但那个晕眩是好的,是整个世界都在进来的感觉。
在那个梦里,他不知道自己是庄周。
他没有想过"我是谁"这件事,因为他就是那只蝴蝶,这件事不需要想,不需要确认,就是那样的。
然后他醒了。
醒来的那一刻,窗外天色微微泛亮,院子里有鸟叫,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横梁,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任何事情。
然后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刚才那只蝴蝶,是真实的吗?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那当然是真实的,在梦里,那只蝴蝶比他此刻躺在这张床上,感觉更真实,更完整,更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然后他想:那现在这个庄周,是真实的吗?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他没有急着回答,就让它在那里待着。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那只蝴蝶,在梦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庄周变的。它没有身份的困惑,没有对自己来历的追问,没有任何一部分在想"我应该是谁""我应该怎样"。它就是它,完完整整地是它,没有任何一层皮是为了别人而穿着的。
而他庄周,日常活着的时候,是不是这样?
不是。
他知道自己叫庄周,知道别人怎么称呼他,知道在那个时代那个地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楚王派人来邀他,知道他拒绝了,知道这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意思。
这些"知道",每一个都是真实的,每一个都在塑造着他对自己是谁的理解。
那只蝴蝶不需要这些。
它飞翔,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因为有人在看,不是因为蝴蝶就应该飞翔,而是因为……它就是那样的。
庄子在床上躺了很久,慢慢想清楚了一件事:
他不是要回到那只蝴蝶的状态,不是说把那些"知道"全部丢掉,回到一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浑沌里。
那样做没有意义,也做不到。
他想清楚的是:在那些"知道"与"知道"之间,在一个念头落下与下一个念头升起之间,在一句话说完与下一句话开口之间,有一个空隙。那个空隙里,有某种东西,和那只蝴蝶飞翔时候的那个东西,是一样的。
那个东西,不在他的名字里,不在他对自己是谁的所有"知道"里,不在任何"可道之道"的范围里。
它就在那个空隙里,安静地,一直在那里。
这个念头,让他重新看老子那句"道可道,非常道",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以前以为,老子是在说:道是神秘的,超出了人类理解和语言表达的范围,所以说不清楚。
现在他明白,老子说的不是这件事。
老子说的是:凡是被说出来的"道",凡是被语言和名字框住的"道",凡是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记住、被传授、被当成真理来奉行的"道"——那个东西,已经不是"常道"了。不是说它假,不是说它没用,是说它只是道的一个外层,道本身,不在那个框里。
就好比那只被供在庙堂上的龟,它是真实的龟,不是假的,没有人说它是假的——但它已经不是一只活着的龟了。
被说出来的"道",也是真实的,但它已经不是"常道"了。
这个理解,庄子一个人想了很久,觉得想清楚了,但有一件事,他始终有一个没有彻底打通的地方。
他知道那个"非常道"存在,他偶尔能感受到它,就像站在桥上看见鱼那一刻,就像梦里那只蝴蝶的那一刻——但他不知道,一个人在日常里,要怎么和那个东西打交道,要怎么活着,才不是活成那只庙堂上的龟,同时也不是什么都不管的浑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后是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给了他。
那天,庄子的妻子死了。
她病了很长时间,庄子一直守在旁边,到最后,他看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浅,然后,彻底停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得很。
庄子坐在那里,没有哭,没有说话,就坐着。
外面有邻人听说了消息,来帮忙料理后事,进门时看见他坐在角落,低着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惠施听说了,从外面赶来,走进门,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庄子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粗陶的瓦盆,他手里拿着一截树枝,正在有节奏地敲击那个瓦盆,嘴里低低地唱着什么。
那首歌听不出是什么曲调,也听不清歌词,只是一个人在发出的声音,像是给自己听的。
惠施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走上前,在庄子旁边蹲下来,说:"你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为你操持家里,生儿育女,这么多年的情分。她走了,你不哭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敲盆唱歌,这,是不是太过了?"
庄子的手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惠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
"你以为我不难过?她刚走的那一刻,我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动,我心里那个地方,像是空了一块,那个感觉,是真的。但我后来坐着想,想她从哪里来的。在她出生之前,她的这条生命不存在。不只是生命,连形体都不存在,不只是形体,连气息都不存在。后来,气息慢慢聚合,有了形体,形体变化,有了生命,她来了。现在,那个变化又来了,她走了。就像春去夏来,秋尽冬至,四时运行,没有一刻是真正停下来的。她现在,正安静地在天地这间大屋子里睡着。而我在这里嚎啕大哭,那才是我不懂得这件事。所以我不哭了,我唱歌。"
惠施听完,在那里坐了很久,没有说话,最后站起来,走了。
庄子重新拿起那截树枝,敲着那个瓦盆,继续唱。
但谁都听得出来,那首歌里,不是欢乐的声音。
就是这件事,把庄子那个一直没打通的地方,彻底打通了。
他不是因为不难过才唱歌。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那个难过是真实的,那个心里空了一块的感觉,不是可以用想通了就消除的东西。
但他同时知道,那个难过,和那个唱歌,是可以同时存在的,不是说唱了歌就证明超脱了,不是说想通了就不能悲伤,也不是说一定要用哭声来表达悲伤,那才叫做真情实感。
难过在那里,歌声也在那里,两件事同时真实,谁也不否定谁。
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东西。
而这个东西,和老子那句"道可道,非常道",和他拒绝楚王的那件事,和桥上看见鱼那一刻,和梦里那只蝴蝶,全都是同一件事。
只是他直到这一天,才真正明白了它落在日常里是什么样子。
当他把这件事彻底想清楚之后,那几道人与人之间的层次,也跟着清晰了。
敲完那个瓦盆,庄子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进屋。
他把这些年想的东西,开始一点点地写下来。
写庖丁解牛,写蝴蝶梦,写鱼乐,写他在濮水边拒绝楚王,写他妻子死后敲盆唱歌,每一个故事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面,但他故意不把它们放在一起,故意不在任何一个地方直接说出那几道层次是什么,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得太清楚,那几道线就会变成另一只被供起来的龟——被人背诵,被人引用,被人当成智慧的标签贴在脸上,而那个活的东西,就死了。
多少年过去了,无数人读《庄子》,读出了洒脱,读出了逍遥,读出了对功名的淡然,读出了对生死的豁达,甚至读出了人生智慧和处世哲学,各种各样的解读,各种各样的版本。
但有一件事,几乎所有人都错过了。
庄子在那些故事的缝隙里,藏着的那几道最关键的线——那个关于人与人之间,在这条路上究竟差在哪里的真正答案——至今没有几个人看见。
而这个答案,和所有人以为的"悟道"的样子,竟然完全相反。
看到它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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