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沈以茴把头发剪短的那天,裴屿看了她一眼,说:"不好看。"
她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以前就是短发,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
裴屿皱了皱眉,说:"那不一样。"
沈以茴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刚刚剪完的头发,那是她们在一起三年后,她第一次把因为他喜欢而留了三年的长发剪掉。
她以为剪短是一种找回,却没想到剪完才发现——
他爱上的那个她,是三年前那个还没开始为他改变的她。而那个她,早就在一千多个因为他而作出的选择里,一点一点消失掉了。
他说她变得陌生,却不知道,是他把她改变的。
沈以茴和裴屿的故事,是从一次展览开始的。
那年她二十七岁,在一家独立杂志做摄影编辑,一个人在城市里活得很野,背个相机到处走,短发,宽肩T恤,球鞋,不画口红,朋友圈里一半是她拍的市井小景,一半是她自己写的短句子,随性,有点锋芒,不讨好任何人。
她去看一个关于城市记忆的摄影展,在一张黑白照片前站了很久,那张照片拍的是一条老街的拆迁现场,一扇窗框还挂在残垣上,外面是推土机和脚手架,里面是一个褪色的窗帘在风里抖。她盯着那个窗帘看,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她说不出话来。
裴屿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你在看那个窗帘吗?"
沈以茴侧过脸,看见一个高一些的男人,戴眼镜,穿格子衬衫,表情认真,不像是在搭讪,像是在真的想说那张照片。
她说:"对,那个窗帘让我想到一句话——'所有离开的人,都是带着窗帘走的'。"
裴屿静了一下,说:"你是做摄影的?"
她说:"编辑,不是摄影师,但我拍着玩。"
他们在那个展览里聊了两个小时,从那张照片聊到城市变迁,聊到各自的工作,聊到各自觉得好看的东西。裴屿是一名建筑设计师,说话有逻辑,有观点,看问题的角度有时候会让她觉得意外,那种意外是她喜欢的那种——被人说出了她没想到但一听就对的东西。
临走的时候,他把她的联系方式要了,说"有机会看你拍的东西"。
她给了,走出展览,在外面等红灯,嘴角往上扬了一下,没有压下去。
他们在一起,是那之后第三个月。
裴屿来追她,是那种她喜欢的方式,不花哨,不过分热烈,就是认真,隔几天约一次,带她去他觉得有意思的地方,看建筑,吃他推荐的馆子,发给她一些他读的东西说"你看看这段",认真听她说话,说完记得住。
有一次他送她回家,她在门口说"进来坐坐",他进来,看见她墙上贴着一排她自己拍的照片,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过来说:"你的眼睛很准,你看东西的方式让我羡慕。"
那句话,让她决定在一起的。
头半年,沈以茴觉得她遇到了真正对的人,他们彼此欣赏,有共同的频率,又有足够不同的地方,那些不同不是摩擦,是有趣。她在他那里感受到了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大概是被认真看待的感觉,被当作一个完整的、有想法的人来对待,而不是被欣赏某一个单薄的侧面。
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后来想了很久,也说不清楚一个确定的时间节点,因为它不是一个事件,而是一系列极其细小的漂移。
第一次,是他们在一起第四个月,有一次约好一起吃饭,她穿了一件她很喜欢的宽松黑色外套,裴屿看了看,没说话,但吃饭的时候,他无意间说了一句"女生还是穿得女性化一点好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说她,是在说电视里的一个女演员。
但沈以茴记住了那句话。
下一次约会,她换了一件修身的毛衣,她以为自己只是换了衣服,没意识到那是她第一次按照他的审美来调整自己的选择。
然后是头发。
裴屿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让她留长发,只是有一次她翻相册,翻到她以前留长发的照片,他多看了一眼,说"这张挺好看的"。
她把那张照片存在手机里,半年后去发廊,把头发留长了。
她告诉自己,只是换个发型,试试而已。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是她把自己的外形的主动权,第一次悄悄交出去的时候。
两人在一起一年后,沈以茴的生活发生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的衣橱里,那些宽松的、带点男性化廓形的衣服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裙子、更多的柔软颜色。她的相机包里多了一支口红,淡粉色,她不大会涂,但每次见他都涂一下,后来变成了习惯,再后来变成了"不涂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把朋友圈里那些她觉得写得好但裴屿说"文艺得有点矫情"的句子陆续删了,发的东西越来越日常,越来越不像她原来的风格。
她的朋友里,有一个叫许然的女孩,是她的大学同学,研究艺术史,话很少但看人极准。许然有一次来找她玩,进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衣橱,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来喝茶,没有说什么。
沈以茴后来问她,那次她进门到底看出了什么。
许然说:"我看见你了,但不是你。"
那句话当时沈以茴没太懂,笑着说"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谜语了",许然也笑了,把茶喝完,没有深说。
但那六个字在她心里留了很久,像一个潮湿的印记,擦不干净。
两年的时候,沈以茴换了工作,离开了那家做了四年的独立杂志,去了一家商业媒体做内容总监,薪资高了一截,但那种工作性质她并不真的喜欢,做的是流量导向的内容,精准、克制、不能太个性化。
换工作的直接原因,是原来的杂志要做一次深度改版,主编问她愿不愿意跟组去做驻地报道,有三个月的时间要在外地,题材是她喜欢的,但需要离开上海。
她问了裴屿的意见,裴屿说:"三个月,你一个人在外地,那我呢?"
他不是在禁止她去,他只是问了那一句,语气里有一点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理所当然的委屈。
沈以茴在心里把那三个月的选题掂量了一夜,然后选了那份她不那么喜欢的工作,告诉自己这是成熟,是现实,是关系里应有的妥协。
她没有意识到,那是她从职业方向上,第一次放弃了自己的选择。
裴屿对她的改变,大多数时候是满意的,有时候甚至是骄傲的,那种骄傲藏在他带她出席朋友聚会时微妙的神情里,藏在他朋友偶尔夸她"沈以茴越来越会打扮了"时他脸上那一丝轻微的自得里。
但有时候,他也会说出一些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的话。
有一次她在家翻到几张她以前拍的旧照片,那些照片里的光线和构图,是她当时很花心思的作品,她拿给裴屿看,裴屿看了一会儿,说:"你那时候的风格太暗了,总喜欢拍一些废墟啊破旧的东西,看着压抑。"
沈以茴低下头看那些照片,没有说话。
那些照片曾经被一本国际摄影杂志选用过,编辑给她的评语是"独特的悲悯视角"。
她把那些照片收起来,放进抽屉里,没有再给他看过。
三年的时候,他们的感情进入了一个看起来很稳固的状态,两个人各有工作,有共同的生活圈,逢年过节互相见了家长,周末会去固定的馆子吃饭,偶尔旅行,看起来是所有人眼里"很合适的一对"。
但沈以茴开始感觉到一种隐隐的空洞。
不是他们之间出了什么大问题,是那种很难说清楚的东西——她有时候说话,会在说出口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想想他会不会喜欢听这个;她出门买衣服,第一反应不再是"我喜不喜欢",而是"他喜不喜欢";她很久没有拍那种她真正想拍的东西了,她的相机越来越多地用来记录他们的日常,越来越少用来捕捉那些让她自己停下脚步的瞬间。
她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不是不好看,是不像自己。
那个去展览里能在一张窗帘前站半小时的人,那个说出"所有离开的人都是带着窗帘走的"的人,那个穿宽肩T恤背相机走来走去的人——
她找不到了。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那天,她把头发剪短了。
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某一个下午,她路过一家理发店,站在玻璃门外,看着自己在玻璃里的倒影,那头留了三年的长发,看起来好看,但不是她。
她进去,坐下,说:剪短,回到原来的样子。
推剪落下来的一刻,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完全是痛快,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找一个几年前丢掉的东西,但找到之后,发现它和现在的自己有一种错位的陌生。
她对着镜子里的短发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家,裴屿看见她,说了那句"不好看",她说我以前就是短发,你见我第一面我就这样,他说那不一样。
她站在镜子前,把那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那不一样。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说的是,他喜欢的那个她,是他已经塑造过的那个她,是那个穿裙子、涂口红、不再写"矫情"的短句子、不再拍废墟的她,而不是三年前那个在展览里站在窗帘前的她。
但恰恰是那个站在窗帘前的她,才是他最初爱上的那个她。
这个悖论,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爱上的是原来的她,但他一直在把她改造成另一个人,等改造完了,又说这个人他不认识了。
许然那天晚上接到沈以茴的电话,沈以茴在电话里把这件事说了,然后问她:你当时说的那句"我看见你了,但不是你",是什么意思?
许然沉默了一下,说:"意思是,我看见了一个把自己填进别人形状里的人,那个形状很好,但不是你原来的轮廓。"
沈以茴靠着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被角,听完之后,半天没有说话。
然后她说:"那我原来的轮廓呢?"
许然说:"还在,藏着,但你得自己去找。"
那次电话之后的第三天,沈以茴做了一件事。
她从抽屉里把那些旧照片翻出来,一张张铺在桌子上,那些被裴屿说"太暗了、太压抑"的照片,那些被国际杂志称为"独特悲悯视角"的照片,她一张张看过去,手指停在那张老街窗帘的照片前。
她不记得那是哪一年拍的了,只记得那天她一个人,背着相机,在一条她不认识的街道上走,看见那扇窗,按下快门,当时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碰了,但来不及说清楚,就走了。
就是那个说不清楚的触碰,后来变成了那句"所有离开的人都是带着窗帘走的",然后变成了她跟裴屿说出的第一句话,然后变成了两个人的开始。
她把那张照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背上相机,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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