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英国国家档案馆相关史料、《丘吉尔传》(罗伊·詹金斯著,2001年)、《丘吉尔:一个人的战争》(安德鲁·罗伯茨著,2018年)、《我的早年生涯》、百度百科"温斯顿·丘吉尔"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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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3年8月,英吉利海峡南岸,怀特岛考斯港。

这里每年夏天都会举办一场维多利亚时代最负盛名的上流社交活动——皇家游艇俱乐部航海周。

整个英国最顶级的贵族家庭会在这段时间汇聚于此,乘游艇、赴宴会、互相拜访,顺便在觥筹交错之间谈成几门政治婚姻或商业合作。

对于那个年代的英国上流圈子而言,这不只是一场娱乐,而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社交战场。

就在这个夏天,一艘从纽约出发的轮船抵达了英国,船上坐着美国金融商人伦纳德·杰罗姆和他的三个女儿。

三姐妹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二女儿珍妮·杰罗姆。

那年她十九岁,深色的头发,深色的眼睛,面部轮廓鲜明,肤色偏深,在一群粉白肤色的英国贵族小姐中间,视觉冲击力相当强烈。

更特别的是,她身上有一种英国贵族女性普遍没有的气质——不拘束,不造作,说话直接,笑起来不遮掩,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美国式的自由劲儿。

那场宴会上,一个二十四岁的英国年轻男人走过来,自我介绍说自己叫伦道夫·丘吉尔,马尔堡公爵的次子。

两个人在那场宴会上从傍晚谈到深夜,谈音乐,谈政治,谈彼此对世界的看法。

三天之后,伦道夫向珍妮求婚。

这个速度,放在讲究门第、礼仪、从容不迫的维多利亚时代,快得近乎失礼。

按照正常程序,贵族求婚前要先经过至少数月的礼节性往来,等双方家庭充分了解彼此的背景和财务状况之后,才能正式提亲。

伦道夫三天就求婚,说明珍妮给他的冲击,已经让他顾不上什么规矩了。

没有人知道,从这场宴会开始的故事,最终会延伸到整整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历史现场——而那个将站在那个历史现场中央的男人,那时候连个影子都还没有。

珍妮·杰罗姆嫁入英国最顶级的贵族家庭,用她的美貌、才华和那张遍及欧洲王室的关系网,在维多利亚时代最保守的上流社交圈里活得风生水起,把半个欧洲的男人都搅得心神不宁,却在最后将她这一生最重要的资本,全部押在了一个从小被父亲断言为"废物"的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后来叫温斯顿·丘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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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纽约飞来的野玫瑰

珍妮·杰罗姆,1854年1月9日生于纽约布鲁克林。

她的父亲伦纳德·杰罗姆是美国颇有名气的金融投机商,华尔街那一套他玩得相当熟练,赚了大钱之后不安分地举家迁往巴黎,在那里置办豪宅,雇用仆人,出入巴黎最顶级的沙龙,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标准的美国暴发户式的欧洲文化爱好者。

珍妮从小在纽约和巴黎之间辗转生活,法语说得跟母语一样流利,钢琴弹得相当出色。

她的钢琴老师之一是斯蒂芬·海勒,这位出生于匈牙利的作曲家是十九世纪欧洲钢琴教育圈里颇有声望的人物,曾对珍妮的演奏水平给予过正式的肯定评价。

但珍妮从来不是那种端坐在钢琴边上等人欣赏的贵族千金。

伦纳德·杰罗姆本人就是个极具冒险精神的男人。他在纽约投资赛马场,热衷帆船运动,性格里有一股闲不住的劲儿。

他的女儿们从小耳濡目染,养出来的性格里天然带着一种不服管的气质——这种气质,在纽约商人家庭里属于活泼可爱,嫁进英国贵族圈子之后,就变成了让人又爱又怕的东西。

1873年夏天,杰罗姆一家来到英国,参加考斯航海周的活动。珍妮就是在这里遇见了伦道夫·丘吉尔。

伦道夫·丘吉尔,1849年2月13日生,马尔堡公爵约翰·温斯顿·丘吉尔的第三子,在牛津基督教会学院完成学业之后,正在着手进入政界。

按照英国贵族的传统规则,公爵爵位和绝大部分财产将由长子继承,伦道夫作为次子,必须靠自己在政界闯出一条路。

他有野心,有口才,有一定的政治才能,但缺的是时间和机遇。

见到珍妮之后,他把所有的按部就班都抛到了脑后,三天之内求婚。

这桩婚事谈成并不容易。伦道夫的父亲马尔堡公爵对这门亲事态度冷淡,英国贵族娶美国商人的女儿,在那个年代虽然有先例,但让公爵家觉得总归不够体面。

珍妮的父亲伦纳德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谈嫁妆条款时寸步不让,双方来回拉锯了将近一年。

最终,1874年4月15日,两人在巴黎英国驻法大使馆正式完婚。

珍妮嫁过来的时候,带来的是一个纽约商人家庭所能给予的最好装备:美貌、钢琴技艺、流利的法语,以及一种在英国贵族圈子里极为罕见的完全不把阶级规矩当回事的自由气质。

她没有想到,她还带来了另外一样东西——一个将在半个世纪后改写欧洲历史走向的儿子。

1874年11月30日,温斯顿·丘吉尔早产,出生于布莱尼姆宫。

当时珍妮正在参加宫殿里的一场舞会,突然发动,来不及任何准备,孩子就在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里呱呱坠地,比预产期提前了将近两个月。

这个开场,和他后来整个人生的风格高度吻合——永远在最出人意料的时间和地点,以最戏剧化的方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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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维多利亚时代最让人头疼的贵族太太

嫁进丘吉尔家之后,珍妮没有走那条"贤妻良母、相夫教子"的路。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上流社会,贵族太太们的社交行为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你可以出席宴会,可以拜访贵族庄园,可以参加慈善活动,但最好保持得体的距离感,不要让人觉得你太过热情、太过主动,更不要公开谈论政治或军事这类"男人的话题"。

总之,做一个优雅的背景板,是维多利亚时代对贵族女性最基本的期待。

珍妮完全不吃这一套。

她的钢琴造诣让她在任何社交场合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出风头,她的法语让她在接待欧洲大陆来访的外交官和贵族时如鱼得水,她骑马、打猎、参加各种户外活动,在社交场合对政治话题发表意见,这些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贵族太太看来都属于"越界"的行为,偏偏她做起来毫无违和感,而且越界得如此自然,让周围的人甚至来不及皱眉头。

在当时的伦敦上流圈子里引发了相当程度的议论——珍妮的手腕上纹有一条蛇形纹身,盘绕成圆形。

在十九世纪的英国贵族女性里,这是极为罕见的举动。

那个年代纹身在英国基本上是水手和底层劳动者的标配,偶尔有贵族男性效仿,但贵族女性有纹身的几乎凤毛麟角,更别说是公爵家的儿媳妇。

这条蛇形纹身,成了珍妮整个社交形象里一个标志性的细节,被当时的报章反复提及。

她跟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的关系,是维多利亚时代社交史上被记录和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

爱德华王储,1841年11月9日生,即后来的爱德华七世,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子。

他的个人交际风格在整个维多利亚时代都是独树一帜的——他喜欢赛马、纸牌和各类社交活动,经常出入伦敦最活跃的社交圈子,身边始终围绕着一批文人、艺术家、政界人士和社交名流。

珍妮进入伦敦社交圈后,很快成为所谓"马尔堡庄园圈子"的核心成员,这个圈子正是以爱德华王储为中心的一批上流社会人士。

两人之间的往来密切程度在当时是公开的秘密,多份当时的社交记录和信件中均有记载,但具体性质在历史学家中至今仍有争议,没有确切的一手文献证明两人之间存在超越社交层面的关系。

除了威尔士亲王,奥匈帝国外交圈子里的若干贵族,以及访问英国的俄国贵族,都曾与珍妮有过密切的社交往来,这些在当时的报章社交专栏里均有所记录。

在当时的伦敦,关于"谁在追求珍妮·丘吉尔"的八卦,是社交场合里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然而,当所有人都在谈论珍妮的社交传奇时,她的儿子温斯顿正在哈罗公学的寄宿宿舍里苦苦应付他那一塌糊涂的拉丁文成绩,对母亲在伦敦的一切,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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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个从出生就不按规矩来的孩子

温斯顿·丘吉尔,1874年11月30日生,布莱尼姆宫,牛津郡伍德斯托克。

早产、寄宿学校、父亲常年忙于政治无暇顾及——温斯顿的童年,按照现代的眼光来看,成长环境里缺少了相当多的家庭陪伴。

他七岁被送进圣乔治学校,那是一所位于阿斯科特、以严苛体罚著称的贵族寄宿学校。

温斯顿在那里过得相当痛苦,回忆这段经历时多次表达过厌恶之情。

后来因为健康状况不佳,他被转入布莱顿的一所规模较小的学校,环境相对宽松,情况才有所好转。

1888年,温斯顿进入哈罗公学,这是英国最顶级的几所公学之一,历史上出过多位英国首相。

在哈罗,温斯顿的学业成绩让老师们头疼。拉丁文和希腊文极差,数学勉强过关,总体成绩在班里排名靠后。

学校留存的多份成绩记录显示,他在古典学科上的表现相当糟糕,老师们对他的评价里反复出现"缺乏努力"、"心不在焉"这类措辞。

但有一件事让他在哈罗脱颖而出——英语。

他的英语作文在全校是拔尖的,对文字有天然的感受力,记忆力极强。

在哈罗读书期间,他曾赢得一项全校英语背诵比赛,据记载一口气背诵了超过一千两百行麦考利的《古罗马颂歌》,无一出错。

这份对语言的敏感和记忆力,在他后来的政治演讲生涯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但在那个更看重拉丁文和希腊文的年代,它换不来老师的赏识。

父亲伦道夫·丘吉尔对儿子的学业表现极为失望。

他在写给珍妮的多封信件中明确表达了这种失望,其中一封写于1893年、直接写给温斯顿本人的信措辞相当严厉,伦道夫在信中说,温斯顿若继续这般下去,将来不过是个无所事事的社会废物,白白辜负了自己的家庭背景。

这封信后来在丘吉尔的传记资料中被多次引用,是有案可查的历史文献。

温斯顿考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共考了三次。

1892年第一次,不及格;随后补考,依然不够分数线;1893年第三次终于通过,但只够进入骑兵科,而不是步兵科——骑兵科对学业的要求相对低一些,学费却更高,因为骑兵军官需要自己负担马匹费用。

这段考试经历,温斯顿本人在1930年出版的自传《我的早年生涯》中有详细记述,毫不讳言。

伦道夫·丘吉尔没能看到儿子在军事学院毕业。

1895年1月24日,他在长期病痛折磨后去世,年仅四十五岁。

伦道夫在世时与温斯顿的关系颇为疏远,父子之间的正式通信远多于实际相处,而那些通信里夹带的失望和批评,是温斯顿成年后反复提及的早年记忆。

父亲去世之后,珍妮成了温斯顿在家庭层面唯一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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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个"废物儿子"和一个"风流母亲",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1895年,温斯顿从桑德赫斯特毕业,正式加入第四骠骑兵团,授予少尉军衔,年薪约一百二十英镑。

这个薪水,对于一个需要自己负担马匹、军装、俱乐部会费的骑兵军官而言,远远不够。

温斯顿从军生涯一开始,就长期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需要母亲定期补贴。

珍妮当时自己的财务状况也并不宽裕,伦道夫留下的遗产不丰,她靠着自己的社交活动和部分投资维持生活,却仍旧想办法每月给儿子汇款。

但经费是小事。温斯顿真正缺的,是战场。

他从入伍第一天就看得很清楚:他想走的路是政界,进政界需要名气,那个年代在英国最快积攒名气的方式,不是慢慢在军队里熬资历,而是上最危险的战场,打出真实的战功,然后把这段经历写下来发表出去,让全英国都知道这个名字。

这套逻辑,温斯顿二十岁就想明白了。但想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走通是另一回事。

一个刚从军事学院毕业的骑兵少尉,在帝国军队的庞大体系里不过是最底层的一颗棋子,他被派去哪里、能上什么战场,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而且在那个年代,争取海外战场名额往往需要上级的推荐和批准,没有足够分量的人脉支撑,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尉根本挤不进去。

温斯顿需要一个推手。而他身边,恰好有一个把大半个欧洲上流圈子都装进了通讯录的母亲。

珍妮开始动用她积累了将近三十年的那张关系网。

从古巴到印度西北边境,从苏丹到南非,温斯顿每一次出现在当时最重要的战场上,背后都有一条清晰的人脉链条在起作用——而这条链条的源头,几乎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人。

然而,珍妮帮儿子铺路的手段,以及她在这个过程中用到的那些关键人物和关键时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

而温斯顿在战场上遭遇的那一次彻底的生死危机,更是将这对母子的关系,推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转折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