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方宁第一次当着许诚的面哭,是在他们认识后的第九个月。
那天他说要出去一趟,语气很平,没有解释去哪里,也没说几点回来。她没追问,端着碗坐在饭桌前等了两个小时,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的手机始终设置着免打扰。
凌晨一点他推开门,脸上带着一点酒气,鞋没换就往沙发上一坐,说了句"你怎么还没睡"。
她眼眶红了,把一肚子的话咽下去,只说了一句:"我担心你。"
然后泪就下来了。
她以为眼泪会让他心软,会让他愧疚,会让他走过来抱她一下,说一句对不起。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说:"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
然后起身,去洗澡了。
那一刻,方宁抬头盯着卧室关上的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哭,从来没有换来过她想要的东西,只换来了他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
方宁是一个很容易动情的人,她自己知道。
不是那种喜欢闹的,是那种把事情闷在心里,闷到顶了,眼泪比话先出来的。她妈妈说她打小就这样,受了委屈不吱声,但眼睛一红,全家人就都知道出事了。
许诚是她大学毕业后第一份正式工作认识的人,同一栋写字楼,他在四楼做咨询,她在八楼做财务。认识的方式很普通——一次电梯偶遇,他帮她按了楼层,她说谢谢,他看了她一眼,说"八楼财务的啊,以后有机会帮我们报销快一点",嘴角带着点玩笑的意思。
她笑了,说:"你先把单据填规范了。"
他扬了扬眉,说:"有意思。"
后来他真的提着一摞报销单来找她,单据填得一丝不苟,一笔一划,她看着那叠纸,抬头问他:"你之前是做会计的?"
他说:"不是,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那句话,让她记了很久。
他们开始互相发消息,从报销的事延伸到工作,从工作延伸到吃饭,从吃饭延伸到周末。她发现他是个很细心的人——记得她说过不吃香菜,记得她提过一次想看的展览,有一次她感冒请假,他发来一条消息:诊所在公司东边走五分钟,白天人少,下午三点左右去最合适。
就这么一条消息,没说"我陪你去",没说"你要不要紧",但她觉得比那些话都暖。
他们正式在一起是认识后的第五个月,她没主动,是他开口的。那天在天台,他侧过脸问她:"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往后走?"
她说:"你呢?"
他说:"我问你呢。"
她说有。
他说那就这样了。
她笑了很久,笑到脸酸,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生活忽然有了一个很结实的落点。
前三个月,他们好得像一件事。
他下班会顺路拎她喜欢的奶茶,她熬夜做报表他会发消息问要不要帮忙订外卖,他们有固定的周末,有共同喜欢的馆子,有说不完的话。她以为这段关系会一直这样——不是没有摩擦,但摩擦了就说开,说开了就好,不过夜,不积累。
但从第四个月起,什么东西开始变了。
开始是他的消息回得慢了——不是不回,是那种从前十分钟内必有回音,到后来有时候两三个小时才搭一句;开始是周末的计划开始变少,有时候他说临时有事,有时候说累了想在家待着,她说好,但心里有一点点凉;开始是他说话的方式变了,以前带着点调侃,带着点体贴,后来越来越平,平到有时候她说一句话,他"嗯"一声,然后就没了。
她感觉到了,但她告诉自己:可能是工作忙,可能是他最近状态不好,可能是每段关系都会有这样的平台期,不用怕,撑过去就好。
但那个撑,越来越难。
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哭,是凌晨一点那次。
他进了卧室,她坐在饭桌前把眼泪擦干,跟了进去,站在门口说:"我只是不知道你在哪,你下次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说:"出去吃个饭而已,需要汇报吗?"
"我不是要你汇报,我只是……"
"方宁,"他打断她,声音没有起伏,"你能不能少一点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
"这种,"他顿了一下,"敏感。"
她站在那里,后来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脑子里把那个字翻来覆去转——敏感。他觉得她敏感。她在心里问自己:是吗?是我太敏感了吗?他出去吃个饭,我等到凌晨,这叫敏感?
但她没有争辩,因为她怕争辩完他更不耐烦,怕让他觉得她是无理取闹的那种人。
她开始反省自己。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开始,但她那时候不知道。
她开始觉得:也许是我问得太多了,以后少问;也许是我太依赖他了,以后少发消息;也许是我太容易哭,以后忍着点——她把自己的每一个情绪反应都拿出来检查,挑毛病,修剪,然后往更小更窄的地方塞。
一边塞,一边告诉自己:这样他就会好一点了,这样他就不会觉得累了。
但他没有好一点。
他继续消失,继续不说去哪,继续用那种叫她噤声的平静说话。而她,继续等,继续忍,继续把眼泪咬在唇边,告诉自己不行,不能哭,哭了他会烦。
偏偏越忍越难忍。
那种情绪积到第七个月,终于决堤了。
那次是他又爽约。
他们约好周六下午一起去看她很早就订了票的展览,她提前一周就说好了,他答应了。但当天下午两点,她在门口等着,等到两点半,他发来一条消息:来了个朋友,今天可能去不了,下次吧。
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机握在手里发烫。
她打回去:我提前一周就说好了。
他说:临时的,能怎么办。
她站在家门口,外面太阳很大,光直直地打在脸上,她眼眶开始发酸,然后泪就掉下来了,掉在门口的地砖上,一滴,两滴。
她打电话过去。
他接了,听到她哭,沉了几秒,说:"你又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哽着声音说,"我只是觉得……你不重视我。"
"我不重视你?我每次……"
"你每次都有借口,"她说,声音带着颤,"我知道我不应该哭,但我真的很难受。"
那端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先冷静一下,我等会儿回来。"
然后电话挂了。
他回来了,但回来之后,气氛是那种压着盖子的沉。他坐在沙发上,她对面,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说到后来,她哭得更厉害,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勉强的歉意,慢慢变成了一种她认识的神情——疲倦,还有一点,她不敢细想的东西。
那次之后,他变得更远了。
她的朋友崔莹来看她,坐在她家喝茶,问:"你们最近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对。"
方宁说没事,然后眼眶就红了。
崔莹放下茶杯,说:"西西,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方宁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崔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问题:"你每次哭,他是什么反应?"
方宁想了想,说:"开始还会来哄,后来……就觉得烦。"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崔莹说,"不是说你不该哭,也不是说他的反应是对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哭给他看的每一次,其实是在逼他交代?他不来哄你,就是不爱你;他来哄,你才暂时安心。时间长了,他就变成了一个总是被你的情绪拉着走的人,而你,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决堤的人。两个人都累,但累得方式不一样。"
方宁没说话。
崔莹继续说:"眼泪是很真实的,但如果眼泪变成了你表达需求的唯一方式,它就变成了一种压力,而不是沟通。"
那句话,方宁消化了很久。
她一开始是不服的。我哭是因为我真的难受,难道我还要假装不难受吗?难道我难受了还要管他的感受?
但崔莹那句话里有什么东西一直梗在那儿,她绕不过去。
直到那天晚上,她翻出自己半年来的聊天记录,从头往下看——看到的是什么呢?
是她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里,有三分之一在说"你还好吗",有三分之一在追问"你怎么不回我",剩下的三分之一,是解释: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担心;我不是逼你,我只是难受;我知道你忙,但我真的很需要你回应我。
她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人是她吗?这个一直在解释、一直在追问、一直在等一个"你放心,我在"的人,是她吗?
她记得刚工作那年的自己,在电梯里说"你先把单据填规范了"的那个自己,一点都不是这样的。
那个人去哪里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然后许诚推开门进来,看了她一眼,说:"睡了吗?"
"没有。"
他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下,说:"方宁,我最近想了很多。"
她心跳漏了一拍,问:"什么事?"
他说:"我觉得我们……"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泪已经开始涌上来了,她用力闭了一下眼,把那股劲压下去,睁开眼,平声说:"你说。"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有点意外,然后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状态,不太对。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就是有点不对。"
方宁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
他看着她,那个"意外"在他眼睛里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
她说:"我最近也在想这件事。"
然后,她第一次,没有哭。
她说了很多,说了她这半年的难受,说了她感觉到的那些变化,说了她知道自己有问题的地方,也说了她觉得他让她失望的地方。说的时候声音稳,眼睛直视着他,不带眼泪,不带颤抖,也不带期待他一个什么特定的反应。
就只是说。
他听完,很久没说话,然后说了一句她没想到的话:"你今天……说话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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