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2023年冬天,顾明亮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手抖得像筛糠。

他们吵了二十三年。大吵小吵,吵到摔碗,吵到摔门,吵到邻居来敲墙,吵到孩子躲进被子里捂住耳朵哭。亲戚朋友都说,这两口子天天吵,迟早散。

可谁也没想到,压垮这段婚姻的,不是那些惊天动地的大架,而是一个下午,顾明亮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发现妻子林晓雯已经把行李箱拖到门口,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平静。

"顾明亮,我太累了。"她说,"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这二十三年,你从来没有一次,真正听我说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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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亮和林晓雯是1999年结的婚,那年他二十八岁,她二十五岁。婚礼办在林晓雯的老家,一个皖北小城,亲戚们喝了满桌的地瓜烧,把两个人送进新房,笑声隔着两堵墙都听得见。

那时候谁都觉得这对夫妻好。顾明亮长得周正,在建筑公司做工程监理,钱不多但稳当;林晓雯念过师范,在县里的小学教语文,文静,讲话慢声细语,遇到事情不急不躁。两个人性格互补,用老人的话说,一个是火,一个是水,正好。

可"正好"这种事,有时候只是外人看着舒服。

婚后第三个月,第一架就来了。

起因是顾明亮答应好陪林晓雯去看她妈妈,临出门前工地打来电话说出了质量问题,他回头就去了工地,到晚上十点才回家。林晓雯坐在饭桌边,菜都凉了,也没动。她问他,你知不知道我妈今天手术?顾明亮愣了一下,拍着脑门说,哎呀忘了忘了,不是明天吗?林晓雯说,我昨晚说的是今天。

顾明亮当时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他说了一句"那我明天去",就去洗澡了。

那是林晓雯第一次在婚后哭得睡不着,哭的不是他没去,哭的是他连一句"对不起,我错了"都不肯说,只会转移话题,只会用"下次补上"这种话敷衍过去。

后来架越吵越多。顾明亮在外面应酬喝酒回来,林晓雯问他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说不记得;林晓雯说儿子最近有点情绪问题想聊聊,他说等我看完这场球;林晓雯半夜发烧,摸到他那边被窝是凉的,一个人烧到39度坐起来找退烧药,他早睡死了。

每次吵架,顾明亮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我没有外遇,我每个月工资全交,我不赌博不乱花,我对这个家有什么不好的?

这套逻辑在男人堆里很吃得开。他的朋友老钱拍着他肩膀说:"老顾,你比我强多了,我老婆说我三条腿的凳子都比我靠谱,哈哈哈。"两个人喝着酒,把婚姻说成了一场勉强能凑合的将就。

只有顾明亮自己知道,每次吵完架,林晓雯收拾碗筷的背影让他心里堵。他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是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不知道是哪里,也不想深究。

林晓雯不是没努力过。

2007年,儿子顾子昂五岁,林晓雯去县里的书店买了一本《非暴力沟通》,晚上等儿子睡了拿出来看,旁边放了一支荧光笔。她看了两章,把书推到顾明亮面前,说明亮,你看看这个,我觉得我们吵架的问题在这里。

顾明亮翻了翻,说什么破书,搞得跟上课一样,放下去了。

林晓雯把那本书放进床头柜,再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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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顾明亮的项目上出了事,一个工人从架子上摔下来,伤了腿,顾明亮被工地扣了奖金,还被老板骂了一顿。回到家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脸色很难看。林晓雯那天做了他喜欢的红烧肉,轻声问怎么了。顾明亮吼了一句"烦死了少说话",林晓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碗,没有再说一个字。

饭桌上两个人沉默了整顿饭。儿子顾子昂夹菜的筷子都放得轻声轻脚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那顿饭结束,林晓雯一个人洗碗,顾明亮在客厅看电视。他并不是不知道刚才那句"烦死了少说话"有多难听,只是他习惯了,烦了就说,说了就过了,他以为林晓雯也和他一样。

但林晓雯不一样。

她每一次被打断,每一次开口被堵回来,每一次鼓起勇气想说点什么然后被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挡在外面——这些她都记得。不是记仇,是这些东西在她心里一点一点地叠着,像一本帐,从来没有人替她翻开看过。

到2015年,林晓雯在学校里接受了一次心理健康培训,主讲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心理咨询师,说到婚姻里的"情感忽视"时,林晓雯坐在第三排,眼眶突然就红了。

情感忽视,不是打骂,不是出轨,不是家暴。是你一次次开口,对方一次次装没听见,或者听了两秒钟就把话题转开,或者用道理压回来,从来不问你心里是什么感受,从来不停下来说:你说吧,我在听。

那次培训结束,林晓雯在操场上坐了很久。风吹过来,梧桐叶子一片片落下来,她想,我嫁给他已经十六年了。这十六年,有没有哪一次,他完完整整地听我把一句心里话说完,然后对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回到家,顾明亮在看手机,她站在他面前,说明亮,我想跟你聊聊我们的事。

顾明亮没抬头,嗯了一声。

林晓雯说,我最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点问题,我觉得我们沟通起来总是……

顾明亮放下手机,打断她说,哪有什么问题,你就是想太多,女人想太多了容易出事,买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

林晓雯闭了一下眼睛。

"好,"她说,"没事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主动开口。

此后三年,两个人还是吵架,还是吵得天翻地覆,但林晓雯不再在吵架里夹杂那种渴望被理解的眼神。她开始把吵架当成一种消耗,吵完了就收场,不期待什么,也不抱怨什么。顾明亮反而觉得这几年消停多了,以为两个人总算磨合好了。

2019年,顾子昂考上了合肥的大学,9月初送走他那天,家里只剩下顾明亮和林晓雯两个人。顾明亮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感到一种他说不清楚的空。他对林晓雯说,儿子走了,咱们好好过吧。

林晓雯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说嗯。

那个"嗯"里面什么都没有。顾明亮以为是她在想儿子,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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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晓雯知道,那个"嗯"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儿子走了之后,她和顾明亮之间剩下的,就是两个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陌生人,一个做饭,一个吃饭,一个睡左边,一个睡右边。

她想起那些年一次次被打断的话,一次次塞回去的眼泪,一次次张口又合上的倾诉。她数不清有多少次,她坐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想,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一个有感受的人?

2022年秋天,林晓雯开始了一段咨询。咨询师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士,说话很慢,每次都会重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问她,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林晓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问她,眼泪掉下来,自己都没察觉。

一共做了二十次咨询。到第十五次,咨询师问她,你现在怎么看你们的婚姻?

林晓雯想了很久,说:"我不恨他,我知道他不是坏人。但我已经不相信他能改变了。这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学会一件事:怎么听一个人说话,怎么听完之后停在那里,不评价,不解决,就只是让那个人知道——她被看见了。"

"这件事,他从来不会。"

2023年元旦前两天,顾明亮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消息,发现林晓雯把他们的共同存款转走了一大半。他冲进卧室质问,林晓雯站在那里,行李箱已经拉开了。

顾明亮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吼道:"你想干什么?!你要闹什么?!"

林晓雯没有还嘴。她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床上,说,明亮,我不想再吵了,你看一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