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和贺珣没再见过面,也没有再联系。
贺珣是不会哄人的,向来都是女人围着他转。
他所有热烈的爱意都奉献给了那段人尽皆知的初恋。
剩下的只有淡漠与理智。
偶尔会刷到许初月的朋友圈:
物是人非,还好你都在。
配图里总是会露出某个人的衣角或是手臂。
我不再看朋友圈,将自己沉在工作里,做好项目扫尾与交接工作,为离开做着准备。
直到许初月拉了个群,说要和大家聚一聚。
群里纷纷艾特贺珣,发大红色的囍字表情包。
闺蜜顾雨薇也跟着凑热闹,我不想显得太不合群,跟着发了一个。
一直没说话的贺珣紧跟着发了一个问号。
顾雨薇私聊我:
【贺珣这小子好装!心里在偷着乐吧!走,咱去看看现实里的破镜重圆现场。】
我们到饭店的时候,贺珣站在许初月旁边,一起招呼大家落座。
有同学带了孩子来,小姑娘一眼相中贺珣,扑到他怀里。
他单手抱着孩子,一手揽过差点被路人撞到的许初月,和谐得仿佛一家三口,连路人都频频回头。
顾雨薇扯着我的衣袖,小声道:配一脸!
我垂下眼眸,扯出一个笑容。
一直都是般配的。
市一中学校贴吧里,热度最高的情侣,一直都是贺珣和许初月。
饭桌上,贺珣耐心地给小姑娘喂饭。
珣哥一看就是当奶爸的料。快别折腾了,赶紧和好结婚生一个吧!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许初月的脸上,许初月被看得红了脸。
我却觉得小腹坠坠地疼,接了个闹钟,逃也似的离开。
露台的夜风微凉,我撑着栏杆,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我转身,贺珣将我圈在怀里,手臂收紧,我伸手推他,纹丝不动。
贺珣!
手掌下的胸腔震动,他轻笑:不叫贺珣哥了?
话音刚落,他抬起我的下巴,低头吻上来,舌尖渡来酒精的苦涩味道。
他天生很懂得拿捏别人,而我在一开始就交了底牌。
宁宁,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是一时兴起,我的心却漏跳几拍,脱口道:要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他唇角笑意放大:当然。不过不是今天,初月家里出了点事情,等忙过这一阵,我们……
我不想等了,贺珣。
都这样了,我和我的孩子还要给许初月让路。
舌尖的苦涩蔓延至心底,比不过,就不比了吧。
我推开他,往回走。
宁宁!贺珣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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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席间,有人问我是不是去躲酒了,要罚酒。
几杯酒下肚,脸上的笑终于不僵了,对面的许初月举起酒杯,与我隔空相碰,笑得意味深长。
喝到最后,大家都有些迷糊了。
我的意识还很清醒,就是有些站不稳。
许初月比我好不了多少。
我坐在车里,看贺珣扶着东倒西歪的许初月,送她上楼。
路灯下,许初月突然停住脚步,贺珣低头看她,她踮脚,吻上他的嘴唇。
画面唯美得像一部浪漫电影。
心口一阵难言的刺痛,我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我好像回到高中那年的晚自习。
偷偷溜到小花园放风,却看到贺珣和许初月在一壁的蔷薇花下接吻。
贺珣极具侵略性的姿态,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他是个男人了。
那些虚荣的,依赖的,独占的心思,在这一刻,化作一场雨,淋在心里。
我后知后觉,原来那是喜欢。
后来我总是做同样的梦,梦里我和一个男人在蔷薇花架下接吻,男人的脸越来越清晰,是贺珣。
这个梦太难以启齿,我连闺蜜都没有说过。
偏偏贺珣和许初月的恋情轰轰烈烈,两个人成绩拔尖又外貌姣好,同学们议论纷纷,老师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空间里有她的专属相册,日志里记录她的喜好,他们一起穿情侣装……
我逃避和贺珣碰面,像一个掉进陷阱的小偷,困在不属于自己的梦境里。
后来,许初月出国,他们分手了。
在一次聚会上,贺珣喝了酒,拉着我的手不放。
宁宁,你喜欢我吗?
藏在心里多年的心事,被一个醉鬼戳穿。
我第一次鼓起勇气,点头。
要和我谈恋爱吗?
得偿所愿,是世间最大的诱惑,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
醉鬼吻了上来。
初吻原来是苦涩的。
车门被拉开,冷风灌进来,我清醒几分。
贺珣的吻落在唇角,我突然泛起恶心,推开车门吐了一地。
贺珣拍着我的背,淡淡开口:你看到了?初月喝醉了,你别计较,其实我……
别计较。
等以后。
这是这段感情里,我听得最多的话,别人提起他和许初月的旧事,我不能计较。
我们不能公开地牵手、拥抱、接吻。
偶尔聚会,会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他出于礼貌全程照顾,偶尔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我挥开他的手。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们已经分手了,贺珣,你放过我吧。
贺珣的脸在光影里逐渐模糊,直到整个世界变得黑暗。
我好像听到一声冰冷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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