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新华网2006年8月28日报道《肖成佳:一首歌曲,在43年后证明红军身份》(记者梅世雄、徐壮志);《中国工农红军第九军团战史》;《黄火青传》;《西路军西征始末》;古浪县志相关章节;《红军长征史》中册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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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5月底,北京最高人民检察院大门外,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已经在这里来来回回转悠了好几天。

他叫肖成佳,江西泰和县人,身上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脚上的解放鞋磨到看不见鞋纹,裤腿上还沾着从江西一路带来的黄泥渍。

整个人往那里一站,活像是迷路的农村进城汉,和这座政法机关的大院格格不入。

进去,进不去。

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在大门口,认不出来的人一概不放行。

他没有预约,没有介绍信,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他来意的正经文件,唯一带来的,是一肚子压了几十年的事和一张进京之前东拼西凑来的八十块钱。

他想见的人在里头——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黄火青。

在1979年,这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张口就能见的人。

黄火青1978年3月正式接任最高检检察长,是名副其实的副国级领导干部,平时出行有专车、有警卫,整个检察院对外的接触都有严格的程序。

肖成佳既没程序、也没关系,唯一靠得住的,是一段埋了四十多年的往事。

他每天守在门口,看见车出来就往上冲,用身子往车头上撞,动作笨,却透着股死劲儿。

拦了几次,全被哨兵拉开,车速也快,跟不上。

五月底的北京已经相当热,太阳直晒,他蹲在门对面的树荫下,兜里只剩几块钱,一天三顿啃干馒头喝凉水,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

但想一想那顶压了三十年的帽子,那几十次被"无法核实"退回来的申诉,那些在乡里抬不起头的岁月,他就坐不住了,站起来,接着等。

这八十块钱是什么概念?

1979年,猪肉的市价大约是每斤七八毛,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这一笔钱,把家里的积蓄翻光了,还借了亲戚的。

他就揣着这笔钱,买了一张绿皮车票,从泰和县一路颠到北京,就为了见一个人。

1979年5月31日,事情有了转折。

不是因为他的等待终于打动了谁,也不是因为有好心人替他出头,纯粹是因为他赌对了一张牌——他假装肚子疼,骗过了哨兵,混进了院子。

进去之后发生的事,在那间安静的办公室里留下了一段被反复讲述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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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916年生于宁都,12岁就进了队伍

要弄清楚肖成佳为什么值得为这件事跑一趟北京,先得知道他是什么人。

1916年,肖成佳出生在江西省宁都县。

宁都在江西中部偏南,地处赣江支流梅江上游,山多地少,土地贫瘠,穷人比比皆是。

肖成佳家里也不宽裕,父辈都是普通农民,他本人读了两年私塾,算是那个年代农村里识字的孩子,但书读得不多,早早就要帮家里干活。

1928年前后,这一带的革命活动已经相当活跃。

中央苏区就在附近,宁都本地也有地下党在秘密组织群众,经常在各乡村搞宣传,发展儿童团、少年先锋队,让年轻人替部队站岗放哨、传递消息。

肖成佳12岁那年加入了儿童团,开始接触革命工作。

正式进入红军队伍,是在1930年。

那年他十四岁,个子还没长足,按后来他自己的说法,就是个跑腿打杂、摇旗呐喊的"红小鬼",但已经算是队伍的一份子了。

1931年12月,历史上著名的宁都起义爆发。

宁都起义的背景要交代一下:国民党军第二十六路军原本是西北军旧部,1931年被蒋介石从山东调到江西参与"围剿"红军,驻扎在宁都一带。

这支部队里有大批同情革命的基层官兵,内部的地下党也在积极运作。

1931年12月14日,参谋长赵博生联合旅长董振堂等人发动兵变,一万七千余人宣布起义,加入工农红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

这是那几年里红军一次极为重要的扩充。

起义的队伍人数虽多,但刚从国民党军队转过来,政治思想、军纪作风都需要改造。

红军派了一批政工干部下去,专门做思想转化工作。肖成佳就在这批骨干里头,被派到第五军团政治部,任宣传分队队长。

第五军团在长征中承担断后任务,是走在最后、风险最大的部队。

每次主力转移,断后的人要挡住追兵,给前面的队伍争时间,代价极为惨重。

肖成佳后来提起第五军团的战斗,开口就是一句"嗨呀,死人好多",说敌人的碉堡是石头砌的,红军的碉堡是用木头搭的,对方一门平射炮就能把阵地掀翻。

第五次反"围剿"期间,肖成佳随第五军团在广昌一带打了整整十八天的防御战。

广昌会战是那次反"围剿"中最惨烈的战役之一,红军以极大的伤亡代价抵抗国民党军优势兵力的进攻,最终未能守住,广昌失陷。

第五军团改造工作完成后,肖成佳被调到第九军团政治部,继续担任宣传分队队长。

这次调动,让他和黄火青有了正式的上下级关系,也有了后来那首歌的缘起。

黄火青,湖北枣阳人,1901年生,1926年入党。

他的经历颇为丰富,早年在苏联留过学,回国后在多个部队和地方组织工作,1934年春被任命为红一方面军第九军团政治部主任,正值第五次反"围剿"最激烈的阶段。

黄火青在九军团做的政治工作有一个特点,就是非常注重用文艺手段鼓舞士气,他自己会唱苏联歌曲,也经常教战士们唱。

《杜娘歌》就是在这段时期传进九军团的。

这是一首苏联歌曲的旋律,黄火青填了中文歌词,用中文标注俄语发音,教大家对着音节唱,拗口,却有劲儿。

肖成佳是宣传分队队长,学歌是工作的一部分,这首歌他学得认真,唱了很多遍,不知道哪一遍开始,调子就刻进了脑子里。

1934年10月,第九军团随中央红军从江西出发,踏上了长征。

【二】长征路上,朱德替他整了一顶歪帽子

长征开始的时候,肖成佳二十岁都不到,在宣传队里属于年轻的。

从江西瑞金一路往西南走,途经赣南、湘南、黔东,再进贵州。

第九军团在这段路上的处境并不轻松——既要跟着大部队走,又要承担各种机动任务,前后策应,掩护主力。

长征途中那几次重要的战役,九军团都没有缺席。

1935年1月,遵义会议召开,确立了新的军事领导核心。随后红军进入了历史上以机动性见称的四渡赤水阶段。

1935年2月,红军完成一渡赤水后,在扎西地区整编休整,随即着手二渡赤水,目标是回师黔北、拿下娄山关,打通进遵义的通道。

娄山关是贵州北部的险关,控制着桐梓、绥阳与遵义之间的要道,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二渡赤水前后,朱德总司令亲自来到驻守桐梓西北、承担迟滞川军任务的第九军团。

朱德和军团长罗炳辉、政治部主任黄火青讨论作战部署,指出娄山关附近有一条小路,敌人的援兵有可能从这条路迂回插过来,威胁我军侧翼,必须提前把这个口子堵上。

这是个侧翼阻击任务,级别不算高,朱德说派一个排去就够了。

黄火青转身,看见了站在旁边的肖成佳。

肖成佳那时候正等着黄火青教一首新歌,被这个眼神看得愣了一下。

黄火青直接点将,问他有没有信心带一个加强排去完成这个阻击任务。

肖成佳是宣传员出身,参加过战斗,但从来没有单独带过兵,更没有独立指挥过打仗。

这两件事差别很大:参加战斗,是跟着别人冲;带兵打仗,是自己拿主意。临阵换将是大忌,心里打鼓,嘴上却条件反射地答了出来——有,保证完成任务。

朱德大步走过来,伸出手,把肖成佳歪了的军帽扶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是条小路,关系却很重大,要完成好任务。

这个细节,肖成佳记了一辈子。

2006年,新华网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九十岁的他提到那次经历,开头就是一句:那是朱德总司令叫我打的。

当天凌晨四点,肖成佳带着加强排进入阵地,趴在荆棘丛里等。

贵州的2月,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脸,趴在地上的人一动不敢动,冻得手脚麻木,连脸上的感觉都迟钝了。

肖成佳后来回忆,在那里等了整整十多个小时,约两个排的黔军才从小路上摸过来。

那帮黔军走得松松垮垮,完全没有戒备,有的人抽着旱烟,有的人哼着当地的花鼓调,根本没料到前面有伏兵。

等敌人进了射程,肖成佳一声令下,手榴弹跟着砸下去。

黔军被炸懵了,稍微抵抗了一阵就四散奔逃。整场战斗打下来没超过十来分钟。

打扫战场的时候,通讯员发现肖成佳右手在往外渗血——弹片在战斗中划开了他的手掌,一直打到结束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这是他当兵以来第一次真正负伤,也是他一辈子唯一一次独立指挥作战的经历。

当天傍晚,消息传来:三军团攻克娄山关。

黄火青得知结果,对肖成佳的评价只有三个字:"有胆子。"

战后有段时间相对平静,黄火青兑现了承诺,把那首《杜娘歌》正式教给了肖成佳。

两个人在某个营地的土屋外面,一人哼调子,一人跟着学,学了不知道多少遍。

这首歌用中文标注的俄语发音确实拗口,但旋律有一种说不出的劲道,一旦学会,很难忘掉。

肖成佳没想到的是,这首歌,后来成了他和黄火青之间四十多年唯一的"暗号"。

二渡赤水之后,四渡赤水的机动战还在继续。

1935年3月下旬,中央军委完成四渡赤水后准备南渡乌江,摆脱追兵直逼贵阳。

为了掩护主力,中央军委决定把第九军团留在乌江北岸单独活动,任务是伪装成主力,迷惑追兵,让敌人两个纵队六个师以为大部队还在北岸,从而为真正的主力争取时间。

这是个相当危险的任务。

九军团单独留下来,和上级的联系基本切断,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追兵,必须在保存自身的前提下完成伪装迷惑的目标。

罗炳辉带着队伍在乌江北岸的长干山、马鬃岭一带折东转西,有意在行进中拉长距离,四处打旗号、施放烟火,制造大部队行动的迹象。

这套迷惑战术收效显著。敌人的追击部队跟着九军团在乌江北岸"捉迷藏",等到他们察觉上当的时候,主力红军已经安全渡过乌江,直逼贵阳去了。

九军团此后独立转战贵州北部、云南南部,历时近两个月,行程逾千里,不但没有溃散,最后与主力会合时还上交了十万块银元,带回了扩充的队伍。

当年兄弟部队的战士围着他们看稀奇,不相信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一支孤军能完成得这么漂亮,纷纷竖起大拇指说"老九真不错"。

肖成佳就在这支队伍里,从乌江北岸一路走到西昌,走完了这段单独行军的历程。

随后,红一、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队伍进行整编。肖成佳被调任四方面军政治部青年科长,继续跟随部队行动。

接下来,是三过草地。

草地是长征中死亡率最高的路段。

这片位于四川西北的高原沼泽,方圆数百里,地表覆着厚厚的腐草层,表面看起来像是草场,踩上去却是深不见底的沼泽。

走路必须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一脚踩偏,人就往下陷,来不及扯就沉下去了。

食物极度匮乏,野草、树皮、皮带,什么能吃就吃什么。高原气候变幻无常,晴天转眼就是暴风雪,很多人就这么倒在路上,再没起来。

肖成佳三次穿越草地,每一次都有战友没有走出来。

他后来垂暮之年念起长征岁月,最常提到的是七个一起当兵的儿时伙伴,说他们都没能走出雪山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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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古浪城外,弹片击中,流离从此开始

1936年,三大主力红军在甘肃会宁、静宁地区会师,长征正式结束。

随即,局势发生了新的变化。

红四方面军的部分兵力奉命渡过黄河,进入河西走廊,组建西路军,计划开辟甘西北根据地,并打通与苏联的联系通道。

西路军总兵力约两万一千人,下辖第九军、第三十军、第五军,加上各直属部队,番号全都是从长征走过来的老部队。

肖成佳在西路军政治部工作,随队西进。

从1936年10月起,西路军进入河西走廊,迎面碰上了马步芳、马步青统领的马家军。

马家军在西北经营多年,骑兵是其主力,机动性极强,对地形极为熟悉。

河西走廊地形开阔,更有利于骑兵发挥,西路军在这里打的是完全不同于中原地区的仗——没有山地可以依托,没有群众基础可以借助,补给基本断绝,背后也没有援兵,是孤军深入的死仗。

1936年11月,古浪战役打响。

古浪是河西走廊的一个县城,地处武威西南。

西路军第九军抵达古浪后,很快迎来马家军优势兵力的围攻。

马步芳得知红军进占古浪,紧急调集步兵、骑兵和民团,以三架飞机提供空中支援,对古浪城发动猛烈反扑。

干柴洼、横梁山,战斗一场接着一场,红军打得极为艰苦。古浪城外,马家军用炮火和航空炸弹轮番轰击,红军的工事被逐一摧毁,伤亡持续攀升。

肖成佳在这场战役中全身多处被弹片击中,昏迷过去。

战斗结束后,卫生员在死伤的人堆里把他翻找出来,用担架抬着往西转移。

此时的西路军已经从最初的两万多人打到兵力严重损耗,还在继续西进,但处境越来越困难。

1937年1月,第五军军长董振堂在高台战死;3月,西路军在倪家营子一带遭到最后的重创,余部不满三千人,徐向前、陈昌浩相继离队,队伍彻底打散。

肖成佳与他所在的部队失去联系,和六十多名伤员一起,在荒凉的甘肃、青海交界一带流亡。

有一天夜里,这支疲惫不堪的伤员队伍找到一个偏僻村庄借宿,大家太累了,倒下就睡着了。等天亮睁开眼,四面已经被马家军的骑兵围住。

刀光逼人,人数悬殊,硬抗是死路一条。

肖成佳当时受了伤,勉强撑起身子,用嘶哑的嗓子喊话——大意是国共两党已经达成合作,停止内战的协议已经有了,如果继续对伤员动手,连蒋委员长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这一番话把对方将住了,六十多名伤员因此保住了性命。

但活下来只是第一步。

和组织完全失联,没有通讯,没有补给,向西走是死路,只能想办法回头。

肖成佳和其他散兵各自辗转,他一路搭车步行,走陇海铁路、换平汉线,几经辗转,1938年初才走回江西省泰和县老家。

这一路跑了多远,没有准确的记录,但从青海边境到江西,直线距离超过三千里,何况他走的不是直线,中间还有无数的绕路和阻碍。

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听说了他的消息,砸锅卖铁,东拼西凑,备了三十块大洋,把他从被关押的地方赎了出来。

那年,肖成佳二十二岁。

从此,那个在部队里扯嗓子唱革命歌曲的宣传分队队长,在泰和县的田埂上,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农民。

【四】八十块钱进京,"肚子疼"混进大院

新中国成立之后,肖成佳第一件事就是去申报自己的历史。

他在乡里登记,说明自己1930年入伍的经过、参加过的部队番号、经历过的战役,但问题随即出现了——没有文件,没有证明人。

他所在的宣传分队名册随西路军打散而散佚,当年认识他、能为他作证的战友,或者已经牺牲,或者下落不明,或者自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联系不上。

登记部门的结论只有四个字:无法核实。

这四个字,后来成了他接下来将近三十年里最常看见的字眼。

他写过申诉信,托过人,跑过县里的部门,也写过到更上级单位的材料,每一次都以"无法核实"收场。

进入特殊时期,日子急转直下。

那些年对历史"成分不清楚"的人审查极严,肖成佳"证明不了是红军"这件事成了把柄,被人举报说他历史不明朗、成分存疑,后来更被扣上"地主兼逃兵"的帽子,批斗过、关押过,什么都经历了。

一个曾经在朱德面前立过军令状、在贵州荆棘丛里趴了十多个小时打阻击的人,在自己的家乡,连红军的身份都证明不了。

1978年冬,全国开始大规模平反工作,局势松动了。

肖成佳当时六十二岁,这些年攒了一肚子材料,准备再搏一次。

他写了新的申诉,但走正常渠道的效果仍然不乐观。

就在这个时候,他在一份旧报纸上看见了一条消息——黄火青,1978年3月正式就任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这三个字在他眼前停了很久。

他记得这个人。

不止记得,他认识这个人,黄火青在九军团做政治部主任时,是他的直接上级,两人一起在贵州的山里走过,黄火青教过他《杜娘歌》,见过他打阻击受伤,知道他是个什么来路的兵。

但这个人现在是最高检察长。

亲戚和乡里的人劝他,这都多少年了,要见这种级别的领导,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做到的事,别白费那个劲了。

肖成佳甩下一句话:我要把红军身份写明白,不然死不瞑目。

他把家里翻了个底儿朝天,又去亲戚那里借了一些,凑出了八十块钱,买了一张北京的绿皮火车票,打点了一个旧帆布包,1979年5月进京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去北京。

对于一个从没出过远门、也不认识路的江西农民来说,北京这座城市大到让人头皮发麻。

光是问路、换乘、走错地方再回头,就折腾了两天,才摸到最高人民检察院的门口。

然后,就开始了在门口蹲守的那几天。

他试过直接走到门口说明来意,被哨兵问:有预约吗?没有。

有介绍信吗?没有。被礼貌但坚决地挡了出来。

他试过拦车,但那年头出入检察院的车速度都快,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腿脚跟不上,几次都扑了空,哨兵看见了还过来劝他别闹,他咧嘴笑,说不闹不行,没有黄检察长的字,自己这条命算白活。

就这么耗了好几天,兜里的钱越来越少,干馒头越来越少,嘴角起了燎泡,脚上磨出了水泡。

到了5月31日,肖成佳决定换个办法。

他走到哨兵跟前,双手捂着肚子,脸上挤出最痛苦的表情,弓着腰,一步三摇,跟哨兵说自己是路过的农民,突发肠胃急症,实在憋不住了,能不能借个厕所用一下,解决完马上就走。

1979年的社会风气,人心肠都实,这套说法成立的概率比今天高得多。

哨兵打量了他一番,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看着不像坏人,挥手放了进去:快去快回,别在里面乱逛。

肖成佳一迈进大门,"肚子疼"立刻痊愈了。

他以比刚才快了三倍的速度往办公楼方向走,逮着一个工作人员就问黄火青的办公室在哪,口气急切,态度冲,对方有些懵,打量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虽然穿得破旧,口气却不小,没准是哪位首长的什么穷亲戚,不敢怠慢,领他找到了秘书。

秘书进去通报,少顷,把他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黄火青正低头翻卷宗。

而当那扇门打开,肖成佳走进去,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