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男朋友来了!"
小姑子苏雨婷挽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走进客厅,声音里满是得意。
我正蹲在地上擦桌子腿,听到动静抬起头,手里的抹布还滴着水。
婆婆王秀芬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满面春风地迎上去:"哎呦,这就是小陈吧?快坐快坐!"
"阿姨好。"男人礼貌地递上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看看,多懂事的孩子!"婆婆接过茶叶,转头对着厨房方向喊:"苏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倒茶!"
我连忙站起来,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就听见婆婆已经开始了她最擅长的炫耀模式。
"小陈啊,你别看我家条件一般,但我这女儿可是有本事的人!"婆婆拉着苏雨婷坐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在市中心那个什么CBD上班,月薪三万二!"
"妈,你别说了……"苏雨婷嘴上推辞,但眉眼间全是骄傲。
我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刚要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那个叫小陈的男人突然抬起头,目光和我对上的瞬间,他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李总?"
他猛地站起来,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茶盘在我手里晃了一下。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声。
婆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小陈,你说什么?"
"您……您怎么在这里?"陈宇的声音都变了调,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是我们公司华东区的业务经理,三个月前我刚在季度会议上见过他。
苏雨婷一脸茫然地看看男友,又看看我:"陈宇,你认识苏白?"
"苏白?"陈宇的喉结艰难地动了动,"这位是……是我们公司的……"
"够了。"我轻声打断他,把茶盘放到茶几上,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是这家的儿媳妇,在这里住了三年。"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张了张嘴,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解开围裙,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抬头看向陈宇:"陈经理,明天上午九点,我办公室见。我们需要谈谈华东区第三季度的业绩问题。"
"是……是!"陈宇条件反射地立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苏雨婷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妈,他在说什么?什么李总?"
我看着婆婆惊恐的眼神,突然觉得很疲惫。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以为放下身段就能换来真心。
但现在看来,有些真相,终究是藏不住的。
"王阿姨,"我平静地开口,用的是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语气,"我是天元集团的执行总裁,李清秋。华东区所有业务,都在我的管理范围内。"
婆婆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茶几。
而我已经转身走向卧室。
身后传来苏雨婷尖利的声音:"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关上卧室门,隔绝了客厅里的混乱。
墙上的结婚照里,我和苏景穿着婚纱西装,笑得那么甜蜜。
三年前的今天,我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做了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为了考验他是不是真心爱我,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以普通职员的身份嫁进了这个家。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手机震动起来。
是公司副总裁打来的:"李总,华东区有笔账对不上,涉及金额五百万,需要您过目。"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晚上七点半。
三年来,我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家。
01
我叫李清秋,今年二十八岁。
三年前,我二十五岁,刚刚接手天元集团执行总裁的职位。
那是我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天元集团是我父亲白手起家建立的企业,在建材行业深耕二十年,年营收突破十五亿。我从国外留学回来,用了两年时间,从基层做到了执行总裁。
所有人都说,李清秋这个名字,在这个城市代表着成功和财富。
但我知道,它同时也代表着孤独。
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对我好,是因为我是李家的女儿。我读的贵族学校里,每个同学都想和我做朋友,但我知道他们看重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背后的家族。
我谈过三次恋爱,每一次都以对方向我父亲提出合作条件而告终。
直到我遇见了苏景。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天,我的车在高架桥上抛锚了。
苏景开着一辆旧桑塔纳停在我车后,帮我换轮胎。他蹲在地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但他一直在笑,说没关系,举手之劳。
我问他要联系方式想感谢他,他说不用,能帮到美女是他的荣幸。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家小广告公司的设计师,月薪八千,租住在城郊的老小区里。
我们开始约会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
我说我叫秋秋,在一家公司做普通文员,月薪五千。我穿着淘宝买的衣服,坐地铁去见他,吃路边摊的炒粉。
苏景对我很好。
他会在下雨天骑一个小时的电动车来接我下班,会把工资的大半部分存起来说要给我买房子,会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守在公司楼下。
半年后,他向我求婚了。
在他租住的小房间里,他拿出一枚不到两克的小金戒指,紧张地说:"秋秋,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钱,但我会努力的。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想娶你。"
那一刻,我觉得我找到了真爱。
于是我答应了。
但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
我想再考验他一下。我想确定,他爱的真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财富。
我们领了证,我提出要先住在他家里。
苏景有些为难:"我家条件不太好,我妈脾气也有点……你能适应吗?"
我说没关系,我想和你的家人好好相处。
就这样,我搬进了这个只有九十平米的老房子。
第一天,婆婆王秀芬就给我上了一课。
"秋秋是吧?"她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我,"我儿子条件不好,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进了我们苏家的门,就要守我们苏家的规矩。"
我点头说好。
"我有风湿病,不能沾冷水,家里的洗衣做饭就归你了。"她顿了顿,"还有,我女儿雨婷在外地工作,周末常回来,她的房间你要保持干净。"
"另外,"她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这是家里的开支明细。水电煤气物业费,每个月一千二。买菜钱每天五十块。这些以后你来出。"
我愣了一下:"阿姨,我和苏景的工资……"
"小景的工资要存起来。"她理所当然地说,"他是男人,要为将来打算。你一个女孩子,花钱大手大脚的,不如交给我管。"
苏景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对他笑了笑,说没关系。
我想,这只是暂时的。等我确定了他的真心,我就会告诉他真相。到时候我们可以搬出去住,可以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但我没想到,这个"暂时",会变成三年。
第一个月,我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饭,然后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公司。晚上六点准时离开公司,赶在七点前回家做晚饭。
我是天元集团的执行总裁,但在这个家里,我是负责洗衣做饭的儿媳妇。
公司的副总裁问我:"李总,您最近总是六点就走,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说家里有事。
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父亲,我结婚的事。
我在公司用的是李清秋这个名字,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李秋——这是我为了隐藏身份,特意用的曾用名。
苏家的人只知道我叫秋秋,从来没见过我的身份证。
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
三个月后,小姑子苏雨婷第一次回家。
她比我小两岁,在一家外企做销售。她穿着一身名牌,拎着新款包包,一进门就开始挑剔。
"哥,你怎么娶了这么个媳妇?"她当着我的面对苏景说,"你看她,土里土气的,配得上你吗?"
苏景皱眉:"雨婷,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她打量着我,"嫂子,你那衣服多少钱买的?一百?"
我穿的是一件淘宝买的T恤,确实只要九十九。
"我跟你说,"她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上个月业绩好,提成拿了两万。我现在月收入稳定在三万以上。"
婆婆立刻接话:"我女儿就是有本事!不像有些人,一个月就挣五千块。"
那天晚上,苏景搂着我说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我不在意。
但其实我在意。
我在意的不是她们的嘲讽,而是苏景从头到尾都没有为我说过一句重话。
第二年,事情开始变得更糟。
婆婆的风湿病加重了,她开始让我每天给她按摩。
"用点力!"她躺在沙发上,不满地呵斥,"你是没吃饭吗?我花钱养你,你就这么伺候我的?"
我咬着牙,继续给她按肩膀。
我的手指关节因为长期做家务已经变得粗糙,指甲也断了好几次。
这双手,曾经在会议桌上签下过千万级别的合同,现在却在给婆婆端洗脚水。
苏雨婷回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她每次回来都会带一大堆脏衣服,理所当然地扔给我洗。
"嫂子,这件是真丝的,要手洗啊。"她吩咐道,"还有这条裤子,是新买的,洗的时候小心点。"
我问她为什么不在外地洗。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在外面工作那么累,回家还要自己洗衣服?再说了,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才能睡觉。
我白天要管理一个上千人的集团,晚上要伺候一家三口。
但在她们眼里,我是闲着的。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我终于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过年的时候,婆婆提出要买新房子。
"小景,你工作三年了,存款应该有二十万了吧?"她盘算着,"我和你爸出十万,再找你姑姑借点,凑个首付,在市区买个小两居。"
苏景为难地说:"妈,我的钱……"
"怎么了?你的钱呢?"婆婆脸色一变。
苏景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我……我之前借给了朋友一些……"
"什么?!"婆婆跳了起来,"你有多少钱?"
"八……八万。"
那天晚上,婆婆第一次对我发了大火。
"你看看你,嫁进来三年,一分钱彩礼都没要,也不帮着小景存钱!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当回事?"
我想说,这三年我每个月交给这个家的生活费加起来超过五万,我买菜做饭洗衣服的劳动如果换算成钱,至少值十五万。
但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在等的那句话——"秋秋,其实我知道你是谁"——永远都不会出现。
苏景不知道我是谁。
他真的以为我只是一个月薪五千的普通文员。
而他愿意娶我,也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我"条件一般,好控制"。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苏景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荒诞的梦。
我以为我在考验他。
但其实,是他们一家人,在考验我能忍受到什么程度。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饭。
婆婆坐在餐桌前,突然说:"秋秋,雨婷谈恋爱了,对方条件挺好的,在一家大公司当经理。这周末要带回来吃饭,你准备一桌好的。"
我点头说好。
她满意地笑了:"对了,买菜的钱你多出点,至少五百。这种场合,咱家不能丢人。"
我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想起了三年前她说的那句话:
"进了我们苏家的门,就要守我们苏家的规矩。"
当时我以为,她说的规矩是尊老爱幼,是勤俭持家。
现在我才明白,她说的规矩是——
李清秋可以是身价过亿的总裁,但秋秋必须是这个家的免费保姆。
而今天,当陈宇叫出那声"李总"的时候,我知道,这场荒诞的戏,终于要落幕了。
02
周一早上,我五点就醒了。
卧室里还是黑的,苏景睡得很沉,呼吸声平稳而漫长。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动作已经熟练到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养成任何习惯,哪怕是违背本性的习惯。
厨房的灯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开始准备早餐。
婆婆要喝粥,而且必须是砂锅煮的白米粥,煮到米粒开花但又不能太烂。苏景喜欢吃煎蛋,要单面煎,蛋黄不能破。
我机械地做着这些事情,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陈宇。
昨晚他认出我之后,仓皇地离开了。苏雨婷追出去,两个人在楼下吵了很久。我站在窗边看着,看见苏雨婷愤怒地挥舞着手臂,看见陈宇焦急地解释着什么。
最后,苏雨婷独自回来了。
她摔门而入,眼睛红红的,指着我问婆婆:"她到底是什么人?"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强撑着说:"就是你哥娶的一个普通女人,那个姓陈的肯定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苏雨婷的声音尖利,"妈,他叫她李总!他说她是天元集团的执行总裁!"
那一刻,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站在卧室门口,平静地看着她们。
"天元集团,"我慢慢地说,"年营收十五亿,在这个城市排得进前十。执行总裁,年薪八百万起,还不包括分红。"
婆婆的手抓紧了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你……你……"她张着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三年,我每个月交给这个家一千五百块生活费,总共五万四千块。"我继续说,"我每天做饭三餐,洗衣服,打扫卫生,按市场价计算,至少值每月五千,三年就是十八万。"
我顿了顿,看着她们震惊的表情。
"所以,王阿姨,苏雨婷,你们欠我的,是二十三万四千块。"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回了卧室。
身后传来婆婆摔东西的声音,还有苏雨婷的尖叫:"骗子!她是个骗子!"
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我关上的卧室门隔绝了。
现在,站在厨房里,我把这些记忆暂时压下去。
粥煮好了,煎蛋也好了。我把它们装盘,摆上餐桌。
六点半,婆婆准时起床了。
她穿着睡衣走进厨房,看见我正在洗锅,愣了一下。
"秋……"她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我没有回头,继续刷着锅底的焦痕:"早餐在桌上,趁热吃。"
"你……"她又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餐厅。
七点,苏景起床了。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我正在煮咖啡。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煮咖啡——之前婆婆说咖啡是骗人的东西,不许我喝。
"秋秋,"他叫我,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昨天那个……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咖啡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热气腾腾的咖啡慢慢滴进玻璃壶里。这个咖啡机是我昨晚趁他们睡着之后,从储物间翻出来的——三年前刚嫁过来的时候,我带了一些东西,其中就包括这台意大利进口的全自动咖啡机。
婆婆当时嫌它占地方,让我收起来。
我真傻。
那时候我居然真的收起来了。
"是真的,"我终于开口,"我是天元集团的执行总裁,李清秋。"
苏景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骗我?"他的声音在发抖,"三年了,你一直在骗我?"
我倒了一杯咖啡,加了一块方糖,慢慢搅拌。
"苏景,"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三年前你向我求婚的时候,你说你爱我。你爱的是什么?"
他愣住了。
"是我这个人,"我继续说,"还是我的听话?我的温顺?我可以被你妈随意使唤的便利性?"
"我……"他张了张嘴,"我当然爱你这个人……"
"那么,我是天元集团的总裁,还是月薪五千的文员,有什么区别?"我抬起头看着他,"如果你爱的是我这个人,那么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都应该爱我。"
苏景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你不该骗我。"
我笑了。
这个笑容一定很难看,因为我看见苏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不该骗你,"我重复着他的话,"那么你妈让我每天给她按摩,让我洗你妹妹的衣服,让我把工资全部上交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不该这样对我?"
"我……我跟我妈说过……"
"说过什么?"我打断他,"说过'妈,秋秋也挺累的'?说过'妈,你对她好一点'?然后呢?然后你妈照样对我呼来喝去,你照样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苏景的脸涨得通红。
"我一直以为,"我轻声说,"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妈对我怎么样。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
"对你来说,娶一个老婆,就是娶一个免费保姆。她做饭洗衣服,孝敬你妈,这些都是应该的。"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三年,你为我做过什么?"
他哑口无言。
我把咖啡杯放在料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要去上班了。"我解开围裙,"今天晚上我会晚点回来,你们自己解决晚饭。"
说完,我拿起包走出了厨房。
餐厅里,婆婆正端着粥碗,听到我的话,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不做晚饭?"
"是的。"我说,"从今天开始,我不做晚饭了。也不做早饭,不洗衣服,不打扫卫生。"
"你……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养了你三年!"
"王阿姨,"我纠正她,"是我养了你们三年。从今天起,这种日子结束了。"
我换了鞋,拉开门。
"你给我站住!"婆婆从餐厅冲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嫁进我们苏家,就是我们苏家的人!"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这个六十岁的女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三年来,我每天看着这张脸,听着她的指责和抱怨。
"王阿姨,"我平静地说,"我从来没有嫁进苏家。我嫁的是苏景,不是你们全家。"
"你……"
"还有,"我继续说,"昨天那个陈宇,是我们公司华东区的业务经理。苏雨婷如果想继续和他交往,最好让他今天来公司找我谈谈。"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年没有好好打扮过的女人,皮肤暗沉,头发毛躁,穿着淘宝买的廉价衬衫。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李清秋,穿着定制的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起立。
她意气风发,雷厉风行,是这个城市最年轻的女总裁。
但现在的我,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电梯门开了,楼下的保安李叔看见我,愣了一下。
"秋秋,"他迟疑地叫我,"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我笑了笑:"是吗?"
"你的眼神,"李叔想了想,"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的眼睛总是低着的,现在……"
他没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三年来,我习惯了低头。
低头进门,低头做饭,低头洗衣服,低头听婆婆的指责。
但今天早上,当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抬起头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三年来,我失去的不仅仅是时间和尊严。
我失去的,是我自己。
那个意气风发的李清秋,那个敢想敢做的女人,在三年的压抑中,已经快要消失了。
但现在,她回来了。
我走出小区,站在马路边。
清晨的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三年没有打过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我助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李……李总?"
"小张,"我说,"帮我安排一下,今天上午九点,让陈宇来我办公室。另外,让法务部准备一份华东区业务的详细审计报告。"
"好的,李总。"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等车。
一辆辆车从面前驶过,我看着它们,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三年,我每天挤公交车上下班。
为了维持"月薪五千的普通文员"这个人设,我把自己的奥迪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从来不开出来。
我住在老旧的小区里,吃着廉价的食物,穿着几十块钱的衣服。
我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真心。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一辆黑色的奥迪在我面前停下。
司机小王从车上下来,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
"李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您怎么……您怎么在这里?"
"来接我。"我说,"小张通知你的吧?"
"是……是的。"小王慌忙给我开门,"李总,您这三年……"
"去公司。"我坐进后座,打断了他的问题。
车子启动了,驶离了这个我住了三年的老旧小区。
我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婆婆站在阳台上,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车。
她一定想不到,那个每天给她做饭洗衣服的儿媳妇,会坐在这样一辆车里离开。
而她更想不到的是,这只是个开始。
03
车子停在天元集团大厦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大厦高达四十层,银灰色的外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这座楼是五年前我父亲投资建造的,也是天元集团的总部所在。
我已经三年没有从正门进来过了。
这三年,为了隐藏身份,我都是坐公交车到大厦后面的侧门,从员工通道进入。
现在,我推开车门,踩着平底鞋走向正门。
门口的保安看见我,立刻立正敬礼:"李总早!"
大堂里的前台小姐齐刷刷地站起来:"李总好!"
电梯里的员工纷纷闪到一边,恭敬地点头问好。
我面无表情地回应着,直到电梯门在三十九层打开。
这一层是高管办公区域。
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占据了整个楼层最好的采光位置。助理小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我的瞬间,她的眼睛明显红了。
"李总,"她哽咽着说,"您终于回来了。"
"进来说。"
办公室很大,一百多平米,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但里面积了厚厚的灰尘。
这三年,我偶尔会趁晚上偷偷回来处理一些必须亲自签字的文件,但从来不敢久留。我总是匆匆忙忙处理完就离开,生怕被苏景发现我的秘密。
"李总,您这三年……"小张忍不住问。
"暂时不说这个。"我坐到办公桌后面,"给我说说陈宇的情况。"
小张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陈宇,三十二岁,在我们公司工作五年,三年前调任华东区业务经理。华东区在他的管理下,业绩一直稳定增长。"
"但是?"
"但是昨天副总在例行抽查时发现,华东区有一笔五百万的货款,账目对不上。"
我皱眉:"什么货款?"
"是去年七月给长润建材的一批货。合同显示货款是八百万,但实际到账只有三百万。"
"长润建材?"我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我们的老客户了吧?"
"是的。合作了五年,一直信誉良好。"小张顿了顿,"但这次的情况很奇怪。副总联系了长润建材的负责人,对方说他们确实支付了八百万,还出示了转账记录。"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所以钱是付了,但有五百万没进公司账户。"
"是的。"
我看了看时间,八点半。
"让陈宇九点准时到。"我说,"还有,让法务部经理一起过来。"
小张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她,"你去帮我买几套衣服。"
小张看了看我身上的廉价衬衫,明白了我的意思:"好的,李总。您要什么风格的?"
"职业装。"我说,"要看起来像个总裁的样子。"
小张走后,我打开了电脑。
三年没有登录过的系统,密码居然还记得。
邮箱里有上千封未读邮件,全是这三年积累下来的。我快速浏览着,大部分都是例行报告,也有一些重要的决策邮件被副总转发给了我父亲。
我父亲今年六十五岁,三年前正式退居二线,把公司交给了我。
但这三年,因为我"失踪",他又不得不重新出山。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喂?"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爸,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父亲压抑着情绪的声音:"清秋?"
"是我。"
又是一阵沉默。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三年!整整三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爸。"
"对不起?"父亲怒道,"你突然消失,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我闭了闭眼睛:"爸,我没事。我只是……想证明一些事情。"
"证明什么?证明你可以不靠家里也能生活?"父亲苦笑,"清秋,你是我女儿,我最了解你。你这三年是不是受苦了?"
我的鼻子突然发酸。
三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坚持,要忍耐。但此刻听到父亲的关心,我差点崩溃。
"爸,"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想回公司了。"
"好,好。"父亲连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已经在公司了。"
父亲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说:"在公司就好,在公司就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城市。
三年了。
这座城市没有任何变化,但我却已经不是当年的李清秋了。
九点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陈宇走了进来。
他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跟在他后面的是法务部经理老陈,一个五十多岁的严谨男人。
"李总。"陈宇的声音发抖,"您找我?"
"坐。"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陈宇坐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长润建材,去年七月,八百万货款。"我说,"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只到账三百万?"
陈宇的脸更白了。
"我……我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可能是……是财务弄错了……"
"财务弄错了?"我笑了,"五百万的差额,财务会弄错?"
"我……"
"陈宇,"我打断他,"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说实话,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如果让我自己查出来,后果你应该清楚。"
陈宇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李总,"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绝望,"我……我有苦衷。"
"说。"
"我……我得了尿毒症。"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去年六月查出来的,需要换肾。手术费加上后期治疗,至少要一百万。"
我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是农民,根本拿不出这笔钱。"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想向公司申请借款,但是……但是那个月您不在,副总说要走流程,至少要等三个月。"
"所以你就动了公司的钱?"
"我……我只是想先借用一下。"陈宇急忙说,"我打算今年年底把钱还回去的!我真的不是想贪污!"
"但你还是贪污了。"老陈冷冷地说,"陈宇,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公司的规章制度。"
陈宇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昨天他见到我时的震惊。
"所以,"我慢慢地说,"你知道我是谁之后,就打算用雨婷来换取我的原谅?"
陈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不……不是……"
"雨婷是我小姑子。"我说,"如果你们结婚了,我就是你大嫂。你觉得我会为了家庭和睦,放过你这五百万?"
陈宇的脸色变得惨白。
"李总,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和雨婷是真心相爱的……"
"是吗?"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么这个怎么解释?"
那是一份转账记录。
"去年七月到现在,你一共给雨婷转了三十万。"我看着他,"请病假的钱,都给她买包了?"
陈宇彻底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老陈,报警吧。"
"李总!"陈宇跪了下来,"李总,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
"机会?"我看着他,"你贪污公司五百万,给你什么机会?"
"我可以还钱!我把房子卖了,把车卖了,我一定会把钱还上的!"
"然后呢?"我问,"然后你继续娶雨婷,继续利用我们的关系在公司里混日子?"
陈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讽刺。
昨天,他还打算靠着雨婷这层关系,让我放过他。
但他不知道,在苏家人眼里,我只是一个月薪五千的普通儿媳妇,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他昨天晚上没有认出我,如果他和雨婷真的结婚了,那么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他选择的这个"靠山",根本靠不住。
"老陈,报警。"我重复道。
老陈点点头,拿起电话。
"李总!"陈宇突然抬起头,"雨婷呢?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不知道。"我说,"但很快她就会知道了。"
陈宇的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抽搐。
半小时后,警察来了。
陈宇被带走的时候,办公区里的员工都探头看着。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小张走过来,小声说:"李总,苏小姐来了。"
我转过头,看见苏雨婷站在走廊尽头。
她穿着昨天那套名牌衣服,踩着高跟鞋,但脸色很差,眼睛红肿。
"他在哪里?"她看见我,立刻冲了过来,"陈宇在哪里?"
"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苏雨婷尖叫起来,"你把他怎么了?你凭什么抓他?"
"他贪污公司五百万。"我平静地说,"作为执行总裁,我有权力报警。"
"五百万?"苏雨婷愣住了,"不可能!他不可能贪污!"
"那你说说,"我看着她,"他哪来的钱,一年给你转三十万?"
苏雨婷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他每个月工资两万,"我继续说,"就算不吃不喝,一年也只有二十四万。但他给你转了三十万,还给自己治病花了几十万。你觉得这钱是从哪来的?"
苏雨婷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他说那是他的奖金……"
"奖金?"我笑了,"华东区的奖金制度我很清楚。业绩再好,年终奖也不超过十万。"
苏雨婷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看着我,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都是你!"她突然尖叫起来,"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被抓!"
"如果不是我,"我说,"他会把公司的钱掏空,然后带着你一起蹲监狱。"
苏雨婷愣住了。
"回家吧。"我说,"这件事,我会跟你妈妈说清楚的。"
"不……"苏雨婷摇着头,"我不回去……我要去看他……"
她转身就要走,我叫住了她。
"苏雨婷。"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那三十万,"我说,"记得还给公司。那是赃款。"
苏雨婷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站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
但我没有任何同情。
三年来,她拿着男朋友贪污来的钱,买名牌包,买名牌衣服,在我面前炫耀。
而我呢?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给这个家做早饭,洗她的脏衣服,听她的嘲讽。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都是肮脏的。
04
晚上七点,我回到了那个住了三年的家。
客厅的灯很亮,婆婆、苏景还有苏雨婷都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推门进来,三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秋秋,"苏景走过来,想拉我的手,但被我躲开了,"你终于回来了。"
"雨婷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婆婆的脸色很难看,"你做得太过分了!那可是你小姑子的男朋友!"
"贪污犯。"我纠正她,"是我小姑子的贪污犯男朋友。"
"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他是为了治病!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通融?"我把包放在鞋柜上,慢慢换鞋,"王阿姨,你知道五百万是什么概念吗?"
"我不管什么概念!"婆婆提高了声音,"我只知道,你把雨婷的男朋友送进了监狱!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换好鞋,抬起头看着她。
"我没有良心?"我笑了,"那你告诉我,有良心的人应该怎么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继续贪污?"
"他说了会还的!"苏雨婷突然喊道,"你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机会我给过了。"我说,"在他贪污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婆婆突然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养了你三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王阿姨,"我看着她,"我再说一遍,是我养了你们三年,不是你们养了我。"
"你胡说!"婆婆挣扎着,"你一个月才挣五千块,能养得起谁?"
"五千?"我松开她的手,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这三年的工资卡。你看看里面有多少钱。"
婆婆接过银行卡,颤抖着手按了查询键。
当她看到余额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两千四百万……"
苏景也凑过来看,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跳开。
"这不可能!"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因为我是天元集团的执行总裁。"我说,"年薪八百万,三年就是两千四百万。"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婆婆拿着银行卡的手在发抖,苏景的脸色变得煞白,苏雨婷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继续说,"这三年,我每天五点半起床给你们做早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伺候你们一家人。而你们呢?"
我看着婆婆:"你让我每天给你按摩,洗脚,端茶倒水。你说我是你花钱养的儿媳妇。"
然后看向苏雨婷:"你让我洗你的脏衣服,说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拿着男朋友贪污来的钱,在我面前炫耀你的名牌包。"
最后看向苏景:"而你,我的丈夫,你坐在沙发上看着你妈妈和妹妹这样对我,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苏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现在你们知道了,"我说,"我不是那个月薪五千的普通文员。我是天元集团的执行总裁,是这个城市最年轻的女富豪。"
婆婆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清秋,"她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我看着她,"不知道我有钱,所以可以随便欺负我?"
"不是……不是这样……"婆婆哭了起来,"我……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儿媳妇……我没想到……"
"所以,普通的儿媳妇就该被欺负?"我问。
婆婆说不出话来。
苏雨婷也跪了下来:"嫂子,求你了,放过陈宇吧。他真的知道错了,他说他会把钱还上的。"
"还?"我冷笑,"他拿什么还?他现在身无分文,还背着一身债。你让他拿什么还五百万?"
"我……我可以帮他还……"苏雨婷哭着说,"我把这些年的积蓄都拿出来……"
"你有多少积蓄?"
"二十……二十万……"
我笑了:"二十万还五百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清?"
苏雨婷哭得更厉害了。
这时候,苏景突然也跪了下来。
"秋秋,"他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求你了,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份上,帮帮雨婷。"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三年前,我嫁进这个家的时候,他们是站着的,我是低着头的。
但现在,他们跪在地上,而我站着。
"苏景,"我说,"你记得三年前你向我求婚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苏景愣住了。
"你说,你会让我过上好日子,你会保护我。"我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三年,你保护过我吗?"
"我……"
"你妈让我给她按摩的时候,你在玩手机。你妹妹让我洗她脏衣服的时候,你在看电视。你妈骂我是赔钱货的时候,你只是说一句'妈,别这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景低下了头。
"现在你们知道我有钱了,所以你们跪下了。"我说,"但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月薪五千的普通文员,你们还会跪吗?"
没有人回答。
"不会的。"我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们不会跪,你们会继续压榨我,欺负我,把我当成免费保姆。"
我转身走向卧室。
"秋秋!"苏景在身后喊我,"你要去哪里?"
"收拾东西。"我说,"我要搬出去了。"
"什么?"婆婆猛地抬起头,"你要搬出去?你……你要离开这个家?"
"是的。"
"不行!"婆婆挣扎着站起来,"你不能走!你是我们苏家的儿媳妇!"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王阿姨,"我说,"我从来都不是你们苏家的儿媳妇。我只是李清秋,一个被你们当成免费保姆使唤了三年的女人。"
"你……"
"还有,"我继续说,"雨婷拿陈宇的三十万买的那些东西,记得明天全部还给公司。那些是赃物。"
"三十万?"婆婆的脸色变了,"什么三十万?"
苏雨婷的哭声突然停止了。
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婆婆。
"雨婷,"婆婆的声音在发抖,"她说的是真的?陈宇给了你三十万?"
苏雨婷不敢说话。
"说话!"婆婆突然大吼起来。
"我……我不知道那是贪污来的……"苏雨婷哭着说,"他说那是他的奖金……"
婆婆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景连忙扶住她,但她猛地推开了他。
"败家子!"她指着苏雨婷,"你个败家子!你拿赃款买东西?你要坐牢的知不知道?"
"妈……"苏雨婷害怕地往后缩。
"还有你!"婆婆转向苏景,"你娶了个有钱的老婆,你居然不知道?你是傻子吗?"
"妈,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婆婆怒吼,"她开着奥迪车,住着大房子,身价几千万,你居然不知道?"
"我……"
"还有你!"婆婆最后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怨恨,"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我骗你们?"我笑了,"王阿姨,你搞清楚,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人看。如果我一开始就说我是李清秋,你会让我每天给你按摩吗?你会让我洗雨婷的脏衣服吗?"
婆婆说不出话来。
"所以别说我骗你们,"我说,"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家人。"
"现在我看清楚了,"我深吸一口气,"你们根本没把我当家人。你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免费劳动力,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工具。"
我转身进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三年,我的东西都很少,除了几件衣服,就是一些日用品。
我把它们装进一个行李箱,然后拉着箱子走出卧室。
客厅里,婆婆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苏景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苏雨婷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泣。
"我走了。"我说。
"秋秋,"苏景突然拦住我,"你真的要走?"
"是的。"
"那我们……"他的声音颤抖,"我们还是夫妻吗?"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以为会爱我一辈子的男人。
"苏景,"我说,"你爱的从来不是我。"
"不是这样的……"
"你爱的是那个听话的、温顺的、可以被你妈妈随意使唤的秋秋。"我打断他,"但那个秋秋,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我。"
"我可以改……"苏景抓住我的手,"我可以改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抽回手:"晚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李清秋!"婆婆突然站起来,"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王阿姨,"我平静地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再回来。"
"你……"
"还有,"我继续说,"这房子是我买的。"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
"三年前,苏景说要结婚,但没钱买房。"我说,"我就以他的名义买了这套房子。房产证上虽然是他的名字,但钱是我出的,我有证据。"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景。
"这是转账记录,还有当时你签的借条。"我说,"按照法律规定,这房子应该算我的婚前财产。"
苏景拿着文件的手在发抖。
"所以,"我说,"如果我们离婚,这房子归我。你们要么把钱还给我,要么搬出去。"
婆婆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有一件事,"我看着苏雨婷,"那三十万,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还不上,我会起诉你侵占赃物。"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喊声,苏景的呼唤声,还有苏雨婷的尖叫声。
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关上的防盗门隔绝了。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流泪。
这三年,我流够了眼泪。
现在,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流了。
05
我搬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总统套房,三百平米,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万家灯火。
三年前,我从这样的房间搬进了那个九十平米的老房子。
我以为我会很难适应,但其实还好。
人的适应能力总是超乎想象的。
你可以从奢华的生活降到简陋的环境,也可以从被尊重降到被欺辱。
只是,当你终于受够了,想要回到原来的生活时,你会发现,那些欺辱你的人,会变本加厉地拉着你不放。
手机响了。
是苏景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秋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在哪里?"
"酒店。"
"哪个酒店?我去找你,我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
"秋秋,"苏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里?"
"我……我不该让我妈那样对你,我不该对雨婷那么纵容,我不该……"
"你不该娶我。"我打断他,"苏景,你根本不爱我。"
"我爱你!"他急切地说,"我真的爱你!"
"你爱的是那个每天给你做饭的女人,爱的是那个对你妈百依百顺的女人,爱的是那个永远不会反抗的女人。"我说,"但那不是爱,那是奴役。"
"不是的……"
"苏景,"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愣了一下:"记得,你的车抛锚了,我帮你换轮胎。"
"那时候,你看到的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女人。"我说,"所以你帮了我,因为那会让你觉得自己很有用,很有价值。"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你依然需要这种感觉。"我继续说,"你需要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保护我的男人。所以当我表现得很弱小、很依赖你的时候,你很开心。"
"但现在,"我笑了,"现在你发现我比你强,比你有钱,比你有能力。你的那种优越感没有了。所以你慌了,你害怕了。"
苏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秋秋,"他终于说,"我承认,我确实有大男子主义。但这不代表我不爱你。"
"那你告诉我,"我问,"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天元集团的总裁,你还会向我求婚吗?"
他又沉默了。
这个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明天,"我说,"明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我们离婚吧。"
"不要……"苏景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秋秋,不要离婚,求你了……"
"离婚是对我们双方最好的选择。"我说,"你可以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女人,一个愿意做家庭主妇的女人。而我……"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我要回到我原来的生活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三年的压抑,三年的委曲求全,在今天全部爆发出来。
我以为我会觉得痛快,会觉得报复的快感。
但其实没有。
我只是觉得累,觉得这三年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司副总打来的。
"李总,"他的声音很严肃,"华东区的账目我们查清楚了。陈宇贪污的不止五百万。"
我坐直了身体:"多少?"
"八百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那笔长润建材的货款,还有其他三笔,加起来三百万。"副总说,"这些钱都被他用来治病了,现在一分都拿不出来。"
"报警了吗?"
"报了。警方说按照数额,他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我闭上眼睛。
十年。
这意味着,等陈宇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而苏雨婷,她会等他吗?
"李总,"副总又说,"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陈宇第一次挪用公款的时间,是去年六月。"
"我知道,他说是为了治病。"
"是的,但是……"副总停顿了一下,"六月份他刚确诊的时候,他申请过公司的医疗援助。按照公司制度,员工得了重大疾病,可以申请最高五十万的援助。"
"那他申请了吗?"
"申请了。"副总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但是被驳回了。"
我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那个月,您正好不在公司。"副总说,"而代理审批的人……是苏景。"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苏景当时是公司的行政专员,负责处理员工福利申请。"副总说,"陈宇的申请交上去之后,苏景以'流程不规范'为由驳回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来,"副总继续说,"陈宇又申请了两次,都被苏景以各种理由驳回。最后陈宇没办法了,只能铤而走险。"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景。
苏景居然……
"李总?"副总的声音传来,"您还在吗?"
"在。"我的声音很干涩,"这件事,你先保密。"
"好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原来,陈宇会贪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苏景。
如果当初苏景批准了他的医疗援助申请,他就不会走上这条路。
可是苏景为什么要驳回?
是因为流程真的不规范,还是……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六月,苏景曾经向我借过钱。
他说他朋友要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我当时没多想,就给了他五万块。
后来那笔钱一直没还。
我问过他几次,他都说朋友的生意失败了,钱打水漂了。
但现在想想,那笔钱真的是给朋友了吗?
还是……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财务部的电话。
"小刘,帮我查一下,去年六月,苏景的银行账户有没有异常支出。"
"好的,李总。"
十分钟后,小刘把报告发给了我。
我打开邮件,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手在发抖。
去年六月,苏景的账户确实有一笔五万块的支出。
收款人不是什么朋友,而是一家澳门的赌场。
他赌博了。
他拿着我的钱,去澳门赌博了。
而且,这只是其中一笔。
报告显示,从去年六月到今年三月,苏景一共去了五次澳门,每次都输掉几万块。
总计三十万。
我整个人都麻木了。
原来,这三年,我以为的老实本分的丈夫,背地里居然在赌博。
而且,他为了赌博,驳回了陈宇的医疗援助申请。
他明明知道陈宇需要那笔钱救命,但他还是驳回了。
因为他需要钱去赌博。
我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心疼苏景,而是因为心疼我自己。
三年时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以为我在考验他的真心,但其实我只是在自欺欺人。
他根本没有真心。
他有的只是占有欲,只是大男子主义,只是对"弱小妻子"的掌控感。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是李总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惶恐。
"我是。你哪位?"
"我……我是雨婷的同事。"那个男人说,"她现在在医院,出事了。"
我的心一紧:"什么事?"
"她……她吞了安眠药。"
06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出现在医院。
苏雨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还插着输液针。
婆婆王秀芬坐在床边,看见我进来,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怨恨。
"都是你!"她指着我,声音在颤抖,"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雨婷怎么会想不开?"
我没有理她,走到病床边。
苏雨婷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眼泪从眼角滑落。
"医生说怎么样?"我问。
"洗胃洗出来了,"婆婆咬着牙说,"命保住了,但是……"
她没说下去,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苏雨婷的精神状态很差。
"你满意了?"婆婆突然吼道,"你把陈宇送进监狱,把雨婷逼得想自杀,你满意了?"
"王阿姨,"我平静地看着她,"陈宇贪污公司的钱,不是我逼的。雨婷吞安眠药,也不是我逼的。"
"你还狡辩!"婆婆冲过来想打我,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请冷静!"护士说,"这里是医院!"
婆婆被拉开,但她还在不停地骂我。
我没有理会,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苏雨婷突然开口了。
我停下脚步。
"嫂子,"她的声音很虚弱,"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拿陈宇的钱,不该那么对你。但是……"
她哭了起来:"但是你能不能放过他?他真的知道错了……"
"放过他?"我转过身,"苏雨婷,你知道他贪污了多少钱吗?"
她愣住了。
"不是五百万,"我说,"是八百万。"
婆婆也愣住了。
"八……八百万……"苏雨婷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不可能……他说只是暂时借用……"
"他骗你的。"我说,"这八百万,他全部用来治病了。现在一分都拿不出来。按照法律,他至少要判十年。"
苏雨婷整个人都崩溃了。
"十年……"她喃喃自语,"十年……"
"还有,"我继续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贪污吗?"
"为了治病……"
"是的,为了治病。"我说,"但你知道吗?他本来可以不用贪污的。"
苏雨婷抬起头看着我。
"公司有医疗援助制度,最高可以申请五十万。"我说,"陈宇申请了,但是被驳回了。"
"为什么驳回?"
"因为审批的人,是苏景。"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婆婆张大了嘴,苏雨婷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哥哥,"我看着婆婆,"他驳回了陈宇的申请。如果他当初批准了,陈宇就不会走上这条路。"
"不可能!"婆婆尖叫起来,"小景不会做这种事!"
"我已经查过了,"我说,"证据确凿。而且我还查到,去年六月开始,苏景一共去了五次澳门,输掉三十万。"
婆婆的脸色唰地变得煞白。
"他赌博?"她的声音在发抖,"小景他……"
"是的,他赌博。"我说,"而且为了赌博,他驳回了陈宇的救命钱申请。"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苏雨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陈宇会变成这样,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哥?"
"是的。"
苏雨婷捂住脸,哭得撕心裂肺。
婆婆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们,心里没有任何快感。
有的只是悲哀。
这一家人,每个人都有问题。
苏景赌博,驳回员工的救命钱申请。
苏雨婷贪婪,花着贪污来的钱不知悔改。
而婆婆,她纵容着儿子和女儿,却把所有的恶意都发泄在我身上。
"我走了。"我说。
"李清秋!"婆婆突然叫住我,"你不能走!"
我转过身。
婆婆跪了下来。
这个六十岁的女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她跪在我面前,双手合十。
"清秋,"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求你了,救救雨婷。她还年轻,她不能就这么毁了。"
"王阿姨,"我看着她,"我能做的,只有报警。其他的,我做不了。"
"不,你能!"婆婷抓住我的裤腿,"你是天元集团的总裁!你有钱,你有权!你一定能救陈宇的!"
"我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因为你是我儿媳妇……"
"我不是。"我打断她,"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儿媳妇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说,"我已经签字了,让苏景也签了吧。"
婆婆接过协议书,手抖得厉害。
"你……你要跟小景离婚?"
"是的。"
"不行!"婆婆猛地站起来,"你不能离婚!"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婆婆说不出理由。
"因为离婚了,你们就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大树?"我替她说出来,"因为离婚了,你们就不能再利用我了?"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我说得对吗?"我看着她,"王阿姨,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你知道我有钱了。但如果我还是那个月薪五千的普通儿媳妇,你会这样求我吗?"
婆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不会的。"我说,"你会继续让我做饭洗衣服,继续让我伺候你,继续把我当成免费保姆。"
我转身走向门口。
"李清秋!"苏雨婷突然喊道,"你别走!"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说我贪婪,说我拿着赃款买东西。"苏雨婷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但你呢?你隐瞒身份嫁进我们家,你不也是在欺骗我们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说得对。"我说,"我确实欺骗了你们。"
"那你凭什么指责我们?"
"因为我欺骗你们,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真心对我。"我说,"而你们呢?你们利用我,压榨我,把我当成工具。"
"我们没有……"
"你们没有?"我笑了,"苏雨婷,你扪心自问,这三年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嫂子?你有没有尊重过我?"
苏雨婷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我说,"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佣人。你让我洗你的脏衣服,你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收入,你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因为……因为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人……"
"所以普通人就该被看不起?"我问,"普通人就该被欺负?"
苏雨婷低下了头。
"苏雨婷,"我说,"你记住,一个人值不值得尊重,不是看他有多少钱,而是看他的人品。"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我看见苏景站在角落里。
他低着头,看起来很憔悴。
"听到了?"我问。
他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我说,"你们一家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清秋,"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对不起。"
"道歉有用吗?"
"我知道没用,"他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以为会爱我一辈子的男人。
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那份离婚协议书,"我说,"签了吧。"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走法律程序。"我说,"苏景,你应该知道,如果打官司,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房子是我买的,车子是我买的,这三年的家庭开支都是我出的。"我说,"而你呢?你拿着我的钱去赌博,还驳回了员工的救命钱申请。"
"我……"
"所以,如果走法律程序,"我说,"我不但可以要回房子和车子,还可以起诉你赌博,起诉你渎职。"
苏景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会这样做吗?"
"那要看你的选择了。"我说,"如果你配合,我们好聚好散。如果你不配合……"
我没说下去,但他明白我的意思。
"我签。"他低着头说,"我签。"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笔,递给他。
他颤抖着手接过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他突然蹲下来,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抽搐。
"清秋,"他哽咽着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我说,"但是晚了。"
我拿起签好字的协议书,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刺眼。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很轻松。
三年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这三年,我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荒诞的、可笑的梦。
但现在,我终于醒了。
手机响了。
是公司副总打来的。
"李总,"他的声音很严肃,"出事了。"
我的心一紧:"什么事?"
"华东区的事情被媒体曝光了。"副总说,"现在网上到处都是新闻,说我们公司的执行总裁包庇贪污犯。"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有人爆料说,陈宇贪污的事情,您早就知道了,但是因为他是您小姑子的男朋友,所以您一直在包庇他。"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
"谁爆的料?"
"不清楚,但是消息很详细,连具体的金额都知道。"副总说,"李总,这件事影响很大,公司的股价已经开始下跌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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