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文献: 《金粉世家》张恨水 著,人民文学出版社 《张恨水传》章品镇 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中国现代通俗文学史》范伯群 著,北京大学出版社 《民国社会与文学叙事》袁进 著,复旦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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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世家》播出那年,收视率一路攀升,创下了当年国产电视剧的播出纪录。
全剧四十八集,横跨北洋政府末期到军阀混战年代,把一座宰相府第的盛衰荣枯写得令无数观众扼腕。
剧播完了,故事却迟迟散不去——因为那个结局,太叫人心里堵得慌。
金家的哥哥嫂嫂们,各有各的落脚处,各有各的相守;唯有那个最小的公子金燕西,在繁华散尽之后,一个人立在废墟边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愿意和他并肩走下去的人……
[一]【金府盛景,少年燕西意气时】
电视剧《金粉世家》开篇,就是一幅让人挪不开眼的民国繁华图。
北京城里,总理府的大门气派非凡,府中车来人往,仆役成群,金家的排场之大,在整个北京城几乎无出其右。
金铨身居国务总理之职,位极人臣,金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过的是那个年代顶层权贵家庭才有的日子。
院子里常年备着席面,各路客人进进出出,府里的少爷小姐们锦衣玉食,连院角的一株老梅,都是专人伺弄的。
这座府里,住着金铨的几个儿子。
大儿子金凤举持重稳当,妻子王玉芳踏实贤惠,夫妻两人是府里最安分的一对;二儿子金铭轩,娶妻柳春江,为人处事更看重颜面,属于那种把排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三儿子金铸颇有文人气质,妻子梁氏温和沉静;四儿子金枏与妻子秀姿,性情相近,感情也算融洽。
而最小的公子——金燕西,在这一群兄长里,是最夺目的那一个。
剧里的金燕西,由陈坤出演。这个角色一出场,便是一副令所有人移不开目光的少年姿态——生得英俊,穿着考究,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北京城贵族子弟特有的倜傥劲儿。
他在府里是最受宠的小儿子,上有太太白秀珠疼着,父亲金铨虽严肃,对这个小儿子也难掩偏爱。
燕西打小便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这种自信,养出了他身上那道耀眼的光,也埋下了日后所有悲剧的种子。
他在最好的年华里,遇见了冷清秋。
那一年,他骑着马,她走在胡同边上,两个世界,在北京城的某条街道上,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燕西望见她的那一眼,眼神就定了——她不同于府里那些见过他便笑着凑上来的姑娘,她只是淡淡地侧过脸,没有看他,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清,反而像一把钩子,把他整颗心都钩了去。
他问旁边的人:"那是谁?"
没有人知道,这一句话,开启了金家这场最绮丽也最悲凉的故事。
冷清秋,家境清贫,寡母含辛茹苦将她拉扯大,给了她书读,也给了她一副不肯轻易弯下去的脊梁。
她在剧中由董洁出演,清冷的眼神,不多余的笑,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种与金府那些太太小姐截然不同的气质。
她读过书,有见识,有主张,对外面世界的看法远比同龄人深。
这样的人,嫁进金府,从一开始就是一件不太合适的事——但偏偏,燕西非要追她。
他想出了一个法子,在清秋家附近租了一间房,伪装成普通住客住了进去,只为近水楼台,能每天多见她几面。
他请她的邻居给他介绍,一点一点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那段追求的日子里,燕西展现出了他身上最好的那一面——他可以为她改掉坏毛病,可以戒了和狐朋狗友厮混的习惯,可以在她窗下一等就是大半天。那份认真,是真实的,不是表演出来的。
清秋的心,慢慢动了。
她知道他是金府的少爷,知道两人门不当户不对,但燕西那时候眼神里的东西,是真的能打动人的。她嫁了。
嫁进金府,嫁给了那个站在胡同口等她的少年。
婚后最初的那段日子,是剧里最有温度的时光。
燕西会陪她读书,会在她发呆的时候悄悄凑过去,会因为她一句不经意的话笑上大半天。
清秋也曾觉得,这个人身上虽有公子哥的习气,但那颗心是朝着她的,日子大约是可以过的。
只是,金府那扇大门,不是进来了就能稳稳站住的地方。
[二]【府中众人,各有各的活法】
金府的人物关系,在电视剧里铺陈得极为细密。
这个家族不只有燕西和清秋的故事,那几对兄嫂的婚姻,也是整部剧情感走向的重要线索。
大哥金凤举与嫂子王玉芳,是金家最平实的一对。
王玉芳这个人,不是最出挑的,但最经用。
她知道怎么在这个复杂的大家庭里把日子过稳,知道丈夫需要什么,知道婆家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她不追求那些太虚的东西,两口子之间的感情,是那种不需要每天说出口但时时刻刻都在的踏实。
金府后来的变故,凤举与王玉芳经历了,也一起扛了,两人的感情在颠沛里反而磨出了更深的根。
二哥金铭轩和柳春江,是金府诸对兄嫂里矛盾最多的。
柳春江是个极爱面子的女人,在金府当太太的那些年,讲究穿着打扮,看重社交体面,和同样在意排场的金铭轩,倒也算是一路人。
只是这样的两个人,感情里少了点真正的根,更多依赖的是那层金府的底色。
金府的日子一旦难起来,他们之间的磨擦便多了,但再多的磨擦,也还是两个人搭着过的。
三哥金铸与妻子,则是金家诸对伉俪里最安静的。
金铸性情内敛,妻子也不是张扬的人,两口子日子过得简单,不需要太多热闹,也不需要太多外人的眼光。
这样的人,反而是乱世里最容易存活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怎么靠着繁华活,繁华散了,他们的根也没断。
四哥金枏与妻子秀姿,感情是剧里最真实的一对侧写。
两人性子都不算温吞,有时候话说得直,有时候闹起来也不好看,但闹完了,还是回到一起过。这种磕磕绊绊里透出来的相依,反而比那些温柔如水的感情更经得起看。
而燕西,他与清秋之间,是剧里着墨最多、也最复杂的一段。
如果要说金家几对夫妻感情的本质区别,最关键的一条,是哥哥嫂嫂们彼此之间的感情,从根上就是对那个"人"的认可——不是对金府太太这个位置,不是对金家少爷这块招牌,是对那个人本身。
而燕西和清秋之间,从一开始就有一道裂缝,那道裂缝的名字,叫做"南辕北辙"。
燕西爱清秋,爱的是她的不同——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围着他转,她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主张。
但这份"不同",恰恰也是后来让他受不了的东西。
清秋不会撒娇,不会用温柔把他拴住,不会因为他回家晚了就去哄他,只会更沉默,更冷,更深地缩进自己的书本里。
燕西从小被所有人捧着惯着,他的骨子里需要被看见、被回应,清秋给不了他这种感觉。
于是裂缝一点一点变宽了,宽到两个人站在同一个屋子里,眼神都不往对方那边落了。
这道裂缝的另一端,站着一个叫白秀珠的女人。
白秀珠,金家太太的外甥女,从小与燕西青梅竹马,两家长辈都属意这门亲事。
只是燕西遇见了清秋,把这段旧缘生生斩断。白秀珠没有就此消失,她一直在燕西的生命边缘转悠,等着他回头。
剧里的白秀珠,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反派,她痴情,她也有她自己的骄傲,她对燕西的感情是真的,只是那份真,换来的方式,要了清秋婚姻的命,也要了燕西最后的安稳。
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是整部剧里最让人看得揪心的纠葛。
[三]【天降横祸,金府走向凋零】
支撑金府这一切的,是金铨这根顶梁柱。他在的时候,金府是云端上的世界,他一旦倒下,那朵云便散了。
剧里金铨的去世,是整个故事命运转折的分水岭。
他是一位在北洋政府年代走到顶峰的官员,权位极盛,但那个年代的政治生态,本就是风雨飘摇的,军阀林立,派系倾轧,今天的炙手可热,明天可能就是墙倒众人推的开始。
金铨在世时对政局的掌控,随着他生命的终结,也一并带走了。
他去世之后,金府的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但那个方向是确定的——只会往下走,不会再往上了。
府里的丫鬟开始遣散,席面不再像从前那样铺陈,车马少了,登门的客人少了,连门口那些从前毕恭毕敬的人,渐渐地也不见了踪影。
大宅子还在,但那种人气,那种被热闹填满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抽走。
金家的兄弟们,各自开始盘算出路。
大哥金凤举是有担当的人,父亲一走,他便开始接手家里的事务,四处奔走,努力维持金府最后的体面,同时也给自己和王玉芳留着后路。
他清楚这个家撑不了多久,所以他未雨绸缪,低调行事,没有跟着那些兄弟一起消沉,而是稳稳地往前走。
二哥金铭轩在这个阶段,颇为煎熬。他和柳春江都是要面子的人,家道中落的滋味对他们而言,比对别人更难下咽。
但柳春江虽然爱排场,却不是真的没有心,在家里最艰难的时候,她的那一面也出来了——到底是跟金铭轩多年的枕边人,真到了头破血流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往一处靠的。
三哥、四哥各自收拢着自己的日子,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家里还有人,还有饭吃,还有个地方可以安放。
唯独燕西,在父亲去世之后,走向了一条最令人心疼又最令人恨铁不成钢的路。
他不是没有能力,不是没有机会,他的底子其实并不差。
但金府的养育方式,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最致命的短板:他从来没有学会在没有人托着他的情况下站稳。
父亲走了,兄长们各顾各的,他习惯了的那种被捧着、被惯着的感觉消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慌乱,让他往那些能给他感觉到热闹和被追捧的地方跑——交际场,歌舞厅,白秀珠的身边。
家里的清秋,一个人坐在灯下,等他回来,等一盏灯还亮着的声响,等一个哪怕心不在焉却总算还是回来了的人。她等了一次,等了两次,等了许多次。
没有等到他回头,只等来了那道裂缝,越来越深,越来越宽,最后成了一道深渊。
而金府那根最后的支柱,也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的时候,彻底轰然倒塌了。
房产变卖,家当折散,那座曾经锦绣繁华的总理府,在经历了金铨去世后一连串的冲击之后,终于走完了它最后的路。
金家的人,散了。
哥哥嫂嫂们,带着各自的伴侣,往各自能去的地方去了,虽然都不阔气,但都还有个去处,都还有个人。
燕西那头,家没了,人也散了,他站在那片已经物是人非的旧址上,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他那道所谓的金府底色,究竟有多薄。
而薄到见底的那一刻,恰恰是他与清秋之间,最后一场决裂悄然逼近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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