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宁,你有完没完?非要像个女鬼一样阴魂不散吗?
当初晚梨先跟瑾延在一起,是你非要横插一脚。
为了不让你发疯,我们全家才陪你演了这出拐卖和坠崖的戏。
现在孩子会弹钢琴,会讲英语,一年学费三十万。你一个捡破烂的认她干什么?带她睡桥洞吗?
女儿躲在妹妹怀里,嫌恶地指着我。
妈妈说了,你这种疯婆子只会拿小孩照片骗钱。
后来我才发现。
这六年每一条把我骗去边境、山村、废矿的寻女线索,都是他们亲手发给我的。
我买开山刀的时候,老板多看了我两眼。
姐,这刀开刃了,砍柴都嫌狠。
我把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摊在柜台上。
一枚硬币滚到地上,我弯腰去捡,嘴角的伤口又裂开,血腥味一下子涌上来。
老板皱了皱眉。
你不会是要去找人拼命吧?
我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我不砍人。
那你砍什么?
我攥紧刀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砍一辆陪我找了六年女儿的破车。
老板愣住。
我没再解释,抱着刀回到路边。
那辆皮卡停在昏黄路灯下,车头像被人踩扁,车厢里堆满了塑料瓶、旧纸箱,还有一捆捆早已泛黄的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小女孩五岁。
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左手手腕有一块月牙形胎记。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不停找,总有一天她会从某个巷口跑出来,扑进我怀里喊妈妈。
可今天我才知道。
她没有被人贩子拐走。
她只是被我的亲妈、亲妹妹,还有我那死掉的丈夫,一起从我身边偷走了。
我跪在车边,用开山刀一点点撬开底盘被焊死的铁皮。
白天修车师傅说过一句话。
姐,你这车底不对劲,像后焊过。
当时我没听懂。
现在我懂了。
铁皮被撬开时,里面滚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小盒子上有红灯。
还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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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
六年。
我睡过桥洞,翻过垃圾堆,追着一条条假线索跑
到天南地北。
云南、贵州、河南、山东。
有一次我听说边境有个女孩像我女儿,我坐了三天三夜绿皮火车赶过去,结果只见到一个拿我寻人启事骗钱的男人。
有一次我在高速服务区发烧晕倒,醒来时身上的钱和包都没了,只剩车里那张女儿照片。
我以为是命苦。
原来不是。
是他们一直在看着我苦。
我把定位器装进塑料袋里,又从暗格里摸出一个旧U盘。
U盘上贴着一块胶布。
上面是顾瑾延的字。
岁宁车载备份。
我的手抖了一下。
插进旧电脑后,文件夹一个个弹出来。
最后一个文件夹的名字,叫——
小满转移当天。
我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妈。
我接起来。
她劈头盖脸就骂。
江岁宁,你是不是疯够了?今天在学校门口闹那么一出,安安吓得晚饭都没吃!
安安。
她们把我的江小满,改名叫顾念梨,小名安安。
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妈,她叫小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即,我妈冷笑。
她现在叫顾念梨,户口在你妹妹名下,你别一口一个小满,听着晦气。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们骗我六年,不晦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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