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9年,天下大乱,各路义军揭竿而起。沛县一位年近半百、整天赊酒度日的亭长,凭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头扯旗起兵。这个人就是刘邦。
《史记》里对他的评价只用了四个字——"好酒及色"。这四个字不是骂人,是司马迁在记录一个真实的人。
一个把嗜好挂在脸上、从不遮掩的人,最后坐上了皇位。他的那些嗜好究竟给他惹了多少麻烦,又在他的人生里埋下了哪些隐患呢?
还没当皇帝,他已经把“嗜好”摆得明明白白
刘邦起兵那年,已经四十七岁。在沛县当亭长的时候,手里没几个钱,喝酒经常赊账,女人这件事上也从不收敛。婚前他就和一个叫曹氏的女子有染,生了个儿子刘肥。这件事从来就不是秘密,街坊邻居都知道。
吕公这个人很有意思。他从外地搬到沛县,沛县的官员们都去他家拜访,随礼的人挤了一屋子。刘邦也去了,但他兜里空空,走到门口大声报了个"贺礼万钱",大摇大摆进了门。
吕公一眼看过去,觉得此人面相不凡,当场就把女儿吕雉许给他了。刘邦也没有太多表示,反正不亏,白得一门亲事,继续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成亲之后,刘邦依旧我行我素。吕雉在家种地、带孩子,他到处晃荡,喝酒、交朋友,对家里的事基本不操心。萧何、樊哙这些人早早就跟他混在一起,知道他这个人的脾性——不是没能力,就是太散漫,太爱享乐。
沛县起兵之后,刘邦领兵打仗,这个毛病带到了战场上。每攻下一座城池,他人就不见了,少则两三天,多则四五天,营里的事全推给萧何处置。大家都知道他去哪了,没人说破,但也没人拦得住。
这种行为放在普通人身上,顶多是烂漫风流,放在一个带兵打仗的人身上,风险就大得多了。刘邦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事还没到那一步。
进入咸阳宫,他差点把自己的前途葬送
公元前206年,刘邦率军率先打进了咸阳。
这是什么概念?秦国经营了几百年的都城,秦始皇留下来的宫殿、府库、宫人,全在里面。刘邦走进去,眼睛就直了。秦宫里的女人、金银财宝、那些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全摆在他面前。他当时的念头很简单——住下来,好好享受几天。
樊哙劝他。樊哙这个人说话直,当着一帮人的面跟刘邦说,秦朝就是因为奢靡无度才灭亡的,大哥你要成大事,不能走这条路。刘邦没听进去,摆摆手,继续转悠。樊哙看他油盐不进,去找张良。
张良跟刘邦的交情不一样,说话的方式也不一样。张良没有义正言辞地教训他,而是把账给他算清楚——你现在占了秦宫,项羽还没到,你是先享受了,等项羽来了怎么办?你就算打进了咸阳,这地盘能不能守住,还要看接下来怎么走。占着秦宫享受,关中的老百姓怎么看你,诸侯怎么看你?
刘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听不进道理,他是需要有人把道理摆得够清楚。这一次他听进去了,下令封存秦宫所有财物,把军队撤到灞上,对关中百姓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其余秦朝的苛法一律废除。
这个动作的效果很明显。关中的老百姓把刘邦的军队当成自己人,主动送粮食来。而项羽进咸阳之后做了什么?杀了秦王子婴,一把火烧了宫室,把能搬走的财宝全搬走,老百姓私底下说他,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猴子,坐不稳这把椅子。两相对比,刘邦在关中的声望一下子起来了。
有个人在旁边把这件事看得清清楚楚,此人就是范增。范增是项羽身边的谋士,他对项羽说,刘邦以前在沛县,贪财好色,出了名的。他进了咸阳,财不取,女人不碰,这不正常。一个人能把自己最深的欲望压住,说明他心里装着更大的东西。这个人不除,以后必是大患。范增在鸿门宴上力主杀刘邦,原因就在这里。
战场上的“风流债”,给后宫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楚汉之争打得最激烈的那几年,刘邦一边打仗,一边收女人,这件事他做得毫不掩饰。
定陶一战之后,他纳了戚夫人。戚夫人年轻,会歌舞,刘邦喜欢到什么程度,行军打仗都把她带着。吕雉在这段时间里,被项羽的人抓去当了人质,在楚营里待了好几年,吃尽了苦头。刘邦那边,日子过得并不难受。
灭掉魏王魏豹之后,刘邦把魏豹的后宫女子也一并收了,薄姬就在其中。薄姬这个人有意思,年少时曾被一个叫许负的相士看过面相,说她命中当诞下天子。
魏豹听说这件事,觉得娶了薄姬,自己将来就能当天子,于是把她娶进门。结果魏豹被打败,薄姬辗转进了刘邦的后宫。
薄姬入宫之后,刘邦基本上把她忘了,一直没怎么宠幸她。
她有两个旧日的姐妹,管夫人和赵子儿,早年三人相约,谁先富贵不能忘了另外两个。结果管夫人和赵子儿先得了刘邦的宠爱,有一天两人在刘邦面前闲聊,说起这件旧事,讲得很是得意。
刘邦一旁听着,听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觉得薄姬有些可怜,当天就叫了她来。就这一次,薄姬怀孕了,后来生下了刘恒。
相比之下,戚夫人在刘邦这里得到的宠爱是无与伦比的。戚夫人生了儿子刘如意,刘邦觉得这个儿子像自己,日日带在身边。正妻吕雉生的太子刘盈,刘邦嫌他性子懦弱,数次放话想废掉太子,改立刘如意。这件事在朝中引发了轩然大波,大臣们轮番劝谏,刘邦都没有完全死心。
吕雉急了。她去找张良问计。张良告诉她:皇上征召多年都没能请来的商山四皓,是天下公认的高士,若能请他们出山辅佐太子,皇上或许会重新考虑。吕雉照办了,把商山四皓请来,让他们跟在太子刘盈身边。
刘邦有一次在宴席上见到这四个白发老人跟在刘盈身后,愣了一下,问是何人。四人通报了姓名,刘邦沉默良久,转头对戚夫人说,太子羽翼已成,这件事不必再提了。
戚夫人当时就哭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刘邦让她跳了一支楚舞,自己在旁边唱了一首歌,歌里唱的是"鸿鹄高飞,一举千里",唱的是戚夫人,也是刘如意,却已经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感叹。
刘邦对戚夫人说:吕后将来会是你的主宰,这话说得既残忍,又无奈!
一时偏爱,换来了整个刘氏家族的“噩梦”
刘邦去世后,吕雉掌权,她积压了多年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戚夫人是第一个遭殃的。吕雉把她关起来,剃发、穿囚衣、罚做苦役,这还不够。吕雉命人砍掉她的手脚,挖去眼睛,用药熏聋耳朵,灌哑药让她不能说话,然后把她扔进猪圈,称之为"人彘"。
她把自己的儿子汉惠帝刘盈叫来,让他亲眼看看这个人。刘盈看了之后,大病一场,此后性情颓丧,整个人垮掉了,几年后郁郁而终,23岁去世。
赵王刘如意的下场同样惨烈。吕雉先召刘如意进京,刘盈知道母亲的心思,专程去迎接弟弟,寸步不离地护着他。吕雉等待时机,趁着一个清晨刘盈出外的空档,派人送了一杯毒酒进去,刘如意就这么死了,死时不过十几岁。
刘邦其他几个儿子,也在吕后掌权期间陆续遭受迫害,刘氏宗室几乎被杀得七零八落。
唯独薄姬躲过去了。正是因为她在刘邦生前不受宠爱,吕雉没把她当成威胁,让她随儿子代王刘恒去了封地,离开了长安这个是非之地。
薄姬在代地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吕雉折腾了几年死去,那些参与祸乱朝纲的吕氏外戚被大臣们一举清算,朝臣们商议新君,选来选去,选中了代王刘恒,也就是后来的“汉文帝”。
汉文帝登基,薄姬成了皇太后。当年在刘邦后宫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人,最后活得最长,也活得最体面。
回头看刘邦这一生,《史记》那句"好酒及色"是大实话,丝毫不夸张。他把嗜好当成本能,从不刻意掩盖,也从没真正收手过。
但他身边有樊哙、张良这样敢于直言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把他拉回来,他自己也真的听得进去。咸阳宫那次,他能放下到手的享乐,走出那道门,是因为他清楚,眼前的这点东西,比不上他想要的那个更大的东西。
成大事的人不一定没有弱点,刘邦的弱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自己也不藏。真正要命的,是一个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能放。他没控制住的那些欲望,戚夫人和刘如意用命替他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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