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地下停车场,手机响了。
是之前联系过我的猎头。
苏先生,之前跟您说的那家上市公司市场总监的位置,对方愿意再给您涨百分之二十的薪资,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这个薪资,是行业天花板的水平。
我同意。我声音很稳,另外我会带一个千万级的合作过去,麻烦帮我争取对应的提成。
那头的猎头差点激动得尖叫:
您放心!绝对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指尖划过微信通讯录里颜美笑的名字,发了条消息过去:合同暂时先别签,等我消息。
姜柚说公司难,让我别添乱。
可这八年,公司哪次难关不是我拼着命扛过来的?
这次的颜氏合作,是我厚着脸皮,低声下气求了颜美笑三次才求来的。
是能救她公司命的单子。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路边的景物飞速倒退。
像我和姜柚这八年的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
我第一次见姜柚是在大学宿舍楼下。
她是我铁哥们姜毅的亲姐,来接姜毅放暑假,穿着黑裙子站在树底下,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颗小痣。
我那时候一眼就动心了。
后来毕业聚会,我们都喝多了,稀里糊涂滚到了一起。
我顺理成章进了她的创业公司,从最底层的实习生做起。
刚开始她说不公开,是怕别人说我靠关系上位,我等。
等我靠自己的能力坐到市场部第一的位置,她又说怕影响我和姜毅的兄弟情,我还等。
我总以为她早晚要给我一个名分。
直到看见陈宇朋友圈里的结婚证,我才醒过来。
她不是不想结婚。
只是不想和我结。
我驱车回到我和姜柚同居了五年的公寓。
离职需要几天才能办完,我先收拾自己的东西搬走。
拉出行李箱打开衣柜,她的衣服占了大半的位置。
以前我总说她穿得太沉闷,让她试试亮色的裙子,她说她是老板,要稳重。
可现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好几件潮牌的亮色裙子。
不是不愿意改。
只是不想为我改而已。
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进行李箱,身后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姜柚走了进来,看见我摊开的行李箱,皱了皱眉。
我跟陈宇真没什么,你能不能别闹了?
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领证是我太儿戏了,我下午就跟她去民政局办离婚。
颜氏的合同签了,公司稳定了,我们就公开,好不好?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出我们分手吧。
她忽然打断我,四下扫了一眼:
对了,明芳家园那套房子的钥匙你放哪了?
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我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你要卖房填资金缺口?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很。
卖什么房,空着也是空着。陈宇的房子到期了,我让他先搬过去住。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了一下,闷得发疼。
明芳家园那套房子,是我去年生日的时候,她说买给我们当婚房的。
现在要让别的男人住进去。
她像是没看见我发白的脸色,又开口:
对了,颜氏的合同你弄完直接转给陈宇对接吧,他试用期快到了,这单刚好给他转正。
放心,提成我还是按全额给你。
不等我说话,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来,语气软得不行。
嗯,我把地址发你,你让搬家公司直接过去就行……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门外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我。
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我耗了八年的青春,在她眼里,还不如一个刚来三个月的实习生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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