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那儿,男女有情就一起封一坛合卺酒,等到成婚那天一起打开。
恋爱十年,裴映雪终于为我们那坛酒办了启封礼。
予安,快去啊!十年了,这坛酒终于要开了!
起哄声中,我红着脸朝她走去。
可她却把刨出酒塞进她小竹马姜淮怀里:
就你瘾大,喝吧!
我可警告你啊,喝了这坛,你那坛合卺酒可不许开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姜淮一把接过,灌了几口,大喊一声爽。
裴映雪无奈地笑了一声,转头跟我解释:
他昨天发疯,说酒瘾犯了,要开他和你妹埋下的那坛合卺酒。
咱们都还没结婚呢,轮得到他俩?
等会儿我再酿一壶埋起来,到时咱俩一起开。
众人唏嘘不已。
都以为我会抢回那坛酒,在日落前重新埋下。
可我只是松了口气:没事。
青梅云朵以为我闹脾气,围上来:
行了,阿淮又不是咱村的。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就爱喝点,你跟他瞎计较什么?
妹妹江昭也劝我:哥,你也知道我和阿淮的合卺酒才埋了半个月,还没到时间挖,你别这么小气。
我垂眸笑了一声,真没事。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刚,我也喝了别人的合卺酒。
……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我在嘴硬。
不再说话。
裴映雪却笑开了:
好了,别闹了,一坛酒而已,咱们不小气,嗯?
我没再看她。
转头看向千里迢迢来参加启封礼的兄弟周程。
走吧。
他愣了一下,还想替我讨回公道。
周边窃窃私语淹了过来:
江家小子这酒都埋了十年了,怎么被别人喝了……
难得村里热闹,都盼着办喜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乱来。
那小子脸丢大了……
我攥了攥手指。
姜淮抱着那半坛酒,笑盈盈地挡在我面前。
予安哥,我就是嘴馋想喝口酒嘛,没想到你把大半个村子喊过来了,还叫了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结婚呢。
这话让周围人唏嘘不已。
按规矩,启封礼人越多,江福越满。
所以我才请了半个村子的人,连在度假的兄弟也被我喊过来。
最后,却让人看了一场我的笑话。
见我不语,姜淮把酒坛子往我跟前凑了凑。
安哥,这还有一口,你喝不喝?
小情侣埋下的十年的陈酿,全村找不到第二坛呢。
我看了一眼那个酒坛。
坛身上的白杜鹃已经蹭掉了大半。
那是我妈亲手烧制的坛子
坛底还刻着我的名字,宇。
顿了顿,我伸手去接,可指尖刚碰到坛沿——
姜淮松了手。
坛子砸在地上,碎陶片崩出去老远。
姜淮猛地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予安哥,你就是气我也不能摔了它啊,多少人看着?
周围一下子炸了:
予安这就不对了,那人家小姜可是跟江昭埋了合卺酒的,未来妹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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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酒是咱们酒乡的魂,当着全族的面不接稳,这属于砸祖宗脸面,也太过了……
江昭脸涨得通红。
几步走到我面前:哥,你干嘛啊?阿淮不就是喝了你几口酒吗?你至于摔坛子?
裴映雪皱着眉走过来,先检查了姜淮有没有受伤。
随后才看向我,语气带着点无奈:
阿淮这么贪杯的人,还特意给你留了一口,你非要闹成这样?
她声音不算严厉。
但周围人都听出了不对劲。
云朵急忙来拉我胳膊:差不多就行了。快跟阿淮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周程一把推开云朵的手,挡在我前面。
道什么歉?你们眼瞎了是不是?明明是他松的手!予安还没碰到坛子他就松了!
他气得声音都抖了:你们一群人围着他转,酒给他喝了,坛子他摔了,到头来还得予安道歉?你们脑子有病吧?
云朵皱眉:周程你一个外人别掺和——
我外人?那姜淮不是也是外人,瞧你们护犊子护成什么样了!
我伸手拉住周程的手腕,看向裴映雪。
我的酒,他给我留了一口,我的坛子,他摔了。我还得给他道歉。是这个意思吗?
裴映雪看我一眼,到底软下声来:
算了,阿淮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
她靠近我耳边低声道:
我知道你不高兴了,可阿淮又不是外人,你跟他闹,不让人看笑话?
我已经叫人去买新坛子了。回去就酿酒,咱们重新埋一坛,不,十坛,等咱们以后启封,你喜欢怎么摔就怎么摔,嗯?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哄,也带着点理所当然。
可是下一个十年。
我等不起了。
叹了口气,我轻声道:
不如分手吧。
这话一出,周围全安静了。
裴映雪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嗤了一声:
分手?
一周前你自作主张,通知全村、朋友要来参与启封礼的时候,怎么不提分手?
我愣了一下。
原来她搞这一出,是报复我自作主张?
一周前我无意间听到她跟别人说想把酒挖出来。
我以为她终于要启封了,欣喜若狂。
连夜把能叫的朋友全叫了。
我以为是惊喜。
没想到她只是想把那坛酒挖出来给姜淮解馋……
姜淮快步走过来:
予安哥,是我事儿多!我嘴馋!你就不要为难裴姐了……
我看着他占尽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笑了。
不,是我的问题。
我不该埋这坛酒,不该等这十年。
裴映雪脸色顿时沉下来。
江予安,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接话。
蹲下去,捡起那块刻着宇字的陶瓷碎片。
周程一把拽起我,气的眼睛都红了:走!
刚转身,一道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
站住!
族长拄着拐杖拨开人群,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们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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