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程逸飞担任我的贴身秘书。”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连翻页声都停了。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抬起,又很快压下去。谁都知道,贴身秘书这四个字,不是端茶送水。

总裁行程、机密文件、临时会议、外地出差,甚至很多只在门内说的话,都会落到这个位置手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霍景深坐在长桌左侧,指节一点点收紧。

掌心里的钢笔被他攥得发硬,笔帽硌进肉里,疼得很实在。

主位上,陆晚棠神色平静,像刚才拍板的只是一项普通人事调动。她一身利落西装,眼尾冷淡,连看都没多看霍景深一眼。

她右手边,程逸飞稍坐直,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笑意。

像谦逊。

也像得意。

“陆总。”

终于有人试探着开口,是运营部副总,“贴身秘书这个岗位,之前一直空着。现在突然安排,权限这边……”

“权限由我亲自审批。”

陆晚棠打断得很干脆,“程逸飞负责我的日常行程、文件统筹和外部随行。今天起生效。谁有工作需要对接,直接找他。”

会议室更静了。

这已经不是任命,这是明着把人塞进核心。

霍景深终于抬眼,看向程逸飞。

程逸飞像是感应到了,转过头,冲他点了点头,“霍总,以后请多关照。”

声音很轻,礼数也够。

可那句“以后”,像针一样扎人。

整个陆氏都知道,霍景深是首席战略官,是陆氏这三年扩张最锋利的那把刀。可也有很多人知道,陆晚棠和霍景深走得太近,近到公司里早就默认他们关系不一般。

没人敢明说。

但今天这一刀,陆晚棠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捅下去的。

霍景深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钢笔放回桌上,动作很轻,眼神却沉得发冷。

程逸飞也没再说,收回视线,低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修长干净的手指搭在纸页边缘,看着像刚入局的新人,安分得很。

可霍景深认得这张脸。

陆晚棠的初恋。

大学时分分合合,后来程逸飞出国,这段感情才断。霍景深从没追问过。他以为过去就是过去,成年人都该有边界。

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体面了。

陆晚棠继续开会,语速稳定,“新城项目本周要推进二轮谈判,供应链名单下午给我。城西那块地的融资测算,明天早上之前放我桌上。还有……”

她顿了一下,目光终于扫到霍景深。

“战略线这边,霍总盯紧风险控制,别出岔子。”

这句话听着公事公办。

可会场里谁都听得出来,陆晚棠在划线。

你是首席战略官。

你管战略。

别碰我的人事。

霍景深扯了下嘴角,笑意一点没进眼底,“明白。”

两个字,冷得像冰。

会议继续往下走,可后面的内容已经没人真听得进去。有人在记笔记,有人低头看文件,实则都在等风暴什么时候炸。

霍景深却异常安静。

他没有当场翻脸,也没有拍桌子质问。他只是靠回椅背,听着陆晚棠一条条安排工作,像听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报告。

越安静,越让人发毛。

散会时,陆晚棠合上文件,“就这样。”

椅子挪动声顿时响成一片。

众人谁也不敢多留,拿起电脑和文件就往外走。路过霍景深身边时,脚步都放得很轻,像怕蹭出一点火星。

程逸飞收拾资料,动作不急。

陆晚棠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霍景深也起了身。

他没给任何缓冲,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径直跟了出去。

程逸飞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目光闪了闪,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总裁办公室门刚关上,霍景深就把手里的文件扔在了茶几上。

“你确定?”

他站在门边,声音不大,却压得整间办公室都发沉。

陆晚棠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语气平得近乎冷漠,“我刚才在会上说得很清楚。”

“我说的不是岗位名称。”

霍景深盯着她,“他是你初恋。你让他当贴身秘书,我该装看不见吗?”

空气瞬间绷紧。

陆晚棠抬起头,眉心蹙了一下,不耐烦已经露出来了,“霍景深,你又来这套?”

“这套?”

霍景深笑了一声,短,冷,“贴身秘书要跟你的行程,过你的文件,陪你出差,进你的私人空间。你现在告诉我,是我小题大做?”

“私人空间?”

陆晚棠看着他,像听了个笑话,“这是公司,不是你闹情绪的地方。”

霍景深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沉,“所以我问你,你明知道边界,还是要用他?”

“我用谁,还得跟你报备吗?”

这句话落下来,办公室里像忽然掉了温度。

霍景深看着她,眼底最后那点压着的情绪一点点冷下去。

三年。

陆氏从最难的时候撑到今天,他替她挡过局,扛过债,熬过多少个通宵,替她从别人手里一寸寸抢回市场。他没拿这些当恩情,也从来没逼她在人前承认什么。

可今天,陆晚棠拿一句“跟你报备吗”,把这三年全抹了。

“能力?”霍景深盯着她,“你真觉得他是凭能力坐上这个位子的?”

“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把私人情绪带进公司。”

陆晚棠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像是已经不想再谈,“程逸飞履历干净,执行力够,沟通能力也没问题。我用他,是工作安排,不是给你解释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

霍景深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可笑,“陆晚棠,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挂上工作两个字,什么都能洗干净?”

陆晚棠把文件放下,目光终于彻底冷了,“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听一句实话。”

霍景深看着她,一字一句,“你让程逸飞靠近你,到底是因为需要这个秘书,还是因为你舍不得这个人?”

陆晚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霍景深,够了。”

她声音发硬,“别把自己搞得像个受害者。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的任命不会变。”

“不会变?”

“不会。”

“哪怕我不接受?”

“你的接受与否,不影响我的决定。”

这一句,像刀直接割断最后一根线。

霍景深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声音反平了。

“好。”

陆晚棠皱眉。

她太熟悉霍景深了。熟悉他压着火的时候是什么样,熟悉他让步的时候是什么样。可此刻这个“好”字,平得让她心里莫名一沉。

“景深,你别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她放缓了一点语气,却不是安抚,更像是不耐的规训,“你是首席战略官,不是来管我私事的,懂吗?”

霍景深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结了一层霜。

“懂。”

他说。

“太懂了。”

陆晚棠还想说什么,办公室门却被敲响了。

程逸飞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语气谨慎,“陆总,这份日程表需要您确认。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说着“不好意思”,脚却已经迈进来了半步。

霍景深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程逸飞眼里那点藏着的试探和胜券,全露了出来。

很浅。

但够了。

陆晚棠接过文件,“进来吧。”

程逸飞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到她桌上,又看了霍景深一眼,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霍总,陆总的行程我还在熟悉,如果后面有需要协调的地方,希望您多包涵。”

霍景深看着他,“你倒是进入角色挺快。”

程逸飞笑了笑,“工作已。”

“工作?”

霍景深往前一步,眼神锋利得像刃,“那你最好记住,什么叫工作边界。”

程逸飞脸上的笑意稍一僵。

陆晚棠立刻开口,“够了。霍景深,你别把火撒到别人身上。”

别人。

这个称呼一出来,霍景深心里最后那点残余彻底死透了。

他看着陆晚棠,声音低冷,“行,你护着他。”

陆晚棠眉头更紧,“我是在护规则。”

“是吗?”

霍景深点了点头,像是真的信了,“那就按你的规则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陆晚棠在身后叫住他,“你又想去哪儿?”

霍景深脚步没停,抬手拉开办公室门,只丢下一句。

“你说了算。”

门关上。

“砰”的一声,不重,却像把什么东西彻底扣死了。

外面的走廊冷白发亮,空调风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霍景深一路走到拐角,才停下。

他站在落地窗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

“霍总。”

方子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

霍景深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面无表情,“启动撤离方案。”

那头安静了一秒。

方子涵明摆着,没想到会这么快,“现在?”

“现在。”

霍景深语气没有半点波动,“百亿新城项目,核心资料全部备份转出。客户关系切换到备用链路,供应商名单拆分,三家关键合作方今晚之前完成单独确认。”

方子涵呼吸都沉了点,“霍总,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陆总那边会不会,”

“从这一刻开始,她那边不用管。”

霍景深把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钉子,“我只要结果。”

方子涵没再废话,“明白。我立刻带人做隔离,项目组核心成员要不要通知?”

“先通知你能完全按住的人。”

“是。”

“还有,所有涉及新城项目的底层模型、谈判纪要、供应链备选方案,今晚全部抽离。原始文件保留公司版本,但核心逻辑和关键联系人,带走。”

方子涵这次回答得更快,“明白。撤资源,不惊动风控,不走公开审批,先做技术隔离和关系切换。”

霍景深嗯了一声。

这是他亲手搭起来的盘。

地是他谈的,人是他连的,供应链是他一家家磨出来的,连几个关键资方,认的也是他霍景深,不是陆氏两个字。

这三年,他把自己压进陆氏,像一头任劳任怨的牛。

现在,他准备把血抽回来。

电话那头,方子涵又低声问了一句,“霍总,您这是决定离开陆氏了?”

霍景深望着楼下车流,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确定。”

“她选初恋。”

“那我选走人。”

短短两句,方子涵彻底明白了。

“好,我跟您走。”

霍景深没说煽情的话,只道,“先把事做好。”

“是。”

电话挂断。

走廊里一片安静,只有远处秘书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键盘声。

身后不远处,总裁办公室的门还关着。

陆晚棠大概还在看文件,也可能正在听程逸飞汇报行程。她也许觉得这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争执,最多算未婚夫妻之间的吃醋和赌气。

她根本不知道,霍景深刚刚拨出去的那通电话,已经不是闹脾气。

是收网。

他把手机慢慢收进口袋,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银色门板映出他冷硬的侧脸。

他迈步进去,按下楼层键。

门合拢时,霍景深最后看了一眼这层熟悉的办公室。这里的每一盏灯,每一张桌子,每一份报表,都曾经浸过他的心血。

现在,他不要了。

电梯开始下行,轻微失重感从脚底传上来。

霍景深站得很稳,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陆氏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真正的断裂,却从这一通电话开始。

2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一下子,霍景深抬脚就走,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方子涵发来一行字,第一批隔离完成,项目组核心权限已切断三成,纸质备份正在走加密通道。

霍景深边走边回,“继续。两个小时内,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做隔离标记。”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就传来高跟鞋敲地的脆响。

“霍总。”

林诗韵快步追了上来,呼吸有点急,“陆总让您回办公室一趟。”

霍景深没停,连头都没偏,“没空。”

林诗韵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

她跟了霍景深两年,见过他压火,见过他冷脸,也见过他在董事会上把一群老狐狸按得哑口无言。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霍景深,不是在生气。

是已经不把陆氏当回事了。

“霍总。”林诗韵压低声音,又追了两步,“晚棠她……陆总刚才语气是重了点,但您也知道,她做决定向来强硬。您要是真这样走,百亿新城项目……”

霍景深终于停下脚步。

大堂的感应门一开一合,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林诗韵后背发凉。

霍景深转过身,看着她,“你来劝我,还是来探我的底?”

林诗韵脸色微僵,“我只是怕事情闹大。”

“已经闹大了。”

霍景深声音很平,“从她把程逸飞放到那个位置开始,就该想到今天。”

林诗韵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霍景深把手机收进口袋,“回去告诉陆晚棠,辞职信下午送到她桌上。流程怎么走,是她的事。我要不要走,是我的事。”

说完,他直接穿过大堂,走向门外。

林诗韵站在原地,指尖发凉。

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霍景深不是那种拿辞职吓唬人的人。

他真动手,向来不留余地。

下午三点十七分,一封只有两页的辞职信被送进总裁办。

送信的是方子涵。

外侧办公区安静得厉害,连打印机吐纸的声音都显得突兀。几个秘书假装盯着电脑,余光却一直往总裁办公室那边飘。

方子涵敲门进去时,陆晚棠正在看项目报表。

程逸飞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当晚的行程单,语气温和,“陆总,七点和城西资方的饭局,我建议,”

“放下吧。”

陆晚棠接过行程单,头也没抬。

方子涵把牛皮纸文件袋放到桌上,“陆总,霍总让我送来的。”

陆晚棠指尖一顿,终于抬眼。

她看到文件袋封口那一瞬,脸色沉了半分。

程逸飞很识趣地退开两步,“那我先出去。”

“站住。”陆晚棠冷声开口,“你留下。”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方子涵面无表情,像没听见。

陆晚棠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目光只扫了前三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辞职申请。

申请人,霍景深。

申请即日解除陆氏集团首席战略官职务,并终止一切后续项目授权与工作绑定。

字不多,冷硬得像一张判决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话音刚落,陆晚棠把辞职信往桌上一扔,直接拉开抽屉,啪地塞了进去。

“闹够了吗。”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他还真学会这一套了。”

方子涵站得笔直,“霍总说了,这是正式递交。”

“正式?”

陆晚棠抬头看他,“你跟了他这么久,也陪他一起犯糊涂?”

方子涵没接这句,只道,“涉及新城项目的工作,霍总已经让我按制度做初步交接。部分权限今天之内会移交风控和法务备案。”

陆晚棠的脸色终于变了点。

“谁准你们动权限的?”

“霍总准的。”

“他准?”

陆晚棠声音冷了下来,“陆氏是谁说了算,你不清楚?”

方子涵看着她,“以前很清楚。现在,不一定了。”

这话一落,程逸飞的眼神都变了。

外侧办公区有人手一抖,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又慌忙弯腰去捡。

空气一下绷紧。

陆晚棠盯着方子涵,眼底已经有了火,“方子涵,你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转话。”

方子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霍总还说,辞职信送达即视为告知完成。至于批不批,是陆总您的选择。但他今天起,不再对陆氏任何核心项目负责。”

啪。

陆晚棠手里的钢笔被她按断了笔帽。

程逸飞见势不妙,低声道,“晚棠,景深哥可能就是一时气话。你要不先给他打个电话?”

这句“景深哥”,叫得陆晚棠脸色更冷。

可她还是伸手拿了手机。

拨号。

关机。

她眉头拧得更紧,又点开微信,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霍景深,你不就是吃醋吗?我把程逸飞调走就是了,别闹了啊。明天一早,回来上班。”

语音发出去,办公室里静得针落可闻。

方子涵听完,眼底连波动都没有。

他太清楚了。

陆晚棠到现在还以为,霍景深是在跟她闹情绪。

可她根本不知道,霍景深最可怕的时候,从来不是发火。

是平静。

林诗韵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风控清单,脸色却不太好看。

“晚棠。”她顾不上程逸飞也在,直接开口,“新城项目的底层测算模型调不出来了,几个关键供应商的对接人也突然改口,只说后续另行确认。”

陆晚棠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提前做了切割。”

林诗韵声音压得很低,“且切得很干净。”

陆晚棠胸口起伏了一下,随即冷笑,“霍景深舍不得。”

她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像在说服自己,“那是他做了三年的盘。他把命都押在上面,怎么可能真撒手。”

林诗韵看着她,心一点点往下沉。

“晚棠,这事不对劲呢,霍景深不像会空喊的人。”

“他不是空喊。”

陆晚棠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却还是笃定,“他是在逼我低头。”

她看了一眼抽屉,像看一张笑话。

“等他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方子涵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刺耳。

陆晚棠眼神一沉,“你笑什么?”

方子涵看着她,一字一句,“我笑陆总到现在,还觉得霍总离不开您。”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诗韵想叫住他,嗓子却像被堵住了。

总裁办的门被拉开又关上,声响不重。

可那一下,像是把最后一点回旋余地也关死了。

陆晚棠盯着那扇门,脸色阴沉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回桌上。

“让他闹。”

她冷声道,“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他不回来,就按旷工处理。”

林诗韵心里猛地一沉。

她知道,晚了。

夜里九点四十,黑色轿车停在沈氏大楼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霍景深先下车。

方子涵抱着电脑包和一只银灰色资料箱跟在后面,手指被金属提手勒得发白。

这只箱子不重。

可里面的东西,够掀翻一个百亿项目。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秘书已经等在外面,低声引路,“沈总在里面。”

霍景深嗯了一声,步子很稳。

走廊灯光冷白,地毯吸掉了脚步声。尽头那扇深色木门推开时,一股随意地的雪松香气混着咖啡苦味压了过来。

沈念瑶坐在落地窗前,手边摊着几份并购文件。

她穿了件剪裁极利落的黑色衬衣,抬眼看过来的那一瞬,目光锋利得像刀口试过光。

“你总算舍得出来了啊。”

她往椅背上一靠,唇角轻挑,“我还以为,你真要在陆氏陪她耗到结婚。”

霍景深把资料箱放到桌上,“今天不谈废话。”

沈念瑶看了一眼箱子,眼底那点漫不经心收了。

“打开。”

方子涵立刻上前,输入密码,掀开卡扣。

咔哒一声,箱盖弹起。

里面是分层密封的文件、加密U盘、供应商联络备份、融资模型拆分版,还有一份单独封在透明夹里的核心方案。

方子涵把最后一份文件抽出来,放到沈念瑶面前。

“新城项目关键供应链替代名单。”他说,“原版在陆氏系统留痕,这份是霍总个人维护的更新版,近三个月只走线下核验。”

沈念瑶没说话,直接翻。

纸页翻动得很快。

她先扫融资结构,再扫地块谈判纪要,翻到核心方案那页时,动作终于停了。

她眼神一凝。

再往后,是四家关键建材商的让利底线、两家资方的口头附加条件、城西那块地最真实的溢价承受区间。

这些东西,不是在办公室里坐着就能拿到的。

这是拿酒局、熬夜、翻脸、让利,一刀一刀磨出来的。

也是整个新城项目真正值钱的命脉。

沈念瑶慢慢抬头,“你不是来投靠。”

霍景深拉开椅子坐下,嗓音冷淡,“我是来换边。”

方子涵站在一旁,后背绷得极紧。

这一步踏出去,就彻底没回头路了。

沈念瑶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敲两下,“代价不小吧。”

霍景深眼神没动,“值得。”

“陆晚棠知道你把盘整个掀了,会发疯。”

“那是她的事。”

霍景深看着她,“我只要明天签约。你沈氏不是一直想吃进城西那块地吗?现在机会到了。我带方案,你出平台。今晚法务过框架,明早见资方。”

沈念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软,反带着股见血的兴味。

“好。”

她起身,绕过桌子,停在霍景深面前,伸出手。

“这刀我替你递。”

霍景深抬手,跟她握了一下。

掌心一触即分。

“明天就签。”他说,“陆氏不是觉得我走不了吗,那就让她看清楚。”

沈念瑶回头看向秘书处方向,直接下令,“通知法务、投行组、风控组,十分钟内进会议室。今晚全线待命。还有,把城西那边那两位老总的行程给我撬出来,明早七点半,我要在会客室见到人。”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整个顶层瞬间动了起来。

打印机启动,电话接连拨出,脚步声压着地毯快速来回,像一台沉寂已久的机器突然通了电。

方子涵站在桌边,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霍景深已经不再是陆氏的人。

是沈氏明天要推出去的第一把刀。

沈念瑶重新坐下,把那份核心方案推到霍景深面前,“你来主谈。”

霍景深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杂音,“第一轮不碰地价,先压工期和配套。陆氏现在最怕的是消息外泄,所以她明早第一反应一定是封口,不是补救。我们就抢她封口前的两个小时。”

沈念瑶眼里亮了一下,“继续。”

“资方那边,我来开口。供应链我今晚全部重连。至于陆氏,”

霍景深指尖轻点纸面,像在给谁判刑。

“等陆晚棠明天睁眼,她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个未婚夫。”

会议室的玻璃门在这时被推开,法务、投行、风控的人鱼贯入,文件夹落桌,笔记本电脑一台台亮起。

霍景深坐在主位侧边,抬眸看向窗外。

夜色压着整座城市,楼群灯火密密麻麻,像一张即将收口的网。

陆晚棠此刻大概还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等着他关机结束,等着他消气回头,等着他明天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替她把烂摊子收好。

可她等不到了。

因为这一夜,他已经坐进了沈氏的会议桌,手里握着百亿新城项目真正的主导权,只等明早开盘。

3

“继续压。”

霍景深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视线落回桌面,指尖在文件边缘轻敲一下,“资方那边最在意的不是面子,是确定性。陆氏现在给不了,沈氏可以。合同里把工期违约条款前置,配套资源写死,第一阶段付款节点往前拉,给他们一个今天就能落袋的理由。”

投行组的人立刻低头改表。

键盘声一阵紧过一阵。

沈念瑶靠在椅背里看着他,眼底那点欣赏越来越明,“你把她后路都算死了呢。”

霍景深头也没抬,“不是我算死的,是她自己送出来的。”

方子涵站在旁边,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出新消息。

供应链一组,确认转向。

资方联系人,已答应七点半见面。

城西地块配套方,沈氏优先。

每一条回执跳出来,都像一颗钉子,稳稳钉进陆氏的棺板。

会议一直推到凌晨。

法务把最终框架协议打印出来时,纸张还带着热意。霍景深接过来,扫得很快,看到风险兜底那一页时,他抬手点了点。

“这句改掉。”

法务负责人立刻俯身看过去。

“若因原合作方主观失误导致项目推进障碍,沈氏有权单方启动替代执行方案。”

霍景深声音平静,“把‘原合作方’四个字保留,别模糊。明天发出去,市场才看得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念瑶忽然笑了,“你这不是签约,是补刀。”

“刀都递了。”霍景深合上文件,“不落下去,等她缓过来?”

没人再接话。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夜过后,百亿新城就不再只是项目争夺。

是公开宣判。

早上七点二十八,沈氏顶层会客室。

咖啡机轻响,门外脚步声一前一后停下。两位资方代表进门时,沈念瑶已经坐在主位,霍景深坐在她右手边,桌上的合作文件分成三份,摆得整整齐齐。

对方一进来,目光就先落在霍景深身上。

其中一人皱了下眉,“霍总?你不是陆氏的人吗?”

霍景深把文件推过去,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昨天下午不是了。”

另一人脸色微变,“那这份合作……”

“今天开始,跟沈氏谈。”

霍景深把最后一页翻开,“城西地块的溢价空间、配套商让利底线、工期压缩方案、备用供应链,我都放在这里。你们要的是项目能不能成,不是谁的牌子好看。陆氏昨晚还在内耗,沈氏今早已经把执行链拉齐。选哪边,不难。”

会客室里只剩翻纸声。

第一页,融资安排。

第二页,配套落地时间。

第三页,替代供应链名单。

越往后翻,对面两人的神色就越凝。

这些东西太实了。

不是喊口号能做出来的,是一条条线真握在手里的人,才敢摆上桌的底牌。

沈念瑶没催,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在等。

等对面自己开口。

果然,不到五分钟,其中一人已经把文件重新合上,看向霍景深,“如果今天签,沈氏能保证上午十点前同步官宣,并给市场一个稳定预期吗?”

沈念瑶放下杯子,“能。”

霍景深接了一句,“不只官宣。九点半开盘前,公关稿、投资口问答、合作方背书会同步释放。你们需要的不是承诺,是声量。这个,我给。”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伸手,“那就签。”

笔帽被拧开的咔哒声,很轻。

可那一下,像是把陆氏最后一口气也掐断了。

八点零六分,最后一份签字文件落下。

方子涵几乎是同时把确认件发回公关、法务和投资部门,“生效。”

消息一出,整个沈氏像被按下启动键。

电话声、打印声、脚步声,一波接一波。

公关总监拿着最后一版新闻稿快步进来,放到桌上,“沈总,霍总,这是定稿。八点二十全网投放,财经口和自媒体矩阵同步,热搜词条也准备好了。”

沈念瑶没看,直接推给霍景深,“你来定。”

霍景深接过稿子,从头扫到尾。

内容写得很漂亮,几乎把沈氏塑造成了临危接盘、强势入局的白骑士。直到看到最后一段,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此次合作,将由沈氏特别项目负责人霍景深全面统筹推进。

他拿起笔,只改了一句。

“特别项目负责人”划掉。

改成,“沈氏集团总裁特别助理兼百亿新城项目总负责人,霍景深”。

公关总监看得一愣。

这头衔太近了。

近得像一把故意架到陆晚棠脖子上的刀。

沈念瑶眼神一转,唇角慢慢挑起来,“你这是生怕她看不懂呢。”

霍景深把笔扔回桌上,“不是她看不懂,是我要所有人都看懂。”

总裁特别助理。

百亿项目总负责人。

昨天下午,陆晚棠刚把初恋塞进贴身秘书的位置。

今天早上,霍景深就坐进了沈念瑶身边最核心的位置。

这不是回应。

这是明牌打脸。

沈念瑶把文件一合,“现在发出去,她那边可就真炸了呢。”

霍景深靠回椅背,眸色冷淡,“炸吧,她不是一直觉得我走不了吗。”

八点二十整,稿件发出。

八点二十二,第一家财经媒体转发。

八点二十四,资方背书放出。

八点二十六,城西地块合作动态上榜。

八点二十八,热搜词条蹿升。

三条词条像三记闷雷,直接砸穿了市场预期开盘前最后一点平静。

方子涵盯着后台数据,喉结都滚了一下,“核心客户回执全到了。三家供应链、两家资方、一家配套商,全部公开站队。陆氏来不及截了。”

霍景深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他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一直暗着。

可他知道,那边很快就会响。

不是消息。

是电话。

陆氏总裁办公室里,第一声电话铃响起时,陆晚棠还在看公关部刚送来的晨报摘要。

紧跟着,林诗韵几乎是推门冲进来,脸色发白,“晚棠,出事了。”

陆晚棠皱眉抬头,“说。”

林诗韵把平板递过去,声音都发紧,“沈氏官宣了。百亿新城项目,签了。”

陆晚棠视线扫过去,整个人顿住。

屏幕最上方,是刺眼的标题。

沈氏集团正式接手百亿新城项目,霍景深出任项目总负责人。

下面紧跟着的,是配图。

签约桌,资方代表,沈念瑶坐在主位,霍景深侧身签字,神色冷静,连头都没偏一下。

照片拍得极稳。

像一记明晃晃的耳光。

陆晚棠手指一下收紧,平板边缘几乎被她捏出白痕,“不可能。”

她脱口出,“昨晚他还……”

话没说完,桌上的内线就炸了。

一个接一个。

董事办。

风控部。

投资口。

公关部。

秘书刚接起第一通,外放里就传来压着火的声音,“陆总,开盘前半小时,市场已经在砸预期了。新城项目为什么会突然转到沈氏?霍景深到底带走了多少东西?”

还没等她回话,第二通电话又切进来。

“晚棠,你现在立刻给董事会一个解释。”电话那头是陆氏高层代表,声音冷得吓人,“项目是怎么丢的?你昨天不是还说霍景深只是闹情绪吗?”

陆晚棠嘴唇发白,“项目没有落地前,一切都有变数。”

“变数?”

对方直接拔高了声音,“现在沈氏都官宣了,资方都签字站台了,你还跟我说变数?开盘一砸,市值谁来扛?”

啪的一声。

电话被挂断。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截。

程逸飞站在一旁,脸上也有点僵,却还是走近一步,低声道,“晚棠,你先别急。景深哥这么做,未必真敢跟你撕到底。说不定就是想逼你给个态度。”

“闭嘴。”

陆晚棠猛地看向他,眼里全是血丝。

程逸飞一顿,脸色有点难看。

可他很快又把声音放软,“我只是担心你。现在外面舆论已经把我调任贴身秘书和他跳槽绑在一起了,你要先把霍景深稳住,不然事情会更大。”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陆晚棠耳朵里。

她昨晚还以为,只要放低一点姿态,把程逸飞调开,霍景深就会回来。

可现在,霍景深不只是没回头。

他把整个项目,连同她的脸面,一起带走了。

窗外开盘钟声响起。

几秒后,交易终端的数据刷新。

陆氏股价开盘跳水。

秘书声音发颤,“陆总,跌了。”

又一秒。

“还在跌。”

公关总监也冲进来了,额头全是汗,“热搜压不住,财经口全在问,是不是因为贴身秘书任命导致霍景深出走。还有媒体翻出你们的未婚夫妻关系,话题已经炸了。”

陆晚棠胸口剧烈起伏,终于一把抓起手机,直接拨了那个号码。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自动挂断。

第三次,通了。

办公室里一下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陆晚棠声音发紧,怒火和难堪一股脑冲出来,“霍景深,你疯了啊!那是陆氏的项目!”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霍景深的声音很淡,“陆总,纠正一下。现在不是了。”

这一句,像刀子直接划开她最后那点侥幸。

陆晚棠站了起来,指尖发抖,“你带走客户,带走方案,带走供应链,你这是背叛!你别忘了,你这三年吃的是陆氏的饭!”

霍景深笑了一下,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陆氏的饭?”

“新城项目的底层模型是我做的,谈判纪要是我跑的,供应链是我一个个磨下来的,连资方最真实的底价区间,也是我拿无数酒局换出来的。陆晚棠,你现在跟我谈陆氏的饭?”

陆晚棠被堵得呼吸一滞。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程逸飞站在旁边,眼神闪了闪,忽然低声提醒,“晚棠,你跟他说未婚夫妻的事。他不敢做绝的。”

陆晚棠像抓住什么,声音一下拔高,“霍景深,我们还没解除婚约!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外面会怎么看?你是在报复我,还是在毁你自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陆晚棠甚至生出一点荒唐的盼望。

她以为这句话还能压住他。

话音刚落,霍景深开口了。

“陆总。”

称呼一出来,陆晚棠脸色就白了。

“公私我已经分清了。至于婚约,”霍景深语气平平,“你不是早就用行动撕干净了吗。”

陆晚棠喉咙像被狠狠堵住,“你……”

霍景深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往下压。

“你把初恋放进贴身秘书的位置,让他碰你的日程、文件和私人空间那一刻,就该知道,我不会再给你收尾。”

“你想要他站在你身边,我成全你。”

“你想要我滚,我也滚了。”

“现在项目到了沈氏,客户跟着我走,方案也落地了。你再来问我为什么,晚了。”

陆晚棠眼前一阵发黑,死死咬着牙,“霍景深,你马上把项目细节给我说清楚!资方那边是谁签的?你是不是动了陆氏内部资料?”

霍景深声音冷得像冰。

“抱歉。”

“这是商业机密。”

电话挂断。

嘟的一声很短。

可那一下,像一耳光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在陆晚棠脸上。

她拿着手机僵了两秒,下一刻,手臂猛地一甩。

砰!

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裂开,碎片弹出去半米远。

程逸飞下意识上前,“晚棠,你冷静点。”

“滚开!”

陆晚棠猛地推了他一把,眼底全是失控的怒意,“谁让你碰我的!”

程逸飞被推得后退一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内线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是董事会办公室转来的紧急会议通知。

秘书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陆总,陆氏高层要求您十分钟内到会议室,解释项目易主和市场波动。还有法务部那边在问,要不要准备窃密追责方向的材料口径。”

陆晚棠死死盯着地上那部碎裂的手机,胸口起伏得厉害。

昨晚,她还坐在办公室里等霍景深低头。

等他像以前一样,自己把情绪咽下去,第二天准时回来上班。

可今天,热搜挂着他的名字,资方签在沈氏名下,陆氏股价被市场一锤一锤往下砸,她连一句“回来”都再也说不出口。

对家楼上,霍景深放下手机,连眉眼都没动一下。

落地窗外,盘面还在往下跳。

他坐在沈氏顶层,手边是刚刚生效的百亿项目合同,身后是已经全线铺开的执行团队。陆晚棠失去的,不只是一个项目,也不只是一个未婚夫,她失去的是过去三年里,被她当成理所当然的那把最稳的刀。

4

“准备材料。”

陆晚棠一把扯过秘书递来的备用手机,声音发哑,却压得极冷,“法务口径统一,先锁霍景深擅自转移项目资料、挖走合作方、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窃密、违约、竞业,全都给我列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董事、高管、法务负责人坐满长桌两侧,连翻文件的声音都轻得发虚。刚刚开盘那一下暴跌,已经把所有人的脸色砸白了半层。

陆振邦坐在主位偏右,脸沉得发青,手里的拐杖重重点了一下地面。

“先别乱。”他压着火,“法务,把证据梳理清楚再说。霍景深在陆氏三年,不可能一点把柄都没有。”

法务负责人立刻点头,额头却见了汗,“陆董,我们正在调后台权限记录,也在整理霍总……霍景深接触过的资料范围。只要能证明他带走的是陆氏内部文件,追责就有基础。”

“基础?”

一道陌生男声忽然从会议室大屏里切进来,像刀一样横插进场。

“你们准备拿什么基础,告你们真正的出资人?”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原本黑着的大屏猛地亮起,画面接入得极稳。镜头那头是沈氏顶层会议厅,长桌、法务团队、投行顾问一字排开,压迫感重得像一堵墙迎面推来。

主位旁边,坐着霍景深。

他一身黑色西装,袖口扣得整齐,手边放着文件和一杯没动过的黑咖啡,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换,只抬眼看过来一瞬。

冷,且稳。

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审判。

站在屏幕正中的,是沈氏关键负责人。

他没自报家门,只抬手示意身后法务把资料投上去,“陆总不是要追责吗?行,今天我替霍景深把话说清楚。告之前,先看看你们陆氏这三年,吃的到底是谁的饭。”

啪。

第一页资料打上大屏。

不是合同,不是律师函。

是一张股权穿透图。

一层压一层,资金通道、资管平台、项目SPV、供应链保理公司、过桥授信主体,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块屏幕。最下方汇入陆氏几个核心项目公司的资金链,被红线一条条圈死。

所有红线最终汇聚到最上面的一个名字。

霍氏资本。

会议室里先是静了一秒。

紧跟着,椅子拖地声、倒吸气声、有人失手碰翻水杯的脆响,接连炸开。

陆晚棠盯着那三个字,脸色一下沉到底,“这不可能。”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紧,“霍景深明明只是首席战略官!他没有资格代表霍氏,更不可能……”

“只是?”

沈氏关键负责人直接打断,眼神像看笑话,“陆总,你嘴里的这个‘只是’,值一百五十亿。”

他抬手点了点屏幕。

“第一笔,三十亿授信增信。三年前陆氏现金流最紧的时候,银行为什么突然给你们开绿灯?因为背后有霍氏做了隐性担保。”

第二页切出。

银行授信结构图,几家金融机构的风控备注被重点标红,担保链路最末端,落的是霍氏旗下基金通道。

“第二笔,四十五亿供应链融资。陆氏这三年为什么能把上游账期拖到一百二十天,材料还不断供?因为保理兜底的钱,根本不是陆氏自己的。”

第三页切出。

供应商名单,保理回购责任,备用付款承接主体,全部列得明明白白。

几个高管看到自己经手的项目名字,脸都白了。

“第三笔,二十亿过桥周转,帮你们填过地块保证金缺口。”

“第四笔,十五亿并购授信辅助,替你们撑过董事会吹得天花乱坠的扩张期。”

“剩下的,是城西新城项目链上的溢价承受、资方兜底和备用执行担保。”

他语速不快。

每一句都像锤子,照着桌面一下下砸。

“加起来,一百五十亿。”

“陆晚棠,这就是你嘴里的‘小心眼’。你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