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26号,日本福冈拘留所。
一个叫魏巍的中国男人被带出监室,手脚僵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2003年6月被捕那天算起,他已经在日本监狱里活了16年。
16年里他反复上诉、反复败诉,反复说自己后悔。
没人信。
他被套上绞索的时候,距离那艘博多码头收网的渔船捞起那四具尸体,整整过去了16个冬天。
2003年6月20号清晨,博多湾。
一个老渔民在收网,网比平时沉得多,他以为捞到大鱼了,铆足劲儿往上拽。
渔网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瘫坐在船舷上——网里裹着两具尸体,泡得发白,双手被手铐反锁,脚上绑着哑铃和铁块。
警察很快来了,打捞队下水,又从海底拖上来两具。
一个成年女性,全身赤裸,生前遭过侵犯。
一个小男孩,手也被反绑着。
加上先前那对父女,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老人是第一个来认尸的。
他儿子叫松本真二郎。
每天早上他都会去儿子家接孙子孙女上学,那天他推开门,屋子里空荡荡,客厅乱成一团,浴室地上有刚擦过的水渍,墙角隐约泛着暗红色。
他心里一沉,报了警。
验尸时法医从女主人千加的指甲缝里刮出了三个人的DNA。
尸体上的哑铃型号在当地没几家店卖,警方挨家查,找到了监控录像。
通缉令贴出去,有人举报说画像上的人像自己同学王亮。
王亮是吉林长春人,在日语学校念书,2003年5月因为打同学被开除了,按规定该回国,他没走,在福冈租了个公寓和另一个叫杨宁的留学生住着。
警方查到他俩在案发后第二天就飞回了国,又在他公寓里找到了毛发皮屑,跟千加指甲里的DNA对上了。
中国警方接到通知,很快在辽宁和吉林分别将二人抓获。
第三个人是魏巍,24岁,河南新密人,当过兵,学过散打,2001年来日本准备考大学。
他也不是什么善茬,2003年3月刚因拦路抢劫被抓过,同样没有按规定回国。
他跟王亮认识是在网吧,后来成了铁哥们,加上杨宁,三个人在福冈留学生圈子里臭名昭著。
另外两个都飞走了,他没走成——不是不想走,是连买机票的钱都没凑出来。
一个月后他在福冈机场被蹲守的警察按住。
魏巍一被抓就开始沉默。
他算盘打得明白——王亮和杨宁还在中国,只要他不张嘴,日本警方就没法确定谁是主犯。
他咬着牙硬扛,扛到王亮在辽宁落网扛不住了。
王亮被抓后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三个人没钱了,偷过汉堡店230万日元很快挥霍一空,2003年6月实在揭不开锅了,决定干票大的抢一笔回国。
杨宁每天路过松本家,知道那家开奔驰,男主人很晚才下班,家里白天只有女人和孩子。
6月19号深夜,三个人摸进松本家。
千加在一楼浴室洗澡,魏巍和杨宁冲进去侵犯了她,然后把她头按进浴缸里。
王亮上二楼控制住两个孩子,把松本海用枕头捂死了。
他们留了松本阳菜当人质,等松本真二郎回来。
凌晨1点40分松本推开门,立刻被三个人绑起来。
王亮把刀架在小女孩脖子上逼松本说出银行密码,松本跪在地上求他们,说家里已经破产了,钱都在存折里,你们放过我女儿。
他们没信,当着他的面把小女孩活活掐死了。
松本真二郎看着女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里的光一下子灭了。
无论怎么打他,他再没说一个字。
三个人把一家四口的尸体绑上哑铃,用奔驰车拉到海边全扔了下去。
清点战利品——37000日元,大概相当于人民币2000块,连张回国的机票都不够。
魏巍的父亲后来收到他从日本寄回的一封家书,上面写了一个“悔”字。
法官在庭上说,他从未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一丝悔恨。
那个“悔”,到底是后悔杀了人,还是后悔没藏好。
三个人,用自己的命还了这笔债。
杨宁,国内审判,死刑,立即执行。
王亮,有自首情节,无期徒刑。
魏巍,在日本折腾了16年上诉,2011年最高法院驳回,2019年12月被执行死刑。
案子结了。
可有些东西比他们活得长。
福冈灭门案之后,中国留学生在九州地区变得很难找工作。
日本政府收紧了对中国学生的签证审核,长春来的留学申请被直接拒掉。
很多日本寄宿家庭不愿意再接待中国学生,部分图书馆不给中国学生办借书卡。
他们三个人砸碎的不止是一家四口的命,还有千千万万个后来者的路。
松本真二郎在最后那一刻,亲眼看着自己最小的孩子被人活活掐死在眼前,作为一个父亲,他在临死前大概把一生的力气都用光了。
剩下的只有沉默。
那37000日元,换算成人民币不到2000块,这就是四个人命的价。
你们觉得,魏巍写那个“悔”字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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