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杨楠被确诊为自身免疫性肝硬化。
那天走出医院,她的腿是软的。
诊断报告上那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终身性疾病,无法根治,随时可能恶化。
她是上海交大博士,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和张海是校园情侣,从河南工薪家庭一路苦读,双双考上名校博士。
张海赴日深造,她留在交大继续学业。
双博士,同乡,三观契合,曾是所有人眼里的完美模板。
患病后,张海第一时间从日本飞回来,24小时贴身照料。
那段最灰暗的日子,他是她唯一的光。
靠着这份温暖,她撑过了最难的时刻,顺利拿到博士学位。
她以为这个人会陪她走到底。
变故从2018年开始。
张海入职南昌大学当副教授,工作体面,收入稳定。
也就在这一年,他断了每月两三千的生活费和药费,开始刻意疏远她。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只要她提到病情或医药费,他就暴怒,在网上恶狠狠地骂她。
“你赶紧去死,你就是个陌生人,跟我没关系。”
她身患重病,没有工作,母亲也患癌。
一家人常年治病,积蓄早已掏空。
老父亲天天顶着日头去地里卖蒜,一天只能赚五六十块。
她每月药费就要两千多。
每一次走投无路去求助,换来的都是变本加厉的不耐烦。
2019年10月,她拖着病体千里迢迢去南昌找他。
他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对着她嘶吼。
“以后别再来找我,我再也不想见你。”
那之后,张海彻底消失。
她的病情急速恶化至晚期。
医生反复叮嘱,她身体极度虚弱,情绪稍有波动就可能大出血,随时有生命危险。
想要活命,唯一的出路是肝移植,手术费80万。
在记者帮助下,她辗转找到张海。
他已经躲回老家,临时在工地打工。
双方约在郑州一家小旅馆见面。
张海一见到记者就开始大吐苦水,说自己不是心疼钱,是妻子性格偏执。
他提起2018年春节,带她回乡下老家。
大年初一,她身体不适躺在床上没起来吃饭,婆婆不满,当着他的面不停抱怨。
她心里委屈,收拾行李要走,路上跟他吐槽了几句——
就是这几句吐槽,成了他口中彻底厌倦这段婚姻的导火索。
杨楠在那一刻很安静。
她说出更真实的理由。
张海和家人思想传统,一直盼着她早日生孩子传宗接代。
她身患重病,强行生育就是拿命赌。
因为无法生育,公婆对她百般不满,一直催促儿子离婚。
一边是需要倾尽所有救治且无法生育的重病妻子,
一边是前途大好、可以重新娶妻生子的光明人生。
张海选择了后者。
那个曾经放弃学业、日夜守护她的男人。
蹲在小旅馆的地上,哭得狼狈不堪,一遍遍哀求:“我求求你,放我一马吧。”
杨楠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共度半生的丈夫。
张海讨价还价,最多只肯出30万。
最终法院判决两人离婚,张海分期支付30万补偿金,每月转账2000元。
官司赢了,可杨楠已经身心俱疲。
她觉得愧对年迈奔波的父母,也厌倦了无尽的病痛和人心凉薄。
她最终放弃了手术治疗,任由病情发展。
她这辈子没做错什么。
努力读书,踏实上进,真诚待夫,从未亏欠任何人。
只是在死亡面前,她拼命想抓住最后一丝生机,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份对生的渴望,被当成了负担,被深爱之人狠心抛弃。
你们觉得,一个人的求生本能,在另一个人眼里到底可以有多卑微?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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