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机器人学会追剧，作曲家给它配了台会发疯的合成器。

这届艾美奖角逐剧集的配乐，藏着不少令人意外的巧思。在Apple TV+的《Murderbot》里，作曲家Amanda Jones面对亚历山大·斯卡斯加德饰演的“有人类倾向的机器人”，做了个反常规的决定：用一台模拟合成器Roland Juno 60来定义主角。她的理由很直接——“这台机器能发出最疯狂的噪音，它确实是机械造物，但又像有自我意识一样。”在开拍前整整六个月，Jones就用大量小样和音乐创意“淹没”了联合主创Paul Weitz，直到见了Paul的兄弟兼联合编剧Chris Weitz，她才正式加入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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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妙的混搭还在后面。Jones给这台合成器配上了一种韩国簧片乐器——笙簧（saenghwang），它能飙到离谱的高音频段。两种声音叠在一起，暗合了有机与合成的交界地带。“当他逐渐获得人性，或者说展现出某种有知觉的迹象时，我就会把这些声音层次融合起来。”Jones解释道。随着剧情推进，她那支50人管弦乐团也逐渐浮出水面，最让她过瘾的部分，是为Murderbot痴迷的那部科幻肥皂剧《Sanctuary Moon》配乐。“我一直想写点这种东西，”她说，“风格很像伯纳德·赫尔曼，能随心所欲地写一首那种味道的东西，太爽了。”她甚至还给Chris Weitz写的《Sanctuary Moon》主题歌词谱了曲。

同属Apple TV+阵营的《Pluribus》则选择了另一种极致表达。作曲家Dave Porter——他是主创Vince Gilligan从《绝命毒师》到《风骚律师》一路合作的老搭档——为这部外星意识入侵全球的剧集，设计了一组无词人声作为开场主题。演唱者Kenya Hathaway一人撑起双声部和声，Porter这样描述她的声音：“她有一种孩童般的质感，一种很多专业歌手身上缺失的纯真，还带着一点灵魂乐的味道，那种人性和亲近感，正是我想要的。”故事涉及全球性灾难，自然需要50人管弦乐团的体量，但Porter随时准备收手：“有时候我会把规模缩减到三分之一，确保音乐不会盖过故事本身。”乐团配置只有弦乐和低音铜管，他还特意强调，“他者”没有被当成反派处理，“我们想做得非常微妙，呈现他们每一面，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此外，一组九声部合唱的音色被设计得极为复杂且充满打击感，同时又要求听起来毫不费力。

从一台发疯的合成器到一支藏起锋芒的乐团，这届创作者正在证明：科幻剧的配乐，早就不只是烘托气氛的背景音了——它们本身就是叙事的一部分，甚至能替角色说出那些尚未学会表达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