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h Weil说,写作中最重要的一课是:写那些让你恐惧的东西。这是他最早从剧作家文森特·卡迪纳尔那里学到的,但二十岁时没听懂。那时他太骄傲了——第一部剧参加戏剧节,电影学院的作品频频获奖,已经和后来会成为妻子的女人约会。生活还没教会他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但生活很快就开始教了。二十三岁,写了三部失败的长篇小说。二十四岁,放弃了电影。二十五岁,离婚了。一年后,他独自住在偏远的小屋里,重新学习一个人生活的重量感。那段日子里,他面对的是此前从未真正触碰的恐惧:怕自己的每日存在对另一个人毫无意义。
“我的生命只能容纳一个人,而不是两个人”——这句话后来被他写进了那年创作的故事里,成为第一部中篇小说的开篇,然后又成为他出版的第一本书的一部分。直到那时他才开始意识到:无论一个叙事构思得多好,从“我需要写的故事”变成“需要我来写的故事”,那个转折点必须来自内心深处。
他给出的建议是:当你隐约感受到一个故事,瞥见某个场景,或者感到某个角色正在苏醒,停下来,退后一步,问问自己——这个故事里最让你害怕的是什么。然后,把笔尖转向那个方向。如果在几个想法之间犹豫不决,就选那个你最难面对的去写。如果卡住了,就让那种恐惧把你撞开。
然后,找到让情况更糟的方法。谁会比你更害怕这种恐惧?这就是你的角色。为什么?这就是故事的重量。在哪里,这种恐惧带来的后果最严重?这就是故事的场景。而你笔下的那个可怜的灵魂,面对这一切时,会做什么?
Josh Weil说过他从小就怕怪物,尤其是深海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潜伏在你游泳的下方。但更早的记忆是一种叫温迪戈的食人怪物,来自阿尔冈昆神话,八岁时在X战警漫画里读到。他至今还记得哥哥躲在床底下,用青春期嘶哑的嗓音喊出那种嚎叫——那声音能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后来恐惧靠近了心脏:怕注定要孤独终老,怕失去与哥哥之间那份纽带,怕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直到今天,他仍担心找不到一种方法,既能全心陪伴笔下的角色,又能全心陪伴家人。还有蛇。
所有这些恐惧,最终都成了他写作的燃料。不是写完后就能消除的东西,而是一遍遍靠近、一层层剥开的过程。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读者能在那些文字里感受到某种真实——因为作者真的在害怕,真的在颤抖,却还是选择继续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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