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桐散文研究系列之三十七】
“掷”既是一个动作也是一种哲学
史传统
谭延桐邀你共醉
【譚延桐简历】
谭延桐,哲学家,书画家,音乐家,教育家,编辑家,毕业于山东大学文学院,先后做过《山东文学》《作家报》《当代小说》《出版广角》《红豆》等报刊社的文学编辑,现为香港文艺杂志社总编辑、香港书画院院长、《人文科学》编委会主任、《中国诗人·国际版》总监、山东大学诗学高等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中国散文诗创作研究中心顾问、中国现代诗高峰创作笔会名誉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中学时代开始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评论、剧本、报告文学、歌曲、书画等,著有诗集、散文集、诗论集等共二十部,主要著作有《夏天的剖面图》《民国大艺术》《一城浪漫》《笔尖上的河》《时间的味道》《遍开塔树花》《和火苗慢慢切磋》等。入选《中国散文家代表作集》(作家出版社)、《名家名篇获奖散文》(人民日报出版社)、《21世纪中国经典散文》(内蒙古文化出版社)、《当代散文随笔名家名篇》(青岛出版社)、《当代散文精萃》(中国文联出版社)、《当代散文精品》(延边大学出版社)、《新散文百人百篇》(人民文学出版社)、《中国当代散文排行榜》(漓江出版社)、《当代散文精品》(广州出版社)、《新世纪优秀散文选》(花城出版社)、 《1999中国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0中国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3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中国散文年选》(花城出版社)、《2004中国年度散文》(漓江出版社)、《2005年中国随笔精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中国年度杂文》( 漓江出版社)、《2007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散文百家精华》(河北教育出版社)、《中国散文家大辞典》(作家出版社)、《大学语文》(高等教育出版社)等三百余种选本,部分作品被译为英、法、德、意、俄、荷、韩、波兰、亚美尼亚等多种文字。曾获“第二十一届百花文学奖”、“第五届金青藤国际诗歌奖”、“广西政府第五届铜鼓奖”,以及《人民文学》《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诗选刊》《星星诗刊》《诗潮》《时代文学》《广西文学》《西湖》等颁发的文学奖或编辑奖,并荣获“山东省十佳青年诗人”、“新时代中国诗坛十杰”、“十佳华语诗人”、“超吟游诗人”、“全国十大为学精神人物”等称号。散文《家是地球的中心》《决斗》《不画别人的风景》《对面的茑萝》《樱桃树下》《石头里藏着雕塑》等,被用作全国各地中高考语文试题,引起广泛影响。诗歌《那束光是斜着劈过来的》,入选“首届中国好诗榜”。三十年前,中央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倪萍曾采访过。
多次参展,并举办个人书画展。三百余幅书画作品,见诸报刊。一千余幅书画作品,被中外各界人士收藏。
把我掷向蓝天
谭延桐
表针,不动声色地,又剪碎了一天。
慢慢封存在记忆里的,是些时光的碎片。看着那些碎片,我思绪纷然。我不能勒令那些表针停下它们的或像漫步一样或像奔跑一样的脚步,尽管,这对于我来说十分简单。相反,我是恨不能帮着那些表针把苍茫和夜色剪得碎一些再碎一些的,从而让每一个碎片都成为碎片中的碎片。我是恨不能让自己也变成一个坚定不移、义无反顾、死不回头的表针的,反正,该剪就剪,绝不留一点儿情面。我是恨不能每一棵树都变成一个勇敢的表针的,该直指蔚蓝时就直指蔚蓝,该直指闪电时就直指闪电。
看着那些风度翩翩的表针,就像看着我的仪态万方的思想,匆匆,又过了一天。这一天,和所有的日子一样有早晨有上午有中午有下午有黄昏有傍晚有夜间。这一天,和所有的昼夜一样有现实有梦幻有驻足有期盼。这一天,我陪表针走了很远,又似乎,仍在原点。
远方在哪里,原点又在哪里,没有答案。所有答案,都只不过是一些参考答案,信也由己,不信也由己,全由己愿,全在己念。“自己”,这是一种老哲学了,可是,它依然金光闪闪。
因此,我走也超然,不走也超然。因此,我坐也悠然,站也悠然。因此,我有也淡然,无也淡然。
表针剪碎了一天,又一天,剪不碎我的欢颜,剪不断我的视线,剪不掉我的心灵时间。
隔得很远,我也总能听见数不胜数的海浪在拍打着坚硬的海岸……是的,我就是,那坚硬的海岸。没人能够将我移开,没人能够将我踩烂,没人能够将我斩断。我就是我的世界,我就是我的语言,我就是我的传说,我就是我的寓言,我就是我的时间,我就是我的冠冕。
此刻,我再次把我的目光抛向窗外,同时,也把我掷向了蓝天……我只管,看着我有力地翻卷,让翻卷代替疲倦,让翻卷代替睡眠……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一种全面的修剪,全面的运转。
【赏析】
“掷”既是一个动作也是一种哲学
——谭延桐散文《把我掷向蓝天》赏析
谭延桐的散文《把我掷向蓝天》,字字如铁,句句带风,读来令人血脉偾张,心气上升,直想把李白的《将进酒》和《侠客行》等在大风中再吟诵一遍。
这是一篇掷地有声的灵魂宣言,是一个生命个体对时间、对自我、对存在本质的正面回答。全篇以"表针"起笔,以"蓝天"收束,中间横亘着对命运的不屈、对虚无的蔑视、对自我的绝对确认。散文以极短的篇幅承载了极重的思想,以极简的语言表达了极深的信念。全篇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没有一处敷衍的笔,每一句都是从生命深处掏出来的真话。时间会剪碎一切,但剪不碎一个有信念的人。表针会走完所有的刻度,但走不出一个坚定的灵魂。当你把自己掷向蓝天的那一刻,你便不再是时间的囚徒,而是时间的主人。"让翻卷代替疲倦,让翻卷代替睡眠。"这是一种活法。
以"掷"为核心的生命姿态
这篇散文的主题凝聚在标题的一个"掷"字上。"掷",不是轻轻放下,不是缓缓飘落,而是带着全部力量的抛投。这个字本身就包含了决绝、包含了勇气、包含了不计后果的信念。谭延桐不说"飞向蓝天",不说"走向蓝天",偏偏说"把我掷向蓝天"。一个"掷"字,把全篇的精神基调一锤定音,这不是飘逸的飞升,这是带着肉身重量的突围。全篇的思想脉络清晰可辨:面对时间的无情流逝,面对命运的苍茫无解,作者没有选择顺从,没有选择沉默,更没有选择那种"蔫儿吧唧"的苟活。他选择了"掷"。把自己掷出去,掷向蓝天,掷向那片无限的、未知的、充满可能性的高处。这是一种主动的、进攻性的生命姿态,不是等待被拯救,而是自我拯救。
这种"掷"的底气从何而来?从对自我的绝对确认中来。"我就是我的世界,我就是我的语言,我就是我的传说,我就是我的寓言,我就是我的时间,我就是我的冠冕。"这六个"我就是",是全篇的精神支柱,是作者在茫茫宇宙中为自己立下的坐标系。不是"我想成为",不是"我希望是",而是斩钉截铁的"我就是"。这种确认,不需要外在的认可,不需要他人的盖章,全凭一己之信念。正如文中所言:"所有答案,都只不过是一些参考答案,信也由己,不信也由己,全由己愿,全在己念。"这便是谭延桐在这篇散文中最核心的思想表达,生命的意义不在外部世界的赋予,而在自我内心的确认。你把自己掷出去,不是因为蓝天在召唤你,而是因为你本身就该在蓝天上。
时间哲学与存在哲学的二重奏
散文开篇即以"表针"入题,这绝非随意之选。表针是时间最直观的象征,它不动声色地运转,剪碎每一天,把完整的生命切割成碎片。而作者对表针的态度,经历了一个微妙的转变。"我不能勒令那些表针停下它们的或像漫步一样或像奔跑一样的脚步"。这是承认时间的不可逆,承认个体在时间面前的无力感。紧接着话锋一转:"我是恨不能帮着那些表针把苍茫和夜色剪得碎一些再碎一些的。"这一转,极见功力。他不是被动承受时间的切割,而是主动加入这场切割,甚至嫌它不够碎,要"碎一些再碎一些"。这不是自虐,这是一种哲学意义上的主动拥抱。既然时间注定要切割一切,那就让它切得更彻底,让碎片成为"碎片中的碎片",直到再也无法被切割为止。这暗合了一种存在主义的逻辑:当你主动走向那不可避免的命运时,命运便不再是命运,而成了你的选择。
"我是恨不能让自己也变成一个坚定不移、义无反顾、死不回头的表针的"这句话的哲学意味极为浓厚。表针的本质是什么?是循环,是重复,是永不停歇的运转。作者要变成表针,不是要变成时间的奴隶,而是要变成时间本身。当你与时间合一,时间便不再是你的敌人,而成了你的武器。这与庄子"齐物论"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遥相呼应。不是对抗时间,而是融入时间,进而超越时间。
文中有一段极为精辟的论述:"'自己',这是一种老哲学了,可是,它依然金光闪闪。"这句话重若千钧。在一个人人都在向外寻找意义的时代,谭延桐偏偏回到了最古老、最朴素的命题:"自己"。不是向外求,不是向神求,不是向命运求,而是向内求。自己就是答案,自己就是起点,自己就是终点。这让人想起谭延桐在另一篇散文中提出的"佯狂哲学":当世界的荒诞性日益突出时,"佯狂"不失为一种最好的生命武器。而"佯狂"的根基,正是对自我的绝对信念。你不需要全世界都理解你,你只需要你自己理解你自己。"信也由己,不信也由己",这八个字,便是一个人最坚固的铠甲。
在这篇散文中,这种"自己"的哲学被推到了极致。作者不仅确认了"自己",而且确认了"自己"的全部属性:"我就是我的世界,我就是我的语言,我就是我的传说,我就是我的寓言,我就是我的时间,我就是我的冠冕。"每一个"我就是"后面跟的,都是一个完整的宇宙。世界是我的,语言是我的,传说是我的,寓言是我的,时间是我的,冠冕也是我的。这不是狂妄,这是一个生命在经历了足够多的思考之后,对自我存在的终极确认。这种确认,在哲学上接近于尼采所说的"重估一切价值",但又不完全相同。尼采的重估是破坏性的,是砸碎旧偶像;谭延桐的确认是建设性的,是在废墟上建立自己的神庙。他不否定外在世界,他只是宣告:外在世界的一切意义,都必须经过"我"的确认才有效。
"因此,我走也超然,不走也超然。因此,我坐也悠然,站也悠然。因此,我有也淡然,无也淡然。"这三组排比,是全篇最具哲学韵味的段落。走与不走,坐与站,有与无,本是对立的两端,但在作者的精神世界里,它们全部被"超然"和"淡然"统一了。这不是无所谓,不是麻木,而是一种经过深度思考之后的精神自由。这种境界,与道家的"逍遥游"高度契合。庄子笔下的大鹏,"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不是因为风在托它,而是因为它本身就具备飞翔的能力。谭延桐的"超然"与"淡然",不是被命运逼出来的淡定,而是主动选择的从容。正因为"自己"是金光闪闪的,所以无论走还是不走,无论有还是无,都动摇不了内心的根基。而"剪不碎我的欢颜,剪不断我的视线,剪不掉我的心灵时间"这三句,更是将这种精神自由具象化了。表针可以剪碎一切外在的东西,但剪不碎欢颜,剪不断视线,剪不掉心灵时间。外在的时间是线性的、不可逆的,但心灵的时间是循环的、永恒的。这一区分,恰恰是谭延桐超越常人之处:他不否认物理时间的存在,但他宣告了另一种时间的主权。
精短之中见大开大合
谭延桐的语言风格在这篇散文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全篇以短句为主,干脆利落,像刀切豆腐,一刀一个印子。但在关键处,他又会突然拉出一个长句,形成强烈的节奏对比。比如开头:"表针,不动声色地,又剪碎了一天。"短短一句,三个逗号把节奏切成四段,每一段都有分量。再如:"我是恨不能帮着那些表针把苍茫和夜色剪得碎一些再碎一些的,从而让每一个碎片都成为碎片中的碎片。"这个长句一气呵成,像海浪一样推过来,让人喘不过气,却又欲罢不能。而那六个"我就是"的排比,更是全篇的语言高潮。每一个"我就是"都是一个独立的宣言,六个连在一起,形成排山倒海之势,读来令人热血沸腾。这种排比不是修辞的堆砌,而是信念的叠加,每多一个"我就是",信念就厚一分,到第六个"我就是我的冠冕"时,信念已经厚到可以抵御一切风雨。
全篇的意象体系简洁而有力,主要由三个核心意象构成:表针、海岸、蓝天。表针象征时间。它是冷酷的、不可逆的、无处不在的。但在作者笔下,表针不再是压迫者,而成了同盟者。"我是恨不能让自己也变成一个坚定不移、义无反顾、死不回头的表针的",这一转化极为精彩。时间从敌人变成了自己,从压迫变成了力量。海岸象征自我。"是的,我就是,那坚硬的海岸。"这个比喻干脆利落。海岸是被海浪反复拍打的,但它不会被移开,不会被踩烂,不会被斩断。这正是作者对自我的定位:不是柔软的沙滩,而是坚硬的海岸。海浪可以来,但海岸不会走。这与谭延桐一贯倡导的"动物性与人性双管齐下"的生命哲学一脉相承。只有柔软没有坚硬,那是"蔫儿吧唧"的活着;只有坚硬没有柔软,那是干枯的活着。而"坚硬的海岸",是既能承受冲击又能保持形状的活着。蓝天象征无限与自由。它是全篇的终点,也是全篇的起点。作者把自己掷向蓝天,不是为了到达蓝天,而是为了在掷出的那一刻,体验飞翔本身。"让翻卷代替疲倦,让翻卷代替睡眠",飞翔不是目的,飞翔是过程,是状态,是生命最本真的模样。三个意象之间的逻辑链条清晰:时间(表针)切割一切,但自我(海岸)不可摧毁,因此生命的归宿只能是无限(蓝天)。从有限到无限,从束缚到自由,从碎片到完整,这便是全篇的精神走向。
全篇的结构呈圆形。开头写表针剪碎一天,结尾写把自己掷向蓝天。开头是时间的碎片,结尾是精神的完整。开头是被动的承受,结尾是主动的出击。但两者之间有一条隐秘的线索贯穿始终,那就是"自己"。开头说"我不能勒令那些表针停下",结尾说"我只管,看着我有力地翻卷"。从"不能"到"只管",从无力到有力,从被时间裹挟到驾驭时间,这条线索把首尾串联成一个完整的精神弧线。"窗外有蓝天"这一意境,虽然没有直接出现在文本中,但"把我掷向蓝天"与之遥相呼应。蓝天在窗外,也在心中。窗外的蓝天是物理的,心中的蓝天是精神的。当作者把自己掷向蓝天时,他同时打开了窗外和心中的那片天。
全篇最突出的修辞手法是排比与反复。"该直指蔚蓝时就直指蔚蓝,该直指闪电时就直指闪电。"这是反复,用重复强化语气。"我就是我的世界,我就是我的语言,我就是我的传说,我就是我的寓言,我就是我的时间,我就是我的冠冕。"这是排比,用叠加扩大气势。"因此,我走也超然,不走也超然。因此,我坐也悠然,站也悠然。因此,我有也淡然,无也淡然。"这是排比与对仗的结合,用对称制造平衡感。这些修辞是信念的外化。每一个排比都是一次自我确认,每一个反复都是一次自我加固。当这些修辞累积到一定程度,读者便不再是在读一篇散文,而是在见证一个生命的加冕仪式。
几处匠心独运之笔
"剪不碎我的欢颜,剪不断我的视线,剪不掉我的心灵时间"这三句是全篇最精巧的设计。表针可以剪碎一切,但有三样东西它剪不碎:欢颜、视线、心灵时间。欢颜是情感,视线是意志,心灵时间是存在本身。这三样东西构成了一个人最核心的精神结构,而它们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不可摧毁。这三句的节奏极为考究。"剪不碎""剪不断""剪不掉",三个"剪不"层层递进,从外在的表情到内在的意志再到最深层的存在,一层比一层深,一层比一层硬。读到最后一个"剪不掉"时,你会感到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从文字中升起来,像一座山从地平线上缓缓浮现。
"让翻卷代替疲倦,让翻卷代替睡眠"这是全篇最具诗意的一句。飞翔是需要消耗的,但作者说用翻卷来代替疲倦和睡眠。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真正的飞翔中,疲倦和睡眠是不存在的。当一个人全身心地投入到生命的飞翔中时,他不需要休息,因为飞翔本身就是最好的休息。这让人想起庄子的"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那种游,不是疲惫的奔波,而是与天地合一的自在。谭延桐的"翻卷",正是这种自在的现代表达。
"这是一种全面的修剪,全面的运转"全篇以这句话收尾意味深长。"修剪"呼应了开头的"剪碎",但意义已经完全不同。开头的"剪碎"是时间对生命的切割,是被动的、残酷的;结尾的"修剪"是生命对自己的塑造,是主动的、创造性的。"全面的运转"则宣告了一种新的时间观:不是被时间推着走,而是自己运转起来,与时间同行甚至超越时间。从"剪碎"到"修剪",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这是全篇最隐蔽也最深刻的艺术处理。
道禅与存在的交融
这篇散文虽然篇幅极短,但其中蕴含的哲学内涵却极为丰富,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层面:
道家的"齐物"与"逍遥"。 作者要"让自己也变成一个坚定不移、义无反顾、死不回头的表针",这与庄子"齐物论"中消弭主客对立的思想一脉相承。当你与时间合一,你便不再受时间的束缚,这便是"逍遥"的起点。而"走也超然,不走也超然"的境界,更是接近于庄子所说的"无待"之自由。
禅宗的"当下"与"自信"。"所有答案,都只不过是一些参考答案,信也由己,不信也由己",这种对自我的绝对信任,与禅宗"自性本自具足"的理念高度一致。不向外求,不依赖他者,自己就是自己的佛,自己就是自己的答案。而"我只管,看着我有力地翻卷",更是一种纯然的"当下"状态:不回忆过去,不忧虑未来,只是看着此刻的自己在翻卷,这便是活在当下的最好注脚。
存在主义的"自我塑造"。 萨特说"存在先于本质",人不是被预先定义的,而是通过自己的选择来塑造自己。谭延桐在这篇散文中正是如此:他不接受时间对他的定义,不接受命运对他的安排,他选择把自己掷向蓝天,用这个动作来定义自己的存在。这不是逃避,这是最勇敢的面对。
这三重哲学内涵在文中有机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谭延桐独有的精神气质:既有道家的超脱,又有禅宗的自信,还有存在主义的行动力。三者合一,便是这篇散文最深层的精神底色。
靠勤勉打天下,一掷定乾坤,谭延桐做到了。像谭延桐那样勤勉,且使上了骨头里的劲儿,几十年来默默地创作了两千三百多万字,发表了一千多万字的,应该是排在当代中国作家前十的。如此之“掷”,令人惊叹!
【作者简介】
史传统,资深媒体人、知名评论家;《香港文艺》编委、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副院长、特聘艺术家。中国国际教育学院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国际新闻杂志社评论专家委员会执行主席。著有学术专著《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春风文艺出版社)、《三十部文学名著赏析》(花山文艺出版社);谭延桐艺术研究三部曲:《谭延桐诗论》《谭延桐文论》《谭延桐画论》;《再评唐诗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国皇帝》《红楼梦100个热点话题解读》《成语新解与应用》等10几部;散文集《心湖涟语》;诗集《九州风物吟》。诗歌《雨夜》《暮色》入选《生命的奇迹:2025年中国诗歌精选》。作品散见《芒种》《青年文学家》《香港文艺》《中文学刊》《河南文学》等。先后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3000多篇(首),累计1000多万字。曾荣获《青年文学家》“优秀作家”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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