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逛过北京天坛吧，不少人都去过神乐署，大多只知道这是明清两代皇家排练祭祀乐舞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八十多年前，这座古建筑里藏着一段足够骇人的罪恶，上千上万老百姓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消失在了天坛的高墙后面。
你说不定读过老舍的《四世同堂》，对剃头匠孙七被日军拉去消毒再也没回来的情节还有印象。老舍写这段的时候人在重庆，内容不是凭空编的，全是亲友口述和报纸报道攒出来的真实遭遇，一点都不掺假。
1943年秋天的北平闹了一场大瘟疫，日伪当局公布的数字是两千一百多人染病，一千八百七十二人丧生，对外说这是自然发生的霍乱，他们在全力防疫。实际上这个数字瞒报了太多，真实的死难人数比这多得多。
住在天坛附近的老辈人后来回忆，当时穿白大褂的日本人根本不是来救人的。他们闯进家把病人拖出来塞卡车，卡车一路开进天坛西门，车上的人就再也没出来过。天坛的高墙太厚，把里面所有动静都挡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秘密一藏就是六年，抗战胜利之后，人们才一点点拼出了完整真相。原来天坛公园里，驻扎着一支代号1855的日军细菌战部队，1943年那场夺走上千条人命的霍乱，根本就是他们一手造出来的。
原来的神乐署，1939年就被日军强占了。这支部队的正式番号是华北派遣军防疫给水部，对外也挂着防疫给水的牌子，因为组建者是日军军医西村英二，也被叫做西村部队。它归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管，技术上受日本陆军军医学校指导，和恶名昭著的731部队是一路的。
731部队的头子石井四郎，还在1942到1943年间兼任过这支部队的技术指导。他直接把哈尔滨平房区活人实验那一套整套搬来了北平，神乐署瞬间变了味。
院子里架起巨型消毒锅，屋子里养满了带菌的老鼠和跳蚤，地下冷库里堆着各式各样的毒株。好好一座皇家祭坛，硬生生被改成了生产杀人武器的细菌工厂。
周围住的老百姓都知道这里不对，路过全绕着走。没人清楚里面到底在干嘛，就是老远能闻见刺鼻的怪味，半夜总能看见卡车进进出出，心里全是不安。
在1855部队内部的档案里，被抓来做实验的中国人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编号，和笼子里供实验的老鼠没有任何区别。
1943年的霍乱根本不是天灾，是一场策划了大半年的有预谋的细菌攻击。1942年冬天，1855部队就合成了大量新型霍乱毒株，经过一冬培养一春测试，就等夏天投放。
1943年初日军就定好了细菌战计划，还给华北各驻军下了命令。同年七月还抽调了两百多名基层候补军官，在天坛做了半个月的专项训练。训练结束刚一个月，部队就派人进北平城，在好几个公共水源投了毒。
投放点全是特意挑的，文昌宫、金鱼池、东花市这些地方，全是普通老百姓日常取水的地方，就是奔着无差别攻击来的。疫情很快就扩散开，日军打着挨家消毒的幌子搜人，染病的全被拉走，说是送医，实际上绝大多数都拉去做了活体实验，老舍笔下的孙七，就是这些受害者的缩影。
日伪公布的病死率就高达百分之八十七点六，远远超过正常霍乱的病死率，毕竟这些毒株是特意培育的，毒性比天然毒株强太多。从1938年到1945年，这支部队有明确记录的细菌战就有33次，造成了数十万华北平民死亡，这个数字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有明确记录的，1944年夏天丰台俘虏收容所给1855部队送了17名俘虏，这些人直接被戴着手铐带进了实验室。日军军医直接把鼠疫和霍乱病菌注射进他们体内，17人没多久就全部痛苦死去。
实验记录上只有“一号实验体注射后高热死亡”这种冰冷的描述，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尸体解剖后器官被做成标本，骨灰直接倒进后院的大坑，什么都没剩下。最忙的时候，实验室里的活体实验对象从来就没断过。
1855部队不光在天坛有总部，还在整个华北织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细菌战网。三个科分工明确，第一科占了被日军接管的协和医院做研究，第二科占了中国最大的血清疫苗厂，专门生产霍乱和鼠疫毒株，第三科专门研究飞机撒播带菌跳蚤的技术，从研究到生产到投放，一整条完整的杀人链条就这么搭成了。
不光北平，天津、济南、青岛、郑州这些华北大城市全有分支机构，每个据点都有实验室和活人实验场，原本的医疗机构和科研院所，全成了日军的杀人工厂。各地特务机关还负责收集水源、人口、气候情报，帮他们选攻击时机和地点，1943年北平霍乱的投放点就是这么选出来的。
1945年日本投降，1855部队第一时间就开始销毁罪证，焚烧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所有文件名册、实验设备、毒株全被烧的烧砸的砸，就是想把这支部队从历史上彻底抹掉。
更让人痛心的还在后面，美国为了拿到日军细菌战活人实验的数据，和这些战犯做了秘密交易。包括石井四郎在内的几千名细菌战战犯，全都逃脱了东京审判，啥事没有，几十万中国人性命换来的实验数据，全落到了美国生物武器研究部门手里，受害者连最基本的正义都没得到。
罪恶能被藏起来，但不可能凭空消失。抗战胜利后中央防疫处迁回天坛原址，清理神乐署地下冷库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尘封的角落，里面散落着实验器皿，还有六支封好的试管，放了好几年都没人动过。
检测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惊了，六支试管里五支都存着强毒性的鼠疫杆菌，放了好几年活性还很强，要是试管不小心破裂，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后来彻底清查又挖出了三台十几吨重的军用消毒锅，还有培养基残留、笼舍痕迹、掩埋坑，罪证埋在地下也跑不掉。
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在接力还原这段历史。日本老兵伊藤影明临终前亲手画了1855部队的完整驻地草图，后来日本学者西野留美子靠着这份草图，走访老兵整理档案，拼出了完整的部队设施图，后来还找到了一千二百多名部队成员的花名册，每一个名字都是钉死罪行的钉子。
国内也一直在整理挖掘这段历史，天坛神乐署旧址立了永久性的纪念标识，当年找到的罪证也都被永久保存。现在去天坛逛，神乐署的老房子还在，天坛的松柏还在，那些没留下名字的受害者，从来没被忘记。
这段罪恶会一直被讲下去，永远不会消失。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侵华日军1855部队罪证不可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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