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那35万是我娘的养老钱。”
我站在医院走廊,手里攥着缴费单,指尖发白。
婆婆程桂芳跪在我面前,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响。
“诗雯啊,你就当救救明霞!她是你小姑子,你不能看着她死啊!”
我闭上眼睛。
那一刻,我想起我妈在电话里说的话:“闺女,救人一命,妈支持你。”
我哪知道,这一跪,跪掉的是我的婚姻。
两年后。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66个红色的未接提醒,手指冰凉。
马子轩升职了。
何明霞换新车了。
全家人都活得挺好。
唯独把我那35万,忘得一干二净。
我回了三个字。
就三个字。
01
那是2021年的秋天。
何明霞确诊尿毒症的消息,像颗炸弹扔进何家。
婆婆在客厅哭得撕心裂肺,何明轩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跟何明霞没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有点讨厌她。
她嫁人三年,一分钱不攒,花钱大手大脚。
买的包比我衣柜里所有衣服都贵。
可该说不说,她是我小姑子,我嫁进何家五年,这层关系摆在那。
“诗雯,你过来一下。”
婆婆把我拉到卧室,关上门。
她眼眶红肿,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样深。
“医生说了,明霞得换肾才能活。配型找到了,就缺手术费。”
我点点头:“差多少?”
“三十五万。”
我愣住了。
三十五万,不是三千五。
我跟我妈攒了多少年才攒下这笔钱。
那是我妈的养老钱。
还有我跟何明轩准备买房的首付。
“诗雯,妈求你了,你先垫上。”婆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等明霞好了,这钱一定还你!”
我吓得赶紧扶她:“妈,您别这样,我……”
“你不答应妈就不起来!”
她额头磕在地板上,磕得我心都碎了。
我这个人,最受不了别人求我。
更受不了长辈给我跪下。
“我答应您,您先起来,起来说。”
婆婆爬起来,一把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诗雯,你就是妈的亲闺女!你放心,这钱妈一分不少还你!”
我当晚给我妈打电话。
我妈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妈,您说话啊。”
“闺女,那钱是妈攒给你买房子的。”
“我知道,可明霞要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我妈叹了口气,“你要救就救吧。妈再给你攒。”
挂了电话,我蹲在阳台上哭了一场。
何明轩走过来,搂着我肩膀说:“诗雯,这辈子我欠你。”
“你先别说欠不欠的,我就问你,你妹还钱的事,有谱没谱?”
“有谱。等我妹好利索了,我跟她说。”
第二天我去银行取钱。
柜员数钱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三十五万,一沓一沓的现金。
我抱着那包钱,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02
手术那天,全家人都来了。
何明霞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嫂子,等我好了,我一定还你钱。”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想这些,先把病治好。”
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换的肾脏匹配度很高,排异反应也小。
婆婆高兴得哭了一下午,见人就说“我闺女有救了”。
我在医院守了整整七天。
白天看吊瓶,晚上看监护仪。
熬得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底下全是黑的。
何明轩心疼我,说要替我几天。
我不让。
我怕万一出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一周后,何明霞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她从鬼门关上捡回一条命。
“嫂子,你真好。”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没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少说点话,好好养着。”
“嫂子,你放心,等我出院了,这钱我一定还。我何明霞说到做到。”
我当时真信了。
因为那时候她还躺在床上,刀口还没长好,手上还扎着针。
谁能想到,一个人能从病床上爬起来就变脸?
婆婆每天来医院送饭,见到我就说:“诗雯,你辛苦了。你放心,妈心里有数。”
我心里也挺欣慰。
觉得这一家人虽然平时有摩擦,但大事上还是明事理的。
出院那天,何明霞打扮得漂漂亮亮。
化了妆,换上新衣服,跟换了个人似的。
“妈,我想吃火锅。”
婆婆赶紧点头:“行行行,咱今晚就去吃火锅。”
我站在一边,笑着看他们。
何明轩走过来,小声说:“诗雯,那钱的事……”
“没事,等你妹稳定了再说。”
“嗯,委屈你了。”
我摆了摆手。
心想,一家人,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可我真没想到,这顿火锅,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家吃饭。
03
出院第三天,婆婆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
我以为是感谢宴,还特意买了水果。
进门的时候,何明霞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
“嫂子来了?”
她招呼了一声,连起身都没起。
“嗯,你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刀口有点疼,医生说还得养一段时间。”
我把水果放在茶几上,问:“妈呢?在厨房?”
“嗯,做饭呢。”
我往厨房走,婆婆看见我,笑着说:“诗雯来了?坐那等着,饭马上好。”
“妈,我帮您择菜。”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我坐在沙发上,跟何明霞一起看电视。
她换了个台,调到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
“嫂子,你看见没,这个选手太逗了。”
“看见了。”
气氛挺好,不像要出事的样子。
饭桌上,婆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是我爱吃的。
我心想,婆婆对我还挺好。
吃到一半,婆婆突然说:“诗雯啊,有件事妈想跟你说。”
“什么事,您说。”
“就是明霞住院那个钱……”她放下筷子,“我想了想,这事咱们得算算。”
“您说吧,怎么算?”
“是这样的,明霞是你小姑子,这钱呢,说是借也不太合适。”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都是自家人,谈不上借不借的。你要是真让明霞还钱,是不是有点太计较了?”
我看向何明轩。
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何明轩,你说句话。”
“诗雯,我妈的意思是……”
“你妈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何明霞接过话头:“嫂子,你这就不对了。咱们是一家人,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还分什么你我?”
我的血压“蹭”地就上来了。
“何明霞,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你嫁给了我哥,你就是何家的人。你的钱,不就是何家的钱吗?”
婆婆在一旁帮腔:“诗雯,明霞说得有道理。你嫁到何家,就是何家人了。你妈的钱,那也是何家的钱。”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那我妈怎么办?那是我妈的养老钱!”
“你放心,等你妈老了,咱们何家肯定管。”
“你们管?你们拿什么管?三十五万都没还我,你们拿什么管我妈?”
何明霞冷笑一声:“嫂子,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刚做完手术吗?等我恢复了,肯定给你还。你这么急干什么?”
“你说句话。”
“诗雯,要不明霞先还一部分?”
“还一部分?多少?”
何明霞说:“我先还你两万,剩下的以后再说。”
“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说多少?”何明霞急了,“我刚做完手术,出院连工作都没有,我哪有钱给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何明霞,你别忘了,你那台新车值多少钱?”
“那是我老公给我买的!你有本事让你老公也给你买啊!”
我转身就走。
何明轩追出来:“诗雯,你别生气,我再跟她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我什么时候把钱送给你们?”
“你这话说的……”
“何明轩,你听好了。一个月之内,这三十五万一分不少还给我。不然,咱们法院见。”
04
我在家里等了三天。
何明轩没回来。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在店里住几天,让我冷静冷静。
我说我很冷静。
“那钱什么时候还?”
“等我妹稳定了再说。”
“何明轩,你妹能吃饭了,能逛街了,能买新车了,她还有什么不稳定的?”
“诗雯,你别这样。我妹刚做完手术,你逼她也没用。”
“我逼她?我逼她什么了?我让她还钱,这叫逼她?”
何明轩不说话。
“何明轩,你要还是个男人,你就给我个准话,这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再等等吧。”
“等到什么时候?”
“等……等我妹有钱了再说。”
我挂了电话。
蹲在客厅地板上,哭得停不下来。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闺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他们把咱的钱赖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
“闺女,”我妈的声音很平静,“那钱不要了。”
“什么?”
“那钱,妈再给你攒。你别为他们伤心,不值得。”
“妈,那三十多万是您攒了二十年的!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攒了这么点钱!”
“钱没了可以再攒,你人要是垮了,妈怎么办?”
我哭得更厉害了。
“妈,我对不起您。”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帮的是活人,不是扔水里了。以后他们总会还的。”
我不相信他们会还。
可那时候,我还对何明轩抱有一丝希望。
觉得他只是暂时被婆婆跟何明霞控制住了。
等他缓过劲来,肯定会帮我要钱的。
可我错了。
一个从根子上就懦弱的男人,你指望他能站起来?
那纯属是自己骗自己。
两天后,我回学校上课。
同事们看我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
有个老教师拉着我说:“诗雯,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要照顾好自己。”
我点头说好。
心里却在想,我拿什么照顾自己。
三十五万没了,房子买不了了,连给妈养老的钱都没了。
我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婆婆说的话。
“你嫁到何家,你的钱就是何家的钱。”
凭什么?
我跟你儿子结婚,就活该把我的钱都给你闺女?
这是什么道理?
我想不通。
05
两个月后。
何明轩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见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进来吧。”
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诗雯,我想跟你谈谈。”
“说吧。”
“我妹那边……钱可能还不了那么快。”
“什么叫还不了那么快?”
“马子轩刚换工作,工资还没发呢。我妹又没工作,家里开销大……”
“何明轩,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不是,我就是……”
“你给我说实话,这钱,你们家是不是不打算还了?”
何明轩抬起头。
我看见他眼里的挣扎。
“诗雯,那是我妈,那是我妹……”
“那我是谁?我是外人?”
“我不是这意思……”
“你就是这意思!”我吼出来,“在你心里,你妈你妹是家人,我就是个外人!”
何明轩不说话了。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抱着头。
“诗雯,你打我吧,骂我吧。是我没用,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嫁给他五年。
五年里,他对我好也好,不好也罢。
可我最恨的,就是他这副窝囊样。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只问你一句,那钱,你到底要不要?”
“我让我妹慢慢还……”
“慢慢还?慢慢还能还多少?”
“每个月还一千,行不行?”
“一千?三十五万,每个月一千,还到什么时候?”
“那我再跟我妹说……”
“你别跟你妹说了。”我站起来,“何明霞,我去找她要。”
“诗雯,你别去……”
“你怕什么?怕你妹跟你妈说我欺负她们?”
我穿上鞋,出了门。
何明霞住在一个老小区,三楼。
我敲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何明霞开门看见是我,脸色变了。
“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要钱。”
“你进来说。”
我走进去。
客厅里,婆婆也在。
茶几上摆着水果、零食,电视放着综艺。
“妈也在?”
婆婆看见我,表情很不自然。
“诗雯,你怎么来了?”
“我说了,我来要钱。”
何明霞往沙发上一坐:“嫂子,你别急嘛。我不是说了,每个月还你一千。”
“一千?你以为我傻吗?”
“那你想怎么样?”
“要么一次性还清,要么咱们法院见。”
婆婆站起来:“魏诗雯,你别不知好歹!我们家明霞刚做完手术,你逼她干什么?”
“我逼她?我让她还钱叫逼她?她买车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她?”
“那是我老公给我买的!怎么了?”
“你老公给你买车,你老公怎么不给你还钱?”
何明霞气得脸都红了。
“魏诗雯,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我老公升职了,心里不平衡?”
“你老公升职了?升什么职?”
何明霞嘴快:“我老公现在是网点经理了,年薪二十万!怎么样,眼红了吧?”
婆婆瞪了她一眼,她赶紧闭嘴。
“好。你老公年薪二十万,我家这三十五万,总能还了吧?”
“那是我的钱!我想还就还,不想还就不还!”
“何明霞,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咱们就法庭上见!”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气氛像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婆婆突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我命苦啊!我养了个白眼狼儿媳妇啊!她逼我闺女还钱啊!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邻居听见动静,趴在门口看。
何明霞也跟着哭:“嫂子,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就这么狠心吗?”
我倒成了罪人。
“行,你们能哭,我也能告。”我转身就走,“法庭见。”
06
我走出何明霞家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看,是我妈打来的。
“闺女,你说话方便不?”
“方便,妈,怎么了?”
“妈在你们县城汽车站,你过来接妈一下。”
“妈,您怎么来了?”
“我闺女被人欺负了,我能不来吗?”
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妈,您等着,我马上到。”
我到汽车站的时候,我妈正坐在候车厅的椅子上。
她瘦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手里捏着一个存折,笑盈盈地看着我。
“闺女,妈来了。”
“妈……”
我扑过去,抱着她哭。
“哭啥,傻孩子。妈这不是来了嘛。”
“妈,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说了你又该拦着我了。”我妈拍了拍我的背,“走,先带妈去吃饭,妈饿了一路了。”
我带我妈去了学校旁边的面馆。
她要了一碗素面,吃得呼啦呼啦响。
“妈,您在火车上没吃东西?”
“火车上的东西贵,妈舍不得。”
我又想哭了。
“妈,对不起。”
“说啥对不起?你帮人没错,是他们没良心。”
“可那钱……”
“钱不要了。”我妈放下筷子,“妈这回带了存折来,上面三万块,你先拿着。剩下的,妈回去再想办法。”
“妈,我怎么能要您的钱?”
“你是妈的闺女,妈不给你给谁?再说了,你得打起精神来,不能让他们看扁了。”
我点了点头。
“闺女,妈问你,你是想让他们还钱,还是想离婚?”
“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妈帮你想。”我妈认真地看着我,“你要是想跟他们好好过日子,妈就去找你婆婆谈,让他们分期还钱。”
“那要是想离婚呢?”
“你要是想离婚,妈就不找他们了。妈陪你去打官司,把这三十五万要回来。”
“打官司要得回来吗?”
“要得回来。你转账记录不是都留着吗?还有医院缴费单,微信聊天记录,这些都是证据。”
我沉默了。
“妈,何明轩他……”
“你心疼他?”
“不是心疼。我就是不知道,离婚以后,我该怎么办。”
“闺女,你怕什么?你才三十二岁,又不是嫁不出去。再说了,妈还在呢。天塌下来,妈给你顶着。”
我抱着我妈,哭成泪人。
“妈,我想离婚。”
“想好了?”
“想好了。”
“好。”我妈从包里翻出手机,“妈给你找个律师。”
我妈不认识什么律师。
她是从村里一个远房亲戚那打听的。
说县城有个女律师,打经济纠纷官司很厉害。
我妈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大。
“喂,是李律师吗?我闺女被人坑了三十五万,你能帮我打官司吗?”
旁边吃饭的人都看我们。
我没拦她。
因为我妈是个摆地摊的。
她不懂什么叫体面,她只知道她闺女被人欺负了,她要帮她闺女讨回公道。
07
第二天,我妈拉着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李律师大概四十岁,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你们的事,电话里说了个大概。具体是怎么回事,魏姐你从头说一遍。”
我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律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点什么。
“转账记录有吗?”
“有,银行的汇款凭证,我留着了。”
“微信聊天记录呢?”
“有的,出院以后,何明霞给我发过一条,‘嫂子你放心,钱我一定还’。”
李律师点头:“这个很有用。还有别的证据吗?”
“医院的缴费单,何明霞的病例,我都留着。”
“好。你这证据很齐全,打官司赢面很大。”
我妈问:“那能拿回三十五万吗?”
“能。”李律师笑了笑,“不仅能拿回本金,还能拿回利息。”
“那太好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打官司需要时间。一审判决下来,他们不上诉,那也得三四个月。要是上诉,拖个一年半载也正常。”
我妈说:“没关系,我们等得起。”
“那行。我先帮你们整理证据,然后写起诉状。等法院立案了,我再通知你们。”
“好,麻烦你了。”
出了律师事务所,我妈长出了一口气。
“闺女,这下有盼头了。”
“妈,您累了吧?我先送您回家休息。”
“行。”
回到家,我妈收拾了我那间小屋。
她一边铺床一边说:“你那个婆婆,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你嫁过去这些年,肯定没少受气。”
“妈,都过去了。”
“过去了?还没开始呢。”我妈坐到床边,拉着我的手说,“闺女,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話。这婚,离就离了。你还有妈,妈还能干活,饿不死咱娘俩。”
“你别哭。妈最见不得你哭。”我妈给我擦了擦眼泪,“你要记住了,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你离开他何明轩,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三天后,法院通知我,案子已经立案了。
开庭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我给何明轩打了个电话。
“我给你寄了个东西,你收到没?”
“什么东西?”
“法院的传票。”
“什么?你还真告了?”
“我告诉过你,我不是开玩笑。”
“诗雯,你至于吗?咱们是一家人,你非要弄成这个样子?”
“一家人?何明轩,你摸着良心说,你们家把我当一家人了吗?”
“开庭那天,你跟你妹都要来。不然法院会强制执行。”
“诗雯……”
“别叫我诗雯。咱俩的婚,离定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户前。
外面下着小雨。
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闺女,妈下碗面给你吃?”
“好。”
我那碗面上有个荷包蛋。
我妈把自己碗里的也夹给我。
“妈,我不吃,您吃。”
“妈年纪大了,吃不了油。”
我知道她是舍不得吃。
我没说话,低着头把面吃了。
那碗面,吃到最后,是咸的。
泪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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