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徐哥,求求你,再帮我带一盒吧!我儿子断药两天了,现在烧得说胡话了!”

电话那头,女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像针一样扎在徐振华的心上。

徐振华靠在自家小卖部的柜台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小莉,不是我不帮你。我……我真的带不了了。”

“为什么啊?!”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起来,“你不就是跑一趟的事吗?你忍心看着我儿子等死吗?徐振华,你还有没有良心!”

徐振华苦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解释,另一个嚣张的男声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是小莉的丈夫。

“姓徐的,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要么赔我们一百二十万,要么就去吃牢饭!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徐振华握着手机,愣愣地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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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徐,来包红塔山,再拿瓶二锅头。”

“好嘞,王大哥,一共二十八。”

徐振华熟练地从货架上取下烟酒,递给门口的老主顾。他今年四十六岁,在滨海城市安海市的老城区,经营着这家开了快二十年的“振华小卖部”。

小卖部不大,但五脏俱全,靠着街坊邻居的帮衬,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

徐振华是个老实人,话不多,脸上总带着点温和的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热心肠。谁家水管坏了,灯泡不亮了,只要喊一声,他总是放下手里的活就去帮忙。

可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心里藏着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八年前,他唯一的儿子小杰,因为一种罕见的血液病,在医院里苦苦挣扎了三年后,还是走了。那一年,小杰才十二岁。

儿子的离去,几乎掏空了徐振华和妻子王秀娟的半条命。王秀娟大病一场,身体一直没好利索。徐振华则像变了个人,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笑容也少了。

从那以后,徐振华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一个叫“蓝色希望”的病友群里。这个群,是他儿子生病时就加入的,里面都是和他一样,家里有罕见血液病孩子的家庭。

他太懂那种绝望了。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些年,他省吃俭用,把小卖部挣来的钱,大部分都捐给了群里那些特别困难的家庭。

两年前,群里炸开了一个消息。邻国研发出一种特效药,对这种罕见病有奇效,但国内还没上市。有病友想办法从邻国买到过,效果非常好,但价格昂贵,而且购买渠道非常不稳定。

徐振华的物流公司有几个司机朋友,常年跑安海市到邻国边境的货运线。他动了心思。

他跟朋友商量,能不能请他们帮忙,在邻国边境的药店里,定期代买一些这种药回来。朋友被他的义举感动,拍着胸脯答应了,而且只收个油钱,绝不加价。

于是,徐振...华开始了他的“代购”生涯。

他从不收一分钱的代购费,药品原价多少,他就收多少。有时候遇到手头紧的病友,他甚至自己先垫付药钱。

“老徐,你这是在做善事啊!菩萨心肠!”

“徐哥,你就是我们这些家庭的救命恩人!”

群里,他成了所有病友口中的“药神”,是大家的希望。

徐振华看着这些感谢的话,心里总会得到一丝慰藉。他觉得,自己每救一个孩子,就好像能弥补一点对儿子小杰的亏欠。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做下去,直到他再也跑不动为止。

他从没想过,这份善意,有一天会变成一把插向自己后心的刀。

02.

电话里那个女人叫孙莉,她儿子晨晨和徐振华的儿子得的是同一种病,今年六岁。

孙莉一家是两年前加进群的。当时晨晨病危,家里已经山穷水尽。徐振华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不仅第一时间帮他们垫付了三个月的药费,还经常在生活上接济他们。孙莉两口子对他,也是一口一个“徐哥”,一口一个“大恩人”。

徐振华从没怀疑过他们。

直到三个月前,他常年合作的那个司机朋友,因为家里原因,辞职不干了。这条稳定的“药品线”,突然就断了。

徐振华心急如焚,他知道,群里几十个孩子,都在等米下锅。

他开始想别的办法,托人找新的渠道。可这种事,不是那么容易的。新的渠道不仅价格高,而且药品真假难辨。

他不敢冒险。

那段时间,病友群里一片愁云惨淡。

“徐哥,药还有吗?我家孩子快断顿了!”

“是啊徐哥,再想想办法吧,多少钱我们都认了!”

徐振华只能一遍遍地解释,安抚大家。

就在这时,孙莉的丈夫,一个叫赵军的男人,在群里说话了。

“大家别急,我已经找到新的渠道了!也是从邻国直接拿货,保证正品!就是价格要比徐哥之前拿的贵一点,一盒要八千。”

他之前的药,一盒只要五千。

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贵了三千?这也太黑了吧!”

“是啊,赵军,你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赵军立刻在群里叫屈:“各位兄弟姐妹,你们以为我愿意啊?新的渠道商就要这个价,我一分钱都没多挣!现在是救命要紧,还是省钱要紧?你们自己掂量!”

他还晒出了一些药品的照片和购买票据,看起来煞有介事。

虽然很多人心存疑虑,但孩子的病不等人。很快,就有病友开始通过赵军买药。

徐振华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是心疼钱,而是隐隐觉得,这个赵军,有点不对劲。

果然,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一个老病友在群里发了一张化验单,哭着说:“大家千万别买赵军的药了!是假的!我儿子吃了他的药,病情不仅没好转,反而加重了!医生说,药的成分根本不对!”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群里所有从赵军那里买过药的家庭都慌了,纷纷带孩子去医院检查。结果,无一例外,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排异反应。

赵军和孙莉,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退了群,换了手机号,再也联系不上了。

群里一片哀嚎和咒骂。

而徐振华,则因为这件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觉得,是自己“断供”,才让赵军这种人有了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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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徐振华想尽了一切办法,终于通过一个老乡,重新联系上了一个跑边境线的老司机,恢复了药品的供应。

虽然价格比以前贵了一点,但至少是正品,是救命药。

他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群里的病友。

“太好了!徐哥你真是我们的救星!”

“徐哥,这次多少钱我们都认!只要药是真的!”

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希望。

可徐振华的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他忘不了那些因为吃了假药而病情加重的孩子,更忘不了消失的孙莉和赵军。

他觉得,必须把这两个人找出来。他们不仅是骗了钱,更是在谋财害命。

他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他们的下落。终于,一个病友提供了线索,说在安海市的另一个区,看到过他们。

那天,徐振华关了店门,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小区。他在楼下徘徊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的孙莉。

她看起来比以前胖了些,穿着打扮也光鲜了不少,完全不像一个家里有重病孩子的母亲。

徐振华压着心里的火,走了上去。

“孙莉。”

孙莉看到他,吓得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徐振华一把拉住了她:“你跑什么?你儿子晨晨呢?他怎么样了?”

“不关你的事!你放开我!”孙莉拼命挣扎。

“怎么不关我的事?”徐振华的眼睛红了,“你和赵军卖假药,害了那么多孩子,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两人正在拉扯,楼道里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正是赵军。

他看到徐振华,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一脸凶相。

“姓徐的,你找上门来想干嘛?想打架吗?”

“赵军!你这个畜生!”徐振华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卖假药的钱,花得安心吗?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赵军冷笑一声,他凑到徐振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森森地说了一句话。

“老徐,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干净。你帮人带了两年药,你知道你那行为,叫什么吗?那叫‘销售假药’,按规定,是要坐牢的。”

徐振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胡说!”

“我胡说?”赵军得意地笑了,“我可是特地找律师咨询过的。你代购的那个药,国内没批文,按法律就认定是假药。你这两年经手的药品数量和金额,够你在里面待上十年了。你说,如果我把这事捅出去,会怎么样?”

徐振华看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坚持了两年的善举,在法律的条文里,竟然会是“犯罪”。

04.

从那天起,徐振华的噩梦就开始了。

赵军和孙莉开始变本加厉地骚扰他。

他们不再提假药的事,反而换了一副嘴脸,哭着喊着说儿子晨晨因为吃了假药,现在病情恶化,急需一大笔钱去国外治疗。

“徐哥,我们知道错了。可晨晨是无辜的啊!”孙莉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都是因为你突然断了药,我们才会走投无路,被骗子骗了!你要负责啊!”

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徐振华的身上。

“姓徐的,我也不跟你废话。”赵军的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过来,“我打听过了,你这小卖部带上后面的房子,少说也值个一百多万。你给我们一百二十万,这事就算了了。不然,我就把你‘卖假药’的事捅出去,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勒索。

赤裸裸的勒索。

徐振华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他去咨询了懂法律的朋友,得到的结果让他心凉了半截。朋友告诉他,虽然他的初衷是好的,没有牟利,但根据现行的法律,他代购未经国内批准的境外药品,确实存在巨大的法律风险。一旦被认定为“销售假D药”,后果不堪设想。

那段时间,徐振华整个人都垮了。他吃不下,睡不着,小卖部的生意也顾不上了。妻子王秀娟看他不对劲,追问了半天,他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这帮天杀的畜生!我们报警!”王秀娟气得浑身发抖。

“报警?”徐振华苦笑,“怎么报?我去告他们勒索,他们就去告我卖假药。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鱼死网破。”

“那怎么办?难道真给他们钱?”王秀娟急得直掉眼泪,“那可是我们后半辈子的活命钱啊!”

徐振华抱着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助。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帮帮那些和他一样可怜的家庭,只是想让那些孩子能活下去。

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赵军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一天比一天紧。

“姓徐的,我耐心有限,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是看不到钱,你就等着收传票吧!”

与此同时,病友群里,那些等着他带药救命的家庭,也开始催促他。

“徐哥,新的一批药什么时候到啊?孩子不能等了!”

“是啊徐哥,您可千万不能不管我们啊!”

一边是恩将仇报的勒索,一边是嗷嗷待哺的期盼。

徐振华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看着那满头的白发,突然想起了八年前,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懂事地对他说“爸爸,别给我治了,把钱留着给自己”的儿子。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如果坐牢是注定的,那他也要站着进去,而不是跪着被这帮无赖推进去!

05.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徐振华一宿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走出房门,妻子王秀娟正坐在客厅里,眼睛红肿,显然也一夜未眠。

看到他出来,王秀娟站了起来,沙哑着嗓子问:“你想好了?”

徐振华点了点头。

他走到妻子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秀娟,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我总想着帮别人,却忽略了你。如果……如果我真的进去了,这个店,这套房子,你都卖了,找个好点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后半辈子,别再等我了。”

王秀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反手紧紧抓住丈夫的手,用力地摇头。

“不!我不许你胡说!”她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没做错!你是在救人!我相信,这天底下,总有说理的地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大不了,我等你出来!”

妻子的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徐振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准备去自首,把一切都摊开在阳光下,哪怕是坐牢,他也要站着进去,而不是被那帮无赖逼着跪下。

他转身回到房间,想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

拉开衣柜门的时候,一个被遗忘许久的铁盒子,从衣柜的角落里掉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徐振华愣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盒子。这是儿子小杰生前最宝贝的“百宝箱”,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宝贝:弹珠、卡片、还有他自己画的画。

自从儿子走后,妻子王秀娟就把这个盒子收了起来,谁也不许碰。

徐振华蹲下身,捡起那个已经有些生锈的铁盒,轻轻地打开了它。

里面,还是熟悉的那些东西。他随手拿起一叠儿子画的画,一张张地翻看着。

画上,是歪歪扭扭的奥特曼,是他们一家三口手牵手的样子。

看着这些稚嫩的笔触,徐振华的眼眶又湿了。

他正准备把画放回去,一张夹在画纸中间的、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突然滑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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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儿子的东西。

这信纸很旧,纸张已经泛黄,上面带着医院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徐振华疑惑地捡起那张信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因为震惊而猛地收缩!

他像被一道闪电从头到脚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信纸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成调的颤音:

“这……这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