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倒在血泊中,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侯亮平的衣领。
"你以为我是最大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和绝望。
"山水庄园,2021年3月18日,高小琴被送给的那个人……"
祁同伟的瞳孔开始涣散。
"你……查……不……起……"
话音未落,他的手松开了。
侯亮平盯着祁同伟的尸体,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查不起?
高小琴瘫在地上,眼神里全是恐惧:"别查……求你别查……查下去,我们都得死……"
然而,当DNA报告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名字,让整个专案组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副部级高官,京城来的大人物,万亿项目背后的关键人物。
可祁同伟临死前,为什么要说"你查不起"?
这个人的背后,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凌晨三点十七分,侯亮平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陆亦可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侯哥,出大事了!"
侯亮平从床上坐起来,钟小艾也跟着醒了。
"什么事?"
"祁同伟挟持了高小琴,在城郊的废弃工厂,现场有炸药!"
侯亮平的睡意瞬间全消。
他抓起衣服往身上套,钟小艾拉住他:"你小心点。"
"放心。"侯亮平亲了亲妻子的额头,转身就往外冲。
车子开得飞快,路上空荡荡的。
侯亮平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祁同伟为什么要挟持高小琴?
他不是应该逃跑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同归于尽的事?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郊。
老远就看到废弃工厂被警车包围,警灯闪烁。
侯亮平下车,陆亦可立刻迎上来:"侯哥,他点名要见你。"
"什么情况?"
"他在二楼,手里有引爆器,高小琴被捆在椅子上,满脸是血。"陆亦可指着工厂的窗户,"倒计时还有五十三分钟。"
侯亮平抬头看去。
昏暗的窗口里,祁同伟的身影若隐若现。
"我上去。"
"太危险了!"陆亦可拦住他,"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万一——"
"没有万一。"侯亮平推开她的手,"他要是想炸死我,早就炸了,不会等到现在。"
陆亦可咬着嘴唇:"那你小心。"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朝工厂走去。
楼梯又窄又黑,墙皮都剥落了。
侯亮平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二楼的门虚掩着。
侯亮平推开门。
房间里到处是炸药包,红色数字在跳动:52分14秒。
祁同伟站在窗边,一手搂着高小琴,一手举着引爆器。
高小琴的嘴被胶带封住,眼睛红肿,满脸是泪痕和血迹。
她看到侯亮平,拼命摇头。
"亮平,你来了。"祁同伟转过身,脸上是诡异的笑容。
侯亮平盯着他:"祁厅,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祁同伟冷笑,"我这是在给自己找个葬身之地。"
"你疯了?"
"疯了?哈哈哈,我早就疯了!"祁同伟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活着的时候像条狗一样,死了还要被人唾骂,你说我不疯谁疯?"
侯亮平往前走了一步:"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祁同伟盯着侯亮平,眼神变得阴冷,"你以为这件事跟你有关系?"
侯亮平愣住。
祁同伟突然伸手,撕掉了高小琴嘴上的胶带。
高小琴立刻崩溃大哭:"侯检......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儿子......"
"你儿子在福利院好好的,没人动他。"侯亮平说。
"好好的?"祁同伟冷笑,"亮平啊亮平,你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吗?"
侯亮平心头一跳:"不是你的?"
"老子要是有那个种,还能被人戴绿帽子?!"祁同伟突然暴怒,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倒计时的滴答声:51分38秒。
侯亮平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如果孩子不是祁同伟的,那是谁的?
"到底是谁的孩子?"侯亮平问。
祁同伟盯着他,眼神里有痛苦、愤怒、还有绝望。
"你真想知道?"
"想。"
"那我告诉你——"祁同伟刚要开口。
砰!
枪声响了。
狙击手开枪了!
子弹击中祁同伟的肩膀,血花飞溅。
祁同伟身体一晃,引爆器掉在地上。
侯亮平扑过去抢引爆器,高小琴尖叫。
倒计时:50分59秒。
侯亮平抢到引爆器,死死握在手里。
祁同伟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侯亮平的衣领,贴近他耳边:"山水庄园......2021年3月18日......"
"那晚......高小琴被送给了一个人......"
祁同伟的声音越来越弱:"那个人......你......查......不......起......"
话音未落,祁同伟的手松开了。
他的头垂下去,眼睛闭上了。
侯亮平瞳孔一缩:"祁厅!祁同伟!"
医护人员冲上来,检查了祁同伟的颈动脉。
"死了,失血过多。"
侯亮平呆立当场。
查不起?
什么意思?
高小琴瘫在地上,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
她盯着祁同伟的尸体,喃喃自语:"他死了......他死了......他终于解脱了......"
"可是我呢......我怎么办......"
她突然抬头看向侯亮平,眼神里满是绝望:"侯检......别查......求你别查......"
"查下去,我们都得死......"
侯亮平正要问话,突然想起引爆器。
他低头看手里的引爆器。
上面显示:00分02秒。
"所有人撤离!快!"侯亮平大喊。
他抱起高小琴,冲向楼梯。
陆亦可和特警队也在往外跑。
00分01秒。
轰!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废弃工厂瞬间被炸成废墟。
侯亮平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高小琴。
碎片雨点般砸下来,砸在后背上,疼得钻心。
耳边全是嗡嗡声。
侯亮平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侯亮平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光。
他躺在救护车上,陆亦可满脸是泪:"侯哥,你终于醒了。"
侯亮平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都疼:"高小琴呢?"
"重度休克,已经送进ICU了。"陆亦可咬着嘴唇。
侯亮平想起祁同伟临终前说的话。
山水庄园,2021年3月18日。
高小琴被送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他查不起。
"给我祁同伟的遗物。"侯亮平说。
陆亦可递过来一个密封袋。
袋子里有一张照片,一个U盘。
照片上是山水庄园的停车场,有三辆黑色轿车,车牌模糊不清。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字:"她的噩梦开始的地方"。
侯亮平盯着那行血字,手在颤抖。
什么噩梦?
祁同伟为什么要用血写这句话?
那个"查不起"的人,到底是谁?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把U盘握在手心。
"我一定要查清楚。"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三点。
侯亮平顾不上休息,把U盘插进电脑。
需要密码。
侯亮平试了几次,都错了。
他盯着照片背面的日期,输入:20210318。
屏幕一闪,U盘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遗言】。
侯亮平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侯亮平,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祁同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沙哑而平静。
侯亮平握紧鼠标。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汉东官场的秘密。"
"但在说这个秘密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敢不敢为了真相,付出一切?"
侯亮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听下去。
"2021年3月18日,那是我这辈子最屈辱的一天。"
"那天晚上,赵瑞龙把高小琴灌醉,带到山水庄园。"
"说是要送给一位'贵客'。"
"我当时就在场,眼睁睁看着小琴被抬进帝王套房。"
祁同伟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想阻止,但赵瑞龙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多管闲事,就让我身败名裂。"
"我......我没有勇气......"
侯亮平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开进庄园。"
"车牌号是京A开头的,五位数。"
"赵立春亲自出来迎接,鞠躬九十度。"
"我这辈子见过的大人物不少,但从没见过赵立春对谁这么恭敬。"
"那个人下了车,戴着口罩和墨镜。"
"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他是——"
录音戛然而止。
侯亮平急了,快进播放,后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该死!"侯亮平猛地摘下耳机,"关键时刻断了!"
就在这时,陆亦可冲进来:"侯哥,查到了!"
"查到什么?"
"那天晚上进入山水庄园的车辆记录。"陆亦可打开笔记本电脑,"监控虽然被删除了,但我从交通部门的卡口系统找到了。"
画面上,凌晨12点37分,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山水庄园。
车牌号:京A·85XXX,后两位模糊。
"京A开头,五位数,这是副部级以上才能用的车牌。"侯亮平盯着屏幕。
陆亦可点头:"而且必须是中央部委的。"
"看车型,是奥迪A8L,顶配,至少是正部级。"
陆亦可倒吸一口凉气:"正部级?"
侯亮平突然站起来:"祁同伟说,赵立春对那个人鞠躬九十度。"
"能让赵立春这么恭敬的,绝对不是普通的部级干部。"
陆亦可:"那会是谁?"
侯亮平沉思片刻:"三年前,正好是汉东省万亿级高速公路项目立项的时候。"
"这个项目需要交通部、发改委、财政部三部委联合审批。"
"如果有人想从中获利......"
陆亦可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人是——"
"先别下结论。"侯亮平打断她,"我需要去见高小琴。"
医院的ICU病房外,侯亮平等了三个小时。
下午六点,医生终于出来了。
"侯检察官,病人醒了,但情绪很不稳定。"
"我能见她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可以,但不要超过十分钟。"
侯亮平走进病房。
高小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看到侯亮平进来,她浑身颤抖:"别过来......别过来......"
侯亮平停下脚步:"高小琴,我想知道真相。"
高小琴闭上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都知道。"侯亮平说,"祁同伟已经死了,他用生命给你换来了说出真相的机会。"
高小琴的眼泪滑落:"他为什么要死......他为什么不活着......"
"他死了,谁来保护我......谁来保护小天......"
侯亮平坐在床边:"我来保护你们,但你必须告诉我真相。"
高小琴摇头:"你保护不了......没人保护得了......"
侯亮平盯着她的眼睛:"你不说,我也能查,但需要时间。"
"祁同伟不想让你继续活在噩梦里,所以他选择了这条路。"
"你想让他白死吗?"
高小琴咬着嘴唇,泪水止不住地流。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那天晚上,赵瑞龙请我喝酒。"
"我不知道酒里被下了药。"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一个房间里了。"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没了......"
高小琴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侯亮平递过纸巾:"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一个男人......"
"他很胖,头发花白,大概五十多岁。"
"他......他......"
高小琴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
侯亮平等她情绪平复了一些,才问:"孩子是那天晚上怀上的?"
高小琴点头。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高小琴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但赵瑞龙说过,那是个大人物,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还说,如果我敢说出去,我全家都得死。"
侯亮平拿出那张照片:"你认识这些车吗?"
高小琴看了一眼,身体猛地一抖:"这是......这是那天晚上......"
"哪辆车?"
高小琴指向中间那辆:"这辆,我记得这个车牌的前三位,京A8......"
"因为......因为我在停车场醒过一次,看到过这辆车。"
侯亮平眼睛一亮:"你确定?"
高小琴点头:"我确定。"
侯亮平站起来:"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走出病房,侯亮平立刻给沙瑞金打电话。
"沙书记,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件重要的事。"
沙瑞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来我办公室。"
省委书记办公室,沙瑞金正在看文件。
侯亮平进门后,把所有线索都摆在桌上。
照片、录音文字稿、车牌信息。
沙瑞金看完,沉默了很久。
"京A8开头,副部级以上。"沙瑞金放下照片。
"三年前来汉东,跟万亿高速项目有关。"
"这个范围已经很小了。"
侯亮平点头:"我初步锁定了三个人。"
沙瑞金抬头看他:"说说看。"
"交通部综合规划司司长刘广生,58岁。"
"交通部运输服务司司长孙建国,54岁。"
"交通部财务司司长马云飞,51岁。"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三年前,我刚调到汉东不久。"
"赵立春还在位,权力如日中天。"
"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要我配合接待几位部委领导。"
"说是来考察高速项目的。"
"我问是哪几位,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侯亮平听得很认真。
"那天,我在省政府大楼等了一整天。"
"但那几位领导一个都没来见我。"
"都被赵立春接到山水庄园去了。"
沙瑞金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有证据。"
"后来,高速项目顺利通过审批。"
"赵氏集团拿到了核心标段。"
"利润空间超过百亿。"
侯亮平握紧拳头:"所以,那天晚上的'招待',就是为了搞定审批。"
"高小琴,是被当成'礼物'送出去的。"
沙瑞金拍桌:"畜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亮平,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影响太大了。"
"部级干部涉嫌强奸,还牵扯万亿项目。"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侯亮平:"沙书记,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查下去。"
沙瑞金看着他,点头:"好,我支持你。"
"但你必须注意安全,对方既然敢做这种事,就不会手软。"
沙瑞金打开抽屉,拿出一部手机。
"这是特制的加密手机,只有我们两个人有。"
"遇到危险,随时联系我。"
侯亮平接过手机:"谢谢沙书记。"
走出省委大楼,已经是晚上九点。
侯亮平的加密手机突然响了。
是沙瑞金:"凌晨两点,去江边废弃码头,有人要见你。"
"谁?"
"你去了就知道。"沙瑞金挂断电话。
凌晨两点,江边废弃码头。
江风凛冽,吹得人直打哆嗦。
侯亮平站在码头上,四周一片漆黑。
突然,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侯检,别紧张,是沙书记让我来的。"来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侯亮平盯着他:"你是谁?"
"我叫老K,是沙书记的人。"
"专门负责一些......不方便公开的调查。"
老K拿出一个文件袋:"山水庄园的财务记录。"
"这是我花了三天时间,从赵瑞龙的秘密账户里挖出来的。"
侯亮平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沓打印纸。
2021年3月18日,有一笔500万的神秘支出。
摘要栏写着:"特殊招待费"。
支付对象:匿名账户,户名只有一个字:"空"。
"这种匿名账户,必须有特殊权限才能开设。"老K说。
"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能开这种账户的,都是......"
老K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副国级以上。"
侯亮平倒吸一口凉气:"副国级?"
"那天晚上,山水庄园清场。"老K继续说,"所有客人都被劝离,只留下了帝王套房。"
"赵瑞龙亲自守在门口,连赵立春都提前离开了。"
"这说明什么?"
侯亮平:"说明那个人的级别,比赵立春还高。"
老K又拿出一张纸:"我查到了那天晚上进入庄园的所有车辆。"
"除了赵家的车,只有一辆外来车。"
"京A·8527。"
"这个车牌......"老K深吸一口气,"归交通运输部使用。"
侯亮平:"交通部的副部级干部,三年前来过汉东。"
"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三个人。"
老K拿出三张照片:"交通部综合规划司司长刘广生。"
"交通部运输服务司司长孙建国。"
"交通部财务司司长马云飞。"
侯亮平盯着三张照片:"就是他们其中一个。"
老K:"侯检,这三个人都不简单。"
"刘广生是老资格,在交通系统深耕二十年。"
"孙建国有背景,他岳父是退休的副总理。"
"马云飞最年轻,但最有实权,掌握着万亿级资金的审批权。"
"你要查他们,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侯亮平想了想:"我们需要DNA。"
"孩子的DNA和这三个人的DNA。"
老K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怎么取样?这三个人都在京城,警惕性很高。"
侯亮平沉思片刻:"我有个办法。"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
钟小艾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他。
"小艾,你怎么还不睡?"侯亮平有些心疼。
钟小艾站起来:"我睡不着,我担心你。"
侯亮平抱住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侯亮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钟小艾。
祁同伟的遗言、高小琴的遭遇、那三个部级干部。
钟小艾听完,脸色煞白:"这些人......简直不是人......"
侯亮平握着她的手:"小艾,我要帮高小琴讨回公道。"
钟小艾看着他的眼睛:"我也要帮你。"
"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涉险。"
钟小艾摇头:"我是中纪委的干部,这是我的职责。"
"而且,我有资源,可以调取那三个人的行踪记录。"
侯亮平犹豫了:"可是......"
钟小艾打断他:"我们是夫妻,要一起面对。"
侯亮平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那我们这样分工。"
"你负责调取那三个人的档案和行踪。"
"我和老K负责取样。"
"必须在他们察觉之前,完成所有取证。"
钟小艾:"我明白。"
侯亮平拉着她的手:"小艾,你要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
"我知道,但我不怕。"钟小艾说,"高小琴是个受害者,她的遭遇不能就这样被埋葬。"
"如果我们不查,以后还会有更多高小琴。"
侯亮平紧紧抱住妻子:"谢谢你。"
第二天,钟小艾回到中纪委。
她以调研的名义,调取了三个人的档案。
刘广生:58岁,妻子早年病逝,儿子在国外。
孙建国:54岁,妻子是某部委的处长,一个女儿。
马云飞:51岁,未婚,没有子女。
钟小艾把资料发给侯亮平:"从年龄和婚姻状况看,刘广生的嫌疑最大。"
侯亮平收到信息后,立刻联系老K。
"先从孩子入手,然后再获取三个嫌疑人的样本。"
老K:"孩子那边,我有办法。"
祁小天被安置在一个秘密福利院,地点保密,安保严密。
老K买通了福利院的护工李姐。
"李姐,这事只能你帮忙了。"老K递过去一个信封,"这是两万块,事成之后还有三万。"
李姐犹豫了:"可是......这孩子身份特殊......"
"正因为特殊,才需要你帮忙。"老K说,"我们是为了还他一个公道。"
李姐想了想,接过信封:"好,我帮你们。"
第二天,李姐在给孩子喂奶时,故意洒了热牛奶。
孩子大哭。
福利院负责人跑过来:"怎么了?"
李姐:"牛奶太烫,洒到孩子身上了,你看,都红了一片。"
负责人检查了一下:"要不要送医院?"
"这孩子身份特殊,万一出事了,谁负责?"李姐故意说。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行,你陪着去。"
医院里,提前买通的医生给孩子做检查。
趁机抽了两管血。
一管用于检查,一管留作样本。
医生把样本贴上假名标签,藏在指定位置。
老K取走样本,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是刘广生的样本。
刘广生每周三下午去高干俱乐部打网球。
钟小艾安排张姐进入俱乐部当保洁。
"张姐,就看你的了。"钟小艾说,"一定要小心。"
张姐点头:"放心,我做了二十年保洁,什么没见过。"
周三下午三点,刘广生准时出现在俱乐部。
张姐提着清洁工具进入更衣室。
刘广生在淋浴间洗澡。
张姐手指颤抖,打开刘广生的衣柜。
快速从运动服上拔下几根头发。
装入密封袋。
突然,淋浴间的门开了。
刘广生提前出来了。
张姐吓得手一抖,清洁剂瓶子掉在地上。
刘广生转头看过来:"你在干什么?"
张姐强作镇定:"对......对不起,我不小心......"
刘广生皱眉,走过来。
张姐紧张得呼吸都停了。
刘广生弯腰捡起瓶子,递给张姐:"小心点,别摔坏了。"
张姐接过瓶子:"谢......谢谢......"
刘广生没再多说,转身换衣服。
张姐趁机快速离开。
出了更衣室,她腿都软了。
但样本拿到了。
张姐把样本藏在指定地点,老K取走样本。
第二步成功。
接下来是孙建国的样本。
孙建国的样本最难获取,他身边有警卫,行踪保密。
老K想了个办法:餐厅。
孙建国每周五晚上会去一家私房菜馆。
老K提前在那里安插了服务员。
周五晚上,孙建国来了,点了几道菜。
服务员上菜时,特意给他换了一副新筷子。
孙建国没注意,吃完饭就走了。
服务员把用过的筷子收起来。
老K取走筷子,提取上面的唾液。
第三步成功。
最后是马云飞的样本。
马云飞最谨慎,几乎足不出户。
老K用了最冒险的办法:垃圾。
他扮成垃圾清运工,进入马云飞住的小区。
从马云飞家的垃圾桶里,找到了用过的剃须刀。
提取上面的皮肤组织。
第四步成功。
四份样本送到一家私人检测中心。
这家中心保密性极强,只接VIP客户。
老K交代:"三天后出结果,绝对保密。"
检测中心负责人点头:"放心,我们做了二十年了。"
接下来是最煎熬的三天。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心神不宁。
看什么资料都看不进去。
陆亦可进来:"侯哥,你还好吧?"
侯亮平勉强笑笑:"我没事。"
但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到了晚上,侯亮平回家,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出门时,后面总有一辆黑色轿车。
他故意绕路,那辆车也跟着绕。
侯亮平心头一紧:对方已经察觉了。
钟小艾也发现了异常。
她的办公室被人翻过。
虽然很隐蔽,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她立刻给侯亮平发加密信息:"我们被盯上了。"
第二天晚上,侯亮平回家时,发现家门口有辆陌生车辆。
车上坐着两个墨镜男。
看到侯亮平,他们没有动。
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侯亮平感到一股寒意。
半夜,侯亮平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响起:"侯检察官,别查了。"
"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侯亮平握紧手机:"你是谁?"
对方冷笑:"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
侯亮平怒了:"我不管对方是谁,只要犯了法,我就要查。"
对方沉默了几秒:"那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的妻子,钟小艾同志,现在应该在你旁边吧。"
"她很漂亮,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多可惜。"
侯亮平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看向钟小艾。
钟小艾也听到了,脸色煞白。
"你敢!"侯亮平咬牙切齿。
"我不想威胁你,侯检察官。"对方说,"但你必须明白,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
"我不管他是谁!"侯亮平吼道,"只要他犯了法,我就要把他绳之以法!"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没办法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会后悔的。"
啪,电话挂断了。
侯亮平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钟小艾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亮平......"
"别怕。"侯亮平强作镇定,"有沙书记在,他们不敢乱来。"
第二天,老K打来电话:"侯检,出事了。"
"什么事?"
"福利院的李护工失联了。"
侯亮平心头一紧:"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她下班后就再也没回家。"
"家人报警了,但警方说要等24小时。"
老K派人去找李姐。
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找到了她。
她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
脸上都是伤。
老K问:"是谁干的?"
李姐浑身发抖:"他们......他们警告我......"
"说如果再敢多管闲事,就杀了我全家......"
第三天,终于到了。
今天,DNA报告就会出来。
侯亮平、钟小艾、老K在安全屋汇合。
检测中心说,上午十点发结果。
九点,侯亮平家门口的监视车辆突然全部撤走了。
老K皱眉:"不对劲。"
侯亮平:"什么不对劲?"
老K:"他们撤走了,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
侯亮平:"除非什么?"
老K:"除非他们已经知道结果了。"
九点五十分,最后的十分钟。
所有人的情绪都紧绷到了极点。
侯亮平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字。
钟小艾看到后:"你在干什么?"
侯亮平:"写遗书。"
"如果我出事,这封信会自动发给中纪委。"
钟小艾眼圈红了:"别说傻话。"
侯亮平握住她的手:"我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我出事,请继续查下去。"他在纸上写着。
"高小琴是无辜的,她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那三个人,必须绳之以法。"
"正义,不能被权势压倒。"
侯亮平把遗书装进信封,设置了自动发送。
九点五十五分。
老K在窗边:"还有五分钟。"
侯亮平盯着手机屏幕。
钟小艾紧紧握着他的手。
三个人都没说话。
整个房间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九点五十六分。
侯亮平的手开始颤抖。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紧张过。
这个结果,将决定一切。
如果是阳性,那就证明高小琴说的是真的。
一个部级干部,强奸了一个醉酒的女人。
如果是阴性,那就意味着线索断了。
真相可能永远无法揭开。
九点五十七分。
钟小艾的手心也全是汗。
她看着侯亮平紧绷的侧脸。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知道,这个结果对侯亮平有多重要。
这不仅仅是一个案件。
更是关乎正义的较量。
九点五十八分。
侯亮平盯着加密手机屏幕。
时间一秒一秒跳动。
手心全是冷汗。
九点五十九分。
钟小艾握紧了他的手。
老K发来信息:我准备好了。
十点整。
手机震动了。
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检测中心。
主题:DNA鉴定报告。
侯亮平的手指悬停在打开键上方。
他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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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艾紧张地看着屏幕。
70%...90%...
文件打开了。
第一页是检测机构的资质证明。
第二页是检测方法说明。
第三页是样本信息。
样本A:刘广生(毛发样本)
样本B:祁小天(血液样本)
侯亮平的视线快速下移。
寻找那个最关键的结论。
第四页。
数据对比表格。
23对染色体,逐一比对。
侯亮平的心跳快到要跳出胸腔。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最下方。
那一行决定一切的结论。
那一行将揭开所有秘密的文字。
黑色粗体字,清清楚楚:
"鉴定结论:样本A与样本B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亲权概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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