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王洛宾"词条、《王洛宾传》(陈哲敏著)、《西部歌王的情与歌》、《中国近现代音乐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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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3月,兰州城里风沙漫天。

一个男人从西宁赶了整整一路,黄沙落在他的大衣上,落在他的眉梢,落在他一路攥紧又松开的手上。

他叫王洛宾,那一年二十八岁。

有人给他捎来了话——妻子杜明远,在他长期不在兰州的那些日子里,和别的男人走到了一起。

他没有在西宁多待一刻,连夜动身,赶回了兰州的家。

门推开的那一刻,室内陌生的气息和不属于他的衣物,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

杜明远站在那里,开口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把王洛宾从这个家里,彻底推了出去。

他当夜独自住进了宾馆,彻夜难眠。

第二天,他在兰州的报纸上刊登了离婚启事。这段始于1938年的婚姻,就此走入了历史。

那扇在1941年3月关上的门,是王洛宾人生里一道真实的分水岭。

门的那一边,是他此后数十年里,再也没有被命运轻易放过的漫长岁月——两度入狱、丧妻、特殊时期的再度被捕、以及晚年那段令整个华人世界侧目的情缘,全都在那扇门关上之后,一件一件地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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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北平到西北:一个年轻人走向旷野的来路

1913年12月28日,王洛宾出生于北京。

他的父亲是位乐师,家境不宽裕,却让他从幼年起便浸泡在音乐的氛围里。

那个年代,能够接受正规音乐训练的孩子并不多,王洛宾算是幸运的一个。

他从小对旋律敏感,听见一段曲子,脑子里就会跟着转,手指会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打着节拍。

1934年,他考入北平师范大学音乐系。

北平那几年,是他人生中相对平静的一段时光。

北师大音乐系的训练体系严格,乐理、和声、声乐、作曲,一门一门地学下来,把他打磨成了一个有扎实基础的音乐人。

课余时间,他出入北平的茶馆、书局、音乐会,把这座城市的文化气息一点一点地吸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几年他写的东西,带着学院派的腔调——细腻,优雅,略显精致,是那个时代知识分子惯有的审美取向。

他身边的同学,有一天问过他一句话。

"洛宾,你以后想写什么样的音乐?"

他想了想,说:"想写让人一听就记得住的东西。"

那个同学笑了笑:"那可不容易。"

王洛宾那时候不知道,让他真正写出"让人一听就记得住的东西"的,不是北平的书斋,而是后来那片黄沙漫漫的西北土地。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爆发。

北平沦陷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天,王洛宾正在音乐系的练习室里。

他后来回忆,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坐在那里,手放在琴键上,却一个音符都弹不出来。

他没有选择留在北平继续过那种相对安稳的学院生活。他参加了抗日救亡宣传队,跟着队伍一路向西,辗转来到了兰州。

兰州,地处黄河上游,是西北的门户重镇。

抗战时期,这座城市聚集了大量从内地迁来的文化人、军事人员和各类社会群体,气氛既紧张又复杂。

王洛宾第一次站在黄河边上的时候,望着那条浑浊宽阔的大河,感受到了一种他在北平从未有过的震动。

他对身边的同伴说:"这里的风,和北平不一样。"

同伴问:"哪里不一样?"

他说:"北平的风是穿街走巷的,这里的风是从天边直接刮过来的。"

就在兰州,他第一次听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西北民间音乐。

那些旋律从街头、从茶馆、从路边随手拨弄的琴声里飘出来,粗粝、辽阔,带着黄土和风沙的气息,与他在北平学院里接触的一切,截然不同。

他站在街头听了很久,内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悄悄触动了。

也是在兰州,他遇见了杜明远。

那是1938年的一次抗日文艺活动现场。

杜明远站在台上,表演一个宣传抗战的小节目,王洛宾在台下看着。

活动结束之后,有人把两人介绍给对方认识。

杜明远那时候,是公认的新式女性。

她接受过西式艺术教育,热爱芭蕾和油画,谈吐有见地,举止落落大方。

王洛宾第一次见到她,说了一句话:"你刚才台上那个节目,音乐配得不准确。"

杜明远愣了一下,然后问:"哪里不准确?"

王洛宾把具体的地方说出来,说得头头是道。

杜明远听完,沉默了片刻,说:"你懂音乐。"

王洛宾说:"学过几年。"

就是这样一次开场,两个人开始了来往。

1938年,王洛宾与杜明远结婚。

那一年,王洛宾二十五岁,杜明远比他略小。

两个都有文艺背景的年轻人走到一起,在旁人看来,是顺理成章的事。

然而婚后不久,王洛宾便开始了他在西北各地的采风之旅。

他往来于甘肃、青海之间,走牧场,访民间,收集那些濒临失传的民族歌谣。

杜明远留在兰州,等他回来。

起初,这种等待还带着新婚的温度。

王洛宾每次回来,会带着他在外面听到的新旋律,哼给杜明远听,讲那些牧场上的见闻。

杜明远会仔细听,偶尔发表意见,说哪段旋律好听,哪段歌词有意思。

但这种温度,没能维持太久。

王洛宾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回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而每次回来,他心里装的,仍然是那片草原和那些歌谣,而不是这个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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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银滩的草原与一段无法落地的情感

1939年,王洛宾赴青海金银滩一带采风。

金银滩草原位于青海省海晏县境内,是一片辽阔的高原牧场。

天高云低,草场一望无际,牛羊在远处移动,风从祁连山的方向吹来,带着雪山上的凉意。

王洛宾第一次踏上金银滩的时候,站在草场边上,深吸了一口气,对跟他同行的人说:"这里和兰州不一样。兰州还是城,这里才是真正的旷野。"

他在金银滩一带走访了许多牧民家庭,收集歌谣,记录旋律。

那些从牧民口中传出来的歌,有些已经流传了几代人,有些则是即兴唱出来的——讲草场、讲牛羊、讲远方的人。

就是在金银滩,他遇见了卓玛。

卓玛是当地一位藏族牧场主的女儿。

关于这段相遇的具体细节,流传下来的记述较为简略。

可以确知的是,王洛宾在金银滩停留期间,与卓玛有过一段真实的交往,而这段短暂的相遇,最终成为他创作《在那遥远的地方》的直接来源。

有人曾问过王洛宾,这首歌是不是写给卓玛的。

王洛宾的回答是:"那片草原上的一切,都在里面。"

《在那遥远的地方》,旋律明朗,内里透着一种失去之后的惆怅,和对某种永远在远方的事物的守望。

歌词里有草场,有白马,有一个骑马的姑娘,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这首歌后来被誉为"二十世纪华人音乐经典",在中国乃至全球华人圈中广泛流传。

但那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

1939年的金银滩,王洛宾写下了这首歌的初稿,随后离开草原,继续他的采风行程。

他回到兰州,杜明远在家里等他。

两个人坐下来,王洛宾把在金银滩的经历讲了讲,说草原有多开阔,牧民的歌谣有多好听。

杜明远听着,问了一句:"你打算在那边待多久?"

王洛宾说:"说不准,哪里有好的素材,就在哪里多待一阵。"

杜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这种沉默,在他们的婚姻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王洛宾心里装着的是草原和旋律,杜明远心里装着的是这个空了太久的家,和那些独自撑过去的日子。

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越来越短,最终变成了一种礼貌的沉默。

杜明远有一次对王洛宾说:"洛宾,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需要你在。"

王洛宾说:"我知道,但那边的采风不能停,很多东西再不记录下来就消失了。"

杜明远说:"那我呢?我也会消失的。"

王洛宾听了这句话,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回答。

就是在这种一次次的沉默里,这段婚姻开始慢慢地从内部瓦解。

王洛宾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但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执念,那执念和草原、和那些歌谣绑在一起,让他无法真正停下脚步,回到家里,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丈夫。

这种执念,最终让他付出了代价。

1940年底,有人给王洛宾带来了消息,说杜明远在兰州的生活,已经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样子。

王洛宾听到这个消息,没有立刻动身。

他在西宁坐了整整一夜,想了很多事情,想这段婚姻的开始,想杜明远说过的那句话——"那我呢?我也会消失的。"

1941年3月,他启程返回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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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41年3月,那扇门关上之前

从西宁到兰州,路途并不算短。

王洛宾一路上很少说话。

同行的人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事,只是有些累。

到兰州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了家里。

门口停着他不认识的东西,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站在门口,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敲了门。

门开了。

杜明远站在门里,看见他,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屋内的情形,让王洛宾一眼就把一切都看明白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激烈的话。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然后,杜明远开口了。

她问的,不是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我们谈谈吧,也不是任何一句带着歉意或者慌乱的话。

她说的,是:今晚,你住哪儿?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要彻底。

它不是在否定一次出轨,而是在否定一段婚姻存在的全部基础。

它告诉王洛宾,这个门里的空间,已经不属于他了,而且这种不属于,是平静的,是确定的,是对方已经在心里走完了全程之后,站在终点等他来确认的。

王洛宾没有争吵,没有质问,也没有用那把据说他随身携带的藏刀做任何事情。

他转身,走了。

那个夜晚,他一个人住进了附近的宾馆。

他在宾馆的床上躺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起身,去找了报馆,在当天的报纸上刊登了离婚启事。

用那个年代最体面也最决绝的方式,他为这段从1938年开始的婚姻,画上了句号。

离婚启事见报的那天,兰州的风沙依旧。

王洛宾没有再去那扇门前站着。他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兰州。

他对送他的朋友说了一句话:"以后往西走,不往回看了。"

朋友说:"往西能走到哪里去?"

王洛宾说:"哪里有歌,走到哪里。"

然而,就在他打算重新出发的时候,命运给了他一记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重击。

那一年稍晚些时候,王洛宾被国民党当局以"亲共"罪名逮捕,投入了大牢。

那把他带走的手,让他连"往西走"这件事,也暂时失去了可能。

然而,牢门关上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这不过是他此后几十年里,命运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入黑暗的开端。

王洛宾在兰州的那扇门外站了多久,没有人记得清楚。

那个夜晚他一个人住进宾馆,在报纸上刊登离婚启事,然后动身离开——这一连串的动作,外表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决绝,但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他在宾馆的床上躺着的时候,脑子里转过了什么。

他告诉送行的朋友,往西走,不往回看了。

但命运没有给他往西走的机会。

那一年,牢门关上了。

出来之后,他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娶了黄玉兰,生了孩子,在西北那片土地上过着普通人的日子,一边创作,一边采风,日子虽然清苦,却算是安稳。

然而特殊时期到来,他再度身陷囹圄。

出狱之后,黄玉兰已经不在了。

他以为,这一生的起伏,到这里差不多该平息了。

他一个人留在乌鲁木齐,整理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民歌素材,慢慢老去。

直到1988年,一个女人从台湾飞来,敲响了他的门。

她说,我专程来看你。

这个女人,叫三毛。她的到来,在王洛宾平静的晚年里,掀起了一场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风浪。

而这场风浪最终如何收场,让年过七旬的王洛宾提起笔,写下了他生命最后阶段里最令人动容的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