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这钱,你今天必须得拿。”
婆婆把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水杯都跟着晃了晃。
她坐在我对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那股子理所当然,像不是来借钱的,是来收账的。
“你小叔子刚谈了个女朋友,人家家里说了,婚房必须全款。你那套婚前买的房子不是一直空着吗?卖了,正好够用。”
丈夫赵明辉站在她身后,没说话,手插在裤兜里,眼神落在窗外,像这屋里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妈,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我看着她,声音不高,也没发抖。
“留给你的怎么了?”婆婆嗓门一下就上来了,“你都嫁进赵家了,连人都是赵家的,别说一套房子!你当嫂子的,帮帮小叔子,不应该吗?”
赵明辉终于动了动,走过来,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苏芮,都是一家人,别把话说得这么死。”他抬手按了按我的肩膀,语气听着像劝,实则是逼,“小磊结婚是大事,咱们帮一把,也没什么。”
我抬眼看着他。
七年了,我太熟悉这张脸了。恋爱那会儿,他也会这样看着我,说苏芮你别怕,有我在。后来结婚了,他还是这样看着我,只不过每次他这么说,最后退让的人,永远都是我。
“我说了,不卖。”我把茶杯放下,声音很轻。
婆婆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赵明辉也皱起了眉,眼里那点假装出来的耐心,眼看着就快撑不住了。
“苏芮,你别给脸不要脸。”婆婆指着我,指尖差点戳到我脸上,“我儿子娶你,那是你有福气!你一个没爹没妈撑腰的,能进我们赵家门,已经是高攀了!”
赵明辉没拦她。
他只是站在那儿,像默认。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些:“房子的事,我已经替你答应了。明天你去把手续办了,别让妈跟着着急上火。”
我听完,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刮过去也就没了。
“赵明辉。”我站起来,慢慢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你刚才说,你替我答应了?”
他愣了一下。
婆婆也跟着愣住。
我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就放在那张银行卡旁边。
赵明辉盯着那个袋子,脸色一点点变了。
“里面是什么?”他问。
我没回答,只是抬手,摸上了封口。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静得只剩墙上挂钟一下一下走着,滴答,滴答,听得人心里发紧。
我低头,把封条一点点撕开。
说真的,撕开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反而平静了。
这一天,我其实等了很久。
一周前,赵明辉头一回跟我提起小叔子买房的事,是在饭桌上。
那天我下班早,特意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还炖了汤。结果他回来扫了一眼,只说了一句:“怎么又是这个,吃腻了。”
我当时心里就沉了一下。
不过我没说什么,只问他:“那你想吃什么,明天我换。”
“随便。”他坐下,夹了一块排骨,吃了两口才像顺口提起似的说,“对了,妈明天要来一趟。”
我问他:“有事?”
“明磊谈了个对象,准备结婚。”他说,“女方要求婚房全款,妈想让咱们帮一把。”
我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已经猜到后面的话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说:“你那套婚前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卖了吧。”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在说把旧衣服收拾出来捐了。
我看着他,好半天才开口:“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我知道。”他头也没抬,“可你留着也没用啊。再说了,都是一家人,小磊要结婚,你帮帮怎么了?”
“我不帮。”我说。
赵明辉抬起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苏芮,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筷子放下,“房子我不会卖。”
那一晚,我们第一次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他说我自私,说我心里没有这个家,说我眼里只有钱。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七年,家里的水电、物业、车险、人情往来,甚至他妈过生日买的名牌包,哪一样不是我在掏钱?可到了他嘴里,我倒成了最计较的人。
那天晚上他摔门进了卧室,第二天一早,婆婆就来了。
她来的架势,压根不是商量,是通知。
一进门,她先嫌地板没拖干净,后来又说我摆的花瓶位置不对挡财。说来说去,其实都不是重点,重点只有一个——让我卖房。
“你一个女人,手里攥着房子干什么?”她翘着腿,喝着我倒的茶,话说得又硬又直,“以后你老了,还不是靠明辉,靠赵家。现在赵家有事,你就该出力。”
我说:“房子不卖。”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磕:“你再说一遍?”
我还真就又说了一遍。
她立马炸了,骂我没良心,骂我白眼狼,骂我进了赵家的门还想着给自己留后路。
骂到最后,她扯着嗓子问赵明辉:“你还管不管你老婆?”
赵明辉站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苏芮,给妈道歉。”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我原本还想着,也许他只是耳根子软,也许他只是夹在中间为难,也许只要我把话说开,他总能明白一点。
可事实不是。
事实是,每一次我和他妈起冲突,他站的永远都不是我这边。
那天他们走后,家里一下安静下来。我坐在沙发上,想起我爸以前说过一句话——人活一辈子,最怕的不是吃苦,是你吃的苦,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爸走得早,妈也没得早,留给我的那套房子,是他们最后能给我的东西。
那不是砖头水泥,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底气。
所以他们想碰那套房子,不行。
谁都不行。
后来几天,赵明辉没回来。
我也没找他。
到了第四天晚上,他喝得一身酒气进门,一开口还是那件事。
先是哄,说妈那边他劝住了,不用卖房;接着话锋一转,说那就拿我婚前存的五十万出来借给赵明磊,反正是一家人,以后会还。
我听到这儿,真觉得荒唐。
“谁还?”我问他。
“明磊啊。”
“拿什么还?”
他不说话了。
我替他说:“拿你妈每个月那点退休金还,还是拿赵明磊那个三天两头换工作的工资还?”
赵明辉脸上挂不住,开始跟我翻旧账,说我变了,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说家和万事兴,我就忍;他说妈年纪大了,让一让,我就退;他说小叔子不懂事,帮最后一次,我就帮。
可有些人,你让一次,他觉得你讲理;你让十次,他只会觉得你好拿捏。
我看着他,忽然就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我告诉他,那五十万他别想了。
赵明辉当时还以为我嘴硬,直到我说,那笔钱在我们领证前一个月,就已经做了信托,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早就防着我了?”他问。
我说:“不是防着你,是给自己留条路。”
其实那笔钱,当年确实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没跟任何人提过细节,只在结婚前做了公证,赵明辉当时还签了字。
那时候他签得很痛快,笑着说:“你的东西你自己安排,我尊重你。”
多讽刺啊。
到了今天,他倒成了第一个惦记那笔钱的人。
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决定离婚。
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赌气。
是我突然发现,这段婚姻里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婆婆强势,也不是小叔子啃哥,而是赵明辉明明知道他们不对,却还是一次次把我推出来垫背。
说白了,他不是拎不清,他只是觉得,委屈我最省事。
再后来,婆婆带着赵明磊找上门,还拿来一份借款协议,装得挺像那么回事,说是借五十万,五年内还清。
我看都没多看一眼。
赵明磊坐在沙发上,腿抖得跟节拍器似的,嘴里还不干不净,说我这个做嫂子的太冷血,难怪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生孩子。
这话一出来,我心一下就冷了。
孩子。
我不是不想要,是我不敢要。
这样的家,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日子,我拿什么去迎一个孩子?
让他从小看着奶奶撒泼,叔叔吸血,爸爸和稀泥,妈妈一忍再忍吗?
我做不到。
那天我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请他们出去。
赵明辉是第二天回来的。
这次他没吵,也没闹,只是特别平静地坐在我对面,说他咨询过律师,如果我婚后恶意转移财产,他可以起诉我。
我当时看着他,心一点点凉透了。
都到这一步了,他想的还不是怎么挽回,不是怎么补救,而是怎么从我身上再抠出点东西来。
于是我把离婚协议拿了出来。
他盯着那几张纸,看了很久,问我:“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说:“是。”
他问:“真要做到这份上?”
我说:“是你先把我逼到这份上的。”
那天晚上,他最终还是签了字。
签完以后,他站在玄关那儿,背对着我,声音很哑:“苏芮,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回了他一句:“我最后悔的,是没早点看清你。”
现在,茶几上的文件袋已经被我打开了。
我从里面拿出第一份文件,放到他们面前。
“赵明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我看着他,“看吧。”
他没动。
婆婆先抢了过去,翻了两页,明显没看懂,只知道上面有公章,有签字,脸上那股横劲一下就没刚才那么足了。
“这是什么东西?”
“公证书。”我说,“七年前,领证前一个月做的。内容很简单,我名下那五十万婚前存款,已经转入信托,归我个人所有。还有——”
我顿了顿,看向赵明辉。
“知情人签字那一栏,是你儿子亲手签的名。”
婆婆愣住了。
赵明辉的脸刷一下白了。
他死死盯着纸页,嘴唇都在发抖。
“你还记得吧?”我问他,“那天你陪我去的,你说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念想,让我自己安排。”
他没说话。
我又拿出第二份文件,是这些年的银行流水。
我的收入,我的支出,家里的房贷,物业,水电,生活费,人情礼金,清清楚楚。
赵明辉的工资卡流水也在里面,每个月到账后,几乎当天就转到了王秀兰名下。
一笔不落。
“你不是总说一家人别算那么清吗?”我看着婆婆,“今天咱们就把账算清楚。结婚七年,你儿子的工资我一分没见着,家里的钱基本都是我在花。你说我是嫁进赵家享福来了,那你告诉我,我享什么福了?”
婆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硬得很:“那也是你应该的!谁家儿媳不顾家?”
“顾家可以。”我点头,“可顾家不等于填窟窿。你小儿子买车,我出钱;你过生日买包,我刷卡;老家装修,我贴补。现在轮到婚房,又来要我的房子。妈,你是真把我当一家人,还是当冤大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话说完,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了。
赵明辉站在那儿,像丢了魂。
婆婆还想嘴硬,可白纸黑字摆在眼前,她再闹也没底气。
我没停,又从袋子里拿出第三份文件。
离婚协议。
“这个,你儿子已经签了。”我把协议推到婆婆面前,“从法律上来说,我和赵家已经没关系了。所以房子你们别想,钱你们也别想。”
“你们离婚了?”婆婆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懵了,转头就冲赵明辉喊,“你疯了?你怎么能签?”
赵明辉还是不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份协议,眼底全是灰败。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苏芮,我们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不是我们。”我纠正他,“是你们把我推到了这一步。”
他喉结滚了滚,眼圈慢慢红了。
“我知道错了。”他说。
“晚了。”我回得很平静。
婆婆一听,立马又炸了:“错什么错!明辉你给我站直了!不就是个女人吗,离了她你还活不了?苏芮,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么把钱拿出来,要么我跟你没完!”
我都懒得跟她吵了。
“王秀兰。”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你要闹,可以,门在那边。你要是再敢打我房子的主意,再敢骚扰我,我就直接报警。还有,你小儿子的婚房,你自己想办法,别再往我身上打算盘。”
她还想扑过来,被赵明辉一把拦住了。
那大概是这么多年里,他第一次拦他妈。
可惜啊,太晚了。
“妈,别闹了。”他声音很疲惫,“没用了。”
婆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帮她说话?”
“不是帮她。”赵明辉低着头,“是我们本来就没理。”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真的。
如果是几年前,哪怕一年前,他肯站出来说这么一句,我都可能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轻。
像身上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后来他们还是走了。
婆婆骂骂咧咧,赵明辉像个木头人一样跟在后面。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后悔,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但我没再躲,也没再忍。
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我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完了。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地方,工作人员照例问,双方是不是自愿离婚。
我说是。
赵明辉沉默了几秒,也说是。
那个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我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轻松,就是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像一场拖了太久的病,熬得人身心俱疲,最后总算出了院。
从民政局出来,赵明辉站在台阶上,忽然叫住我。
“苏芮。”
我回头。
他看着我,眼睛通红:“如果当初我没那样对你,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
我想了想,说:“也许吧。但你不是没那样对我,你是一直都那样对我。”
他听完,整个人像泄了气。
那天之后,我搬回了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
房子空了很多年,家具上蒙着白布,屋里一股尘灰味。我把窗户全打开,一边收拾,一边扔东西。
和赵明辉有关的,我几乎都扔了。
合照,旧票根,纪念品,连一封他当年写给我的信,我都没留。
不是赌气,是没必要。
有些感情一旦死透了,留着那些东西也只会膈应自己。
收拾到最后,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树,忽然想起我爸以前说过,他说芮芮,这套房子不只是房子,是你以后受了委屈,还能回来的地方。
那一刻,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好在,我到底还是回来了。
后来过了几个月,我听共同朋友说,赵家的日子不太好过。
小叔子的婚事黄了,女方家知道他们拿不出全款,转头就散了。
婆婆因为这事气得不轻,天天在家里骂天骂地。
赵明辉工作也出了问题,薪水降了一大截。
他们母子几个天天吵,吵得邻居都烦。
朋友问我,听到这些有没有解气。
我摇摇头,说不上。
不是我大度,是我真的不在意了。
人一旦从泥潭里爬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回头看谁还在里面,而是赶紧把自己身上的泥洗干净,往前走。
前阵子,赵明辉还来找过我一次。
人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看着特别疲惫。
他说他要去外地了,临走前想见我一面。
我问他有事吗。
他说没什么,就是想说句对不起。
我听完,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他站在那儿,很久都没动,最后问我:“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说:“挺好的。”
这句不是气话,也不是演给他看的,是真的挺好。
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下班,日子清清静静的,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不用看谁脸色,也不用再为谁委屈自己。
以前我总觉得,婚姻再难,总比一个人强。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这样的。
错的婚姻,比一个人难熬多了。
所以离开不是失败,及时止损才是。
赵明辉临走前,还问了我一句:“苏芮,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他,只说了一句:“早就没有了。”
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没再回头。
而我也一样。
这回,我也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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