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里的烛火摇曳不定,将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敬妃躺在床上,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

她那张曾经清秀的脸,如今已经布满了皱纹,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甄嬛坐在床边,握着敬妃冰凉的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曾经在宫里如影子般存在的女人,陪她走过了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

"太后......咳咳......"敬妃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都在抽搐。

甄嬛赶紧扶起她的肩膀,给她喂了口水。

敬妃缓过气来,用尽全身力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旧玉镯。

那镯子看起来很普通,白玉已经被磨得有些发黄,镯面上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纹。

"这个......给你......"敬妃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只镯子。

甄嬛伸手接过来,镯子入手很轻,显然是戴了多年的旧物。

她正要开口说话,敬妃突然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看......里面......"敬妃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甄嬛心里一紧,将镯子凑到烛光下细看。

镯子内壁上,赫然刻着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那字很小,但在烛光的映照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胧月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在冷宫。"

甄嬛的手猛地一抖,镯子从指尖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慈宁宫里的人都被这声音惊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只滚落在地上的玉镯。

槿汐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捡起镯子。

甄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转头看向敬妃。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双手紧紧抓住敬妃的肩膀。

敬妃的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泪。

"那年......我对不起你......皇后她......逼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甄嬛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可敬妃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她的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敬妃!你给我说清楚!"甄嬛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

但敬妃的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甄嬛愣愣地看着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槿汐赶紧上前扶住她:"主子,您别这样,敬妃她已经走了。"

甄嬛却像没听见似的,死死盯着手里的玉镯。

那行血红色的小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胧月不是她的女儿?

那她的女儿在哪里?

冷宫?

这怎么可能?

甄嬛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所有人退下,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全家问斩。"

01

深夜的慈宁宫里,只剩下甄嬛和槿汐两个人。

甄嬛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握着那只玉镯,眼睛盯着烛光,一动不动。

槿汐站在旁边,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

"主子,您先歇会儿吧,身子要紧。"槿汐小心翼翼地劝道。

甄嬛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槿汐,你说这是真的吗?"

槿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奴婢也不知道,但敬妃临死前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

甄嬛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浮现当年的画面。

那是乾元元年的冬天,她生下了胧月。

那时候她刚经历了家中变故,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生产的时候,她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产婆在旁边忙活着,皇后宜修突然赶了过来,说是来看望她的。

当时她痛得根本没心思多想,只觉得皇后能亲自来,算是给了她面子。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的情形处处透着诡异。

皇后来了之后,就一直守在产房外面,寸步不离。

产婆进进出出好几次,每次出来都会跟皇后说几句话。

而且那个产婆,生完孩子没几天就突然暴毙了。

当时大家都说是染了风寒,她也没往心里去。

还有一件事,她生产的时候,明明感觉肚子里不止一个孩子。

太医也说过,从脉象来看,应该是双生子。

可最后只生出了一个女儿。

太医说另一个可能是死胎,已经被处理掉了。

她那时候虚弱得很,也没力气追问。

再后来,主动请求敬妃抚养胧月。

她当时心灰意冷,又担心带着孩子会招来更多危险。

这些年来,胧月一直叫敬妃"额娘",跟她反而生分。

甄嬛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敬妃说的是真的,那这些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她的亲生女儿,真的在冷宫里受了十八年的苦?

"槿汐,你去把温实初叫来,不要惊动任何人。"甄嬛的声音很冷。

槿汐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不到一刻钟,温实初就被带进了慈宁宫。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头发都有些凌乱了。

"太后深夜召见,可是有什么急事?"温实初问道。

甄嬛站起身,直接将玉镯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温实初接过镯子,凑到烛光下仔细看了看。

当他看清内壁上的字时,脸色也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甄嬛将敬妃临终前说的话告诉了他。

温实初听完,沉默了很久。

"太后,您是想让我去查当年的事?"他小心翼翼地问。

甄嬛点点头:"我要知道真相,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实初叹了口气:"当年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很多证据都已经销毁了。"

"那就去找还活着的人。"甄嬛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温实初知道她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他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去查当年的产房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甄嬛摆了摆手:"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就去。"

温实初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等温实初走后,甄嬛对槿汐说:"你去准备一套旧衣服,我们今晚去一趟冷宫。"

槿汐吓了一跳:"主子,您这是要......"

"我要亲眼去看看。"甄嬛的声音很坚定。

冷宫位于皇宫的最西北角,那里常年阴暗潮湿,几乎没什么人去。

甄嬛换上一身老嬷嬷的衣服,戴上帷帽,由槿汐陪着,悄悄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夜里的宫道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两个人一路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巡逻的侍卫。

到了冷宫门口,守门的老太监已经睡着了,靠在墙边打着呼噜。

槿汐轻轻推开门,两人悄悄溜了进去。

冷宫里的景象让甄嬛心里一紧。

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墙上的漆早就剥落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墙。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的草已经长到半人高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槿汐压低声音说:"主子,那些被打入冷宫的人,都住在最里面的院子里。"

甄嬛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环境就越差。

有些房间的门都已经烂掉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偶尔能听到几声咳嗽,或者梦呓的声音。

终于,她们来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三间破房子,只有中间那间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灯光。

甄嬛走到窗边,透过破了的窗纸往里看。

房间里坐着一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污渍。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单衣,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

嘴里还念念有词,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甄嬛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就算隔着这么远,就算那个女人的脸脏得看不清楚,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血脉相连的牵引。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女人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烛光照在她的脸上,甄嬛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

虽然女人的脸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但那双眼睛,那种眼神,那种神韵,简直就像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一样。

女人盯着甄嬛看了一会儿,突然爬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像野兽一样。

槿汐吓得想要拦住她,但甄嬛伸手制止了。

女人爬到甄嬛脚边,突然抱住了她的腿。

"额娘......"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呼喊。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渴望。

甄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蹲下身,想要抱住这个女人,但女人却突然又退开了。

她蜷缩在墙角,眼神变得惊恐而迷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守冷宫的太监被惊醒了,正朝这边走来。

槿汐赶紧拉住甄嬛:"主子,我们得走了。"

甄嬛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个女人最后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

走出冷宫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回到慈宁宫,天已经快亮了。

温实初正在殿里等着,手里拿着一摞发黄的旧卷宗。

看到甄嬛回来,他赶紧站起身:"太后,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甄嬛坐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泪:"说吧。"

温实初翻开卷宗,指着上面的记录说:"当年甘露寺产房的记录,确实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你看这里,原本写的是'双生女',但后来被人涂改成了'一女一死胎'。"

"而且这个涂改的痕迹很新,应该是事后才改的。"

甄嬛的手握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还有吗?"

温实初点点头:"我找到了当年负责收尸的老太监,他现在在慎刑司当差。"

"他说当年确实有个死胎被抬出来,但后来皇后的人把那具'尸体'又要了回去。"

"他当时觉得奇怪,但不敢多问。"

"再后来,他听说那个死胎其实没死,被秘密送走了。"

甄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

当年她确实生了一对双生女。

一个被敬妃抱走养大,就是现在的胧月。

另一个被宜修的人偷偷送走,关进了冷宫。

可宜修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到底想干什么?

02

接下来的几天,甄嬛表面上还是照常处理政务,但心里却一刻也平静不下来。

她派温实初秘密调查冷宫里那个女人的情况。

温实初带回来的消息让她心如刀绞。

那个女人叫做静娴,这个名字是冷宫的管事太监随便给起的。

她在冷宫里已经待了整整十八年。

刚被送进来的时候,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冷宫里的老嬷嬷们看她可怜,就轮流照顾她。

她长到五六岁的时候,开始变得不太正常。

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经常自言自语。

到了十岁左右,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经常发疯似的大喊大叫。

冷宫里的人都躲着她,觉得她被鬼怪附身了。

这些年来,她就这么疯疯癫癫地活着,没人管,也没人问。

温实初还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静娴的食物里,一直被人下着慢性毒药。

那种毒不会立刻要人命,但会让人神志不清,记忆混乱。

长期服用,会让人彻底变成疯子。

甄嬛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女儿,她的亲骨肉,这十八年来一直在受这样的折磨。

是谁这么狠心?

是谁要让她的女儿永远变成疯子?

"那个下毒的人查到了吗?"甄嬛的声音冷得像冰。

温实初摇了摇头:"送饭的人一直在换,很难查。不过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甄嬛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件事的脉络。

宜修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如果说当年是宜修策划的,那么现在还在给静娴下毒的人,又是谁?

难道宜修还留下了什么后手?

就在这时,槿汐急匆匆地走进来。

"主子,公主回宫了,说是要来给您请安。"

甄嬛的心里一紧。

胧月。

这些年来,她一直把胧月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

虽然胧月对她总是若即若离,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现在想想,胧月的很多行为确实有些奇怪。

她这次回来,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让她进来吧。"甄嬛坐回椅子上,脸上恢复了平静。

没多久,胧月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头上戴着珠钗,打扮得很是精致。

"皇额娘,胧月给您请安了。"她盈盈一拜,笑得很甜。

甄嬛打量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胧月虽然也算漂亮,但跟她年轻时的样子,其实并不太像。

倒是她的眉眼之间,有几分宜修的影子。

这个发现让甄嬛心里一沉。

"起来吧,这么多天没回宫,在外面可还好?"甄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胧月站起身,笑着说:"托皇额娘的福,一切都好。这次回来,是想跟您说说话,这段时间胧月很想念您。"

甄嬛点点头,随口问道:"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冷宫那边?"

胧月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皇额娘说笑了,冷宫那种地方,我怎么会去。"

"是吗?可我听宫人说,有人看见一个穿着公主服饰的女子,经常在冷宫附近转悠。"甄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胧月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皇额娘若是信了那些闲言碎语,胧月也没什么好说的。"

甄嬛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胧月确实知道些什么。

她突然话锋一转:"敬妃去世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胧月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敬妃额娘走得很安详,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真的没有?"甄嬛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胧月面前。

胧月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发白。

"皇额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甄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敬妃临终前,给了我一只玉镯。"

胧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镯子里面刻着一行字。"甄嬛继续说道。

"说胧月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在冷宫。"

胧月的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要站不稳了。

但她很快又稳住了自己,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皇额娘,您一定是被人骗了,这怎么可能呢?"

"可能不可能,很快就能查清楚。"甄嬛的声音很冷。

"温实初已经在查当年的事了,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大白。"

胧月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惊慌,有愤怒,还有一丝决绝。

"既然皇额娘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扭曲的疯狂。

"不错,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您的女儿。"

"敬妃额娘临终前告诉了我一切。"

"她说我的生母是宜修皇后。"

"当年皇后为了给我一个名分,用我替换了您的一个孩子。"

"您的另一个孩子,被送进了冷宫。"

甄嬛的手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里。

"那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是谁一直在给冷宫里那个孩子下毒?"

胧月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是我。"她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从十岁开始,我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我也知道冷宫里有个女人,她才是您真正的女儿。"

"我怕有一天她会抢走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我要让她永远变成疯子。"

"只要她疯了,就算您知道真相,也不会承认她。"

甄嬛抬起手,狠狠给了胧月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慈宁宫里回荡。

胧月捂着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但她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您打我?您有什么资格打我?"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要不是您当年设计了我母亲,她怎么会死得那么惨?"

"要不是您霸占了本该属于我母亲的位置,我又怎么会成为见不得光的公主?"

"我恨您,我恨死您了!"

甄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凉。

这个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原来一直都在恨她。

"来人,把她关进偏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甄嬛冷冷地说。

几个侍卫冲进来,架起胧月就往外拖。

胧月还在挣扎,还在叫喊。

"您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那个疯女人已经疯了十八年了!"

"就算您把她接回来,她还能认得您吗?"

"她只会像个废物一样活着,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但那些话却像针一样扎在甄嬛心上。

槿汐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主子,您别往心里去,公主她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说的都是气话。"

甄嬛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她说的都是真的。"

"是我当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是我让她在冷宫里受了十八年的苦。"

"是我这个当娘的,对不起她。"

槿汐也红了眼眶,陪着她一起落泪。

03

当天晚上,甄嬛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静娴接出冷宫,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她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治好她。

但这件事不能声张,一旦传出去,整个朝廷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她让温实初秘密把静娴转移到了慈宁宫的一个偏殿里。

那里原本是放杂物的地方,被她命人收拾出来,布置得干净整洁。

静娴被抬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挣扎。

她的眼神惊恐而迷茫,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甄嬛看着她,心如刀绞。

这个女孩长得很像她,但又比她年轻时多了几分野性和疯癫。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污渍,手上还有很多伤疤。

那些伤疤有新有旧,看起来都是自己抓出来的。

甄嬛亲自给她擦洗身体,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静娴起初很抗拒,不停地挣扎。

但渐渐地,她好像感受到了甄嬛的善意,动作慢慢平静下来。

当甄嬛给她梳头的时候,静娴突然抬起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看......"她喃喃自语。

甄嬛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抱住静娴,轻声说:"你本来就很好看,你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孩子。"

静娴愣了一下,突然也伸手抱住了甄嬛。

那一刻,甄嬛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温实初开始给静娴解毒治疗。

那种慢性毒药已经在她体内积累了很多年,想要彻底清除,需要很长时间。

而且就算毒解了,静娴的神智能不能恢复,也是个未知数。

但甄嬛不管这些,她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每天晚上,她都会陪在静娴身边,给她讲故事,教她说话。

静娴有时候很配合,会跟着她学几个字。

但更多的时候,她还是会突然发作,砸东西,伤害自己。

有一次,她情绪失控,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墙上砸。

碎片飞溅,有一块划破了甄嬛的脸。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甄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走到静娴面前,轻轻抱住她。

"不怕,不怕,额娘在这里。"她轻声安慰道。

静娴在她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疼......"她哭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疼。"甄嬛也哭了。

"都是额娘不好,额娘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槿汐急匆匆地走进来。

"主子,不好了,公主她在偏殿里上吊自杀了!"

甄嬛的心里一紧,赶紧让槿汐带静娴,自己快步赶往胧月被关押的偏殿。

到了那里,胧月已经被人救了下来。

她躺在床上,脸色青紫,还在咳嗽。

看到甄嬛进来,她冷笑了一声。

"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甄嬛走到床边,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胧月闭上眼睛:"因为我不想活了。"

"我这辈子都活在谎言里。"

"敬妃不是我的亲娘,您也不是。"

"我的亲娘是皇后,可她早就死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这些年的养育之情是真的。"

"敬妃也是真心待你的。"

"你难道要辜负这些真心吗?"

胧月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泪水。

"可我做错了这么多事,我害了那个女人十八年,您会原谅我吗?"

甄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先好好养着吧,有些事,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回到慈宁宫,甄嬛让槿汐去把敬妃生前留下的东西都找出来。

她要再仔细查一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槿汐很快抱来一个箱子,里面装着敬妃的衣物和首饰。

甄嬛一件件翻看着,突然在箱子底部发现了一个暗格。

她打开暗格,里面躺着一封用血写的信。

信纸已经发黄了,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

甄嬛展开信,借着烛光开始读。

"嬛儿,若你看到此信,说明我已不在人世。"

"这些年来,我一直想把真相告诉你,但我不敢。"

"我怕你恨我,也怕连累我的家人。"

"当年在甘露寺,你生下的确实是一对双生女。"

"皇后宜修早就策划好了一切。"

"她逼我配合她,威胁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杀了我全族。"

"那年你生产的时候,皇后的人偷偷把其中一个孩子抱走了。"

"另一个孩子,也就是你现在养大的胧月,其实是皇后的私生女。"

"皇后无法生育,但她与别人有私情,生下了胧月。"

"她用胧月替换了你的一个孩子,是想让胧月继承皇家血脉。"

"而你的另一个孩子,被她送进了冷宫。"

"我曾经偷偷去看过那个孩子,她长得很像你。"

"但皇后的人一直在给她下毒,让她神志不清。"

"我想救她,但我做不到。"

"嬛儿,我对不起你,我是个懦夫。"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也是被逼无奈。"

"若你有机会,一定要救出那个孩子。"

"她是你的骨肉,是这世上最无辜的人。"

"最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胧月并非皇后的女儿,那是皇后编造的谎言。"

"胧月的真实身世,连我也不清楚。"

"但我知道,皇后留下了一封遗书,藏在她生前最喜欢的佛龛里。"

"那封遗书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嬛儿,保重。"

甄嬛读完信,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敬妃早就知道一切,但她不敢说。

而胧月的身世,竟然还另有隐情。

宜修生前最喜欢的佛龛,现在还在储秀宫。

那个地方已经荒废很多年了,没人去过。

甄嬛立刻让槿汐准备,她要亲自去一趟储秀宫。

深夜的储秀宫一片死寂。

甄嬛推开门,里面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她拿着烛台,一步步走到佛堂。

佛龛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面落满了灰尘。

甄嬛打开佛龛,里面供着一尊观音像。

她仔细检查观音像,发现底座是空的。

她轻轻一扭,底座打开了,里面果然有一封信。

信纸很新,显然是宜修临死前不久才写的。

甄嬛展开信,上面只有寓寓几行字。

看清内容后,她的手在颤抖,信纸从指尖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