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信息：
- 汉普郡SOCU六名警员涉种族主义，3人被开除、2人离职后仍遭解雇
- 丑闻后警方投入85万英镑，向6000名警员推行反歧视培训
- 培训后15%警员称被施压接受多元平等理念，并担心犯错受罚
- 警方称种族比例失衡几乎减半，批评者担忧拦截搜查能力被削弱
- 亨利·诺瓦克案引发两级执法争议，家属呼吁警方回归常识执法
汉普郡警方的严重与有组织犯罪部门设在贝辛斯托克郊外一处不起眼的商务园区。
这个部门并不为太多人所熟知，但在打掉大型违禁品走私网络、武器制造团伙等案件中，曾有过不少成绩。
但在2020年，这支简称为SOCU的队伍却因另一件事登上新闻。接到举报人线索后，调查人员对其办公室进行了秘密监听，结果发现该部门6名警员存在种族主义行为，并被认定犯有严重失职。
录音显示，队里唯一一名黑人成员被比作一只混种狗，说他是从非洲装在箱子里运来，再送到伦敦动物园的。有人还在他座位附近的墙上挂了一张非洲地图，把那里称作“非洲角”，同事们还会故意唱鲍勃·马利的《布法罗士兵》——这首歌讲的是美国陆军首支全黑人团。
6人中，3名仍在职的警员被即时开除；2名已经离职的人被告知，如果不是先辞职，也会被解雇；第6人是一名见习侦探，被处以最终警告。听证小组主席称，他们的行为“可耻”。
之所以今天再提起这起丑闻，是因为围绕亨利·诺瓦克之死的“两级执法”指控——这名白人少年在垂死之际被当作嫌疑人对待并戴上手铐，而杀害他的锡克教凶手却被当作受害者——其根源可以追溯到6年前SOCU事件后，这支警队推出的一系列政策。
许多人——甚至包括一些左翼声音——都承认，汉普郡警方的这些政策，以及全国范围内与之相呼应的做法，尽管初衷可能良好，如今却有削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一基本原则的风险。
在汉普郡，SOCU事件曝光后的反应相当广泛。
在一次“文化审计”之后，警方投入超过85万英镑，为多达6000名警员开展反歧视培训。他们也因此成为英国首批接受“平等与包容”课程的警队之一。
培训中，警员被提醒注意“微侵犯”——即“日常评论或行为中，以微妙方式表达对边缘群体的偏见或刻板印象”；他们还接触到“无意识偏见”的概念——即“我们在无意识中对他人形成的自动化刻板印象或偏见”；培训还鼓励他们成为“挺身而出者”，也就是“在目睹不公、微侵犯或歧视行为时，主动介入、发声或采取行动的人”。
这项面向最多25名参与者的互动式在线课程，由两名培训师在“安全环境”中以“非评判方式”授课，目的是“让每个人具备推动警队内部包容性的知识和信心”。
但并非所有警员都这样看待。许多参加这项强制培训——“包容很重要”——的警员认为，这不是在帮助他们更好履职，而是在向他们灌输某种观念。该培训与雷丁大学合作开展。
培训后的调查显示，约七分之一的警员和工作人员，也就是15%，表示自己感到“被控制，并被施压去形成某种特定想法”，即接受课程中倡导的多元、平等与包容理念；他们还担心“犯错会被追究”。
时任汉普郡警察局局长奥利维娅·平克尼当时的一番表态，只会进一步加深这种顾虑。
她在谈及SOCU事件引发的后续影响，也就是推动多元、平等与包容培训的导火索时说，自己的高级警官“清一色都是白人”，这是“不可接受的”。
她表示，自己完全知道这些人“长什么样”，并承认她对整个警队缺乏多样性“深感担忧”。
然而，2021年人口普查显示，汉普郡90.1%的人口认定自己是白人；到2024年，郡议会一份人口结构报告中的这一比例已升至92.6%。而英国全国平均水平为81%。
奥利维娅·平克尼这番公开表态所传递出的含义，似乎是她的警员几乎应当为自己是白人而感到内疚。这种说法只会进一步强化所谓“白人特权”的观念。
其结果之一，是警方发起了一场招聘行动，试图吸引更多少数族裔背景的警员加入。
此外，在发现5%至10%的员工存在阅读障碍、阿斯伯格综合征或自闭症等神经多样性状况、因此需要额外支持后，警方还每年拨出近4万英镑，设立一个神经多样性顾问岗位。
如今已知，汉普郡这套做法还受到几个月前乔治·弗洛伊德之死的影响。弗洛伊德是一名美国黑人卡车司机，被一名警察戴上手铐后，对方用膝盖压住其颈部超过9分钟。
在介绍现行的全国性《种族行动计划（2024年至2026年）》时，警方表示，弗洛伊德遇害“是英国警务中的一个关键时刻，推动了真正变革的必要性”。这一计划旨在改善黑人群体面对警方时的处境，尽管美国警务与英国警务几乎没有可比性。
18岁的亨利·诺瓦克所受到的对待，被拿来与乔治·弗洛伊德相提并论，也被形容为“反向种族主义”。
但也不应忘记，警方在2025年12月发现这名南安普敦大学学生倒在街头时，现场天色很暗。
而且，凶手维克勒姆·迪格瓦——他用一把21厘米长的锡克教礼仪短刀连刺亨利5刀——还向警方撒了谎，谎称亨利曾对他进行种族辱骂。
但问题在于，如果倒在地上、哀求“我无法呼吸”的是一名少数族裔年轻人，在多元化理念盛行的背景下，警方是否还会以同样方式对待他？
别忘了，在多元、平等与包容培训后的那项调查中，七分之一的受访警员表示，他们感到“被控制、被施压”，并担心“犯错”会被追究。
对于现代警务文化的担忧——也就是从比喻意义上说，那条象征警察职责边界的“蓝线”正被稀释进几乎所有“多元彩虹”的色谱之中——已经越来越难被简单斥为右翼危言耸听。
精神卫生专业人士曾讨论有关黑人在强制收治中比例偏高的研究，随后决定不对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的瓦尔多·卡洛凯恩实施强制收治，后者后来在诺丁汉杀害了3人。
据报道，警方之所以没有更有力地打击亚裔grooming gangs，以及反犹示威者，也与担心被指控种族主义有关。如今，亨利·诺瓦克的家人则呼吁警方回归“常识性”执法。
尽管许多汉普郡警员对多元化培训心存保留，这支警队并未偏离奥利维娅·平克尼在2022年提出的目标，即“反种族主义、合乎伦理和包容性是我们的首要议程”。
2025年1月，警方又组织了一门强制性后续课程“包容很重要2”，内容包括“文化、合乎伦理的警务原则、心理安全，以及进一步的‘挺身而出者’培训”等议题。
英国全国警察局长委员会曾宣称，自该项目推出以来，汉普郡警方在“拦截搜查中的种族比例失衡”几乎减半。所谓拦截搜查，是指警方在有合理理由怀疑某人在公共场所携带违禁物品、武器或犯罪工具时，有权将其拦下并搜查。
该机构称，这“有力表明，包括无意识偏见在内的培训，对变化产生了积极作用”。但问题在于，这是否是正确的变化？
批评者认为，任何针对性、情报主导的拦截搜查权力如果大幅减少，都会削弱警方预防持刀犯罪和严重暴力犯罪的能力。
伦敦警察厅前侦缉总督察、现任英国政策交流智库犯罪与司法部门负责人戴维·斯宾塞对《每日邮报》表示：“与其他一些警队相比，汉普郡在推进种族行动计划和反种族主义理念方面走得相当靠前。”
他说，在与前同事交流后，他担心一线警员心中对“被指控种族主义”以及由此影响职业前景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甚至压过了其他一切考量。
“它会变成你脑子里最优先的事情，而这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斯宾塞说。
汉普郡对多元、平等与包容理念的投入，看来不太可能改变。该警队的重要人物之一是副局长萨姆·德雷亚。
警方官网写道：“她在整个职业生涯中一直是积极行动的倡导者，致力于营造积极、合乎伦理和包容的环境，让警队中的每个人都能成长，并为社区发挥最佳表现。”
不过，其中并未提到打击犯罪。
1999年的麦克弗森报告是在黑人少年斯蒂芬·劳伦斯遭种族主义谋杀后发布的，其中提出了大规模改革警务体系的建议。
但时任内政大臣杰克·斯特劳后来表示，反种族主义指导原则已经走得太远，警方出现了“矫枉过正”。
戴维·斯宾塞说：“内政大臣应该彻底把警方的《种族行动计划》从警务体系中清除出去。”
“各地警队自己的《种族行动计划》，以及与之相关的大量流程、激励机制和培训，都必须取消。”
“这些计划试图迫使警方把整个社会的各种问题都纳入考量。”
“这不是警方的职责。他们只需要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
而在亨利·诺瓦克倒在街头垂死的那个夜晚，警方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
作者：保罗·布拉基
来源：PAUL BRACCHI: Did £850,000 discrimination training to stamp out racism leave Hampshire police officers afraid to do their jobs?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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