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天,姑姑突然把我叫到她家。
"小苒,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去公证处。"姑姑坐在藤椅上,语气不容置疑,"把你名下那三套房,全部做婚前财产公证。"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姑姑,我和天明下周就结婚了,现在做这个……"我咬着嘴唇,"他会怎么想?"
"他怎么想不重要。"姑姑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小苒,你爸妈走得早,这些年是我把你拉扯大的。那三套房子,一套是你父母留下的学区房,一套是我给你买的精装公寓,还有一套是你自己赚钱付首付的两居室。这些都是你的根,明白吗?"
窗外的蝉鸣声格外刺耳。
我看着姑姑花白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姑姑今年五十八岁,从我十岁父母车祸去世后,她就独自抚养我长大。她没结婚,没有自己的孩子,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
"可是天明不是那种人。"我小声辩解,"他家条件也不错,不会图我的房子。"
姑姑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慌。最终,我还是点了头。
第二天上午,我和姑姑出现在公证处。整个过程很顺利,三份公证书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位于和平区的学区房、位于河西区的精装公寓、位于南开区的两居室,均为林若苒婚前个人财产。
走出公证处的时候,初夏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姑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忍不住问。
姑姑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记住,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退路。"
我把公证书锁进了保险柜最深处,心想也许是姑姑多虑了。徐天明是我大学同学,追了我三年才在一起。他为人老实本分,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员,收入稳定。虽然比不上那些创业成功的同学,但胜在踏实可靠。
婚礼那天,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走向徐天明。他的眼睛有些发红,紧紧握着我的手。
"若苒,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他在我耳边说。
我笑着点头,以为幸福就在眼前。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我们去民政局领证。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崭新的结婚证上,红色的封面格外醒目。我心里涌起一股甜蜜,转头想和徐天明说话。
但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若苒。"徐天明停下脚步,看着我,"咱们商量个事。"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什么事?"
"你那套河西区的精装公寓……"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能不能过户给我弟?"
01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我呆呆地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的结婚证突然变得滚烫。徐天明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你说什么?"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河西那套公寓,能过户给天亮吗?"徐天明的目光闪躲,"他马上要结婚了,总不能一直租房子住吧。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你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等等。"我打断他,"你让我把房子过户给你弟弟?我们刚领完证!"
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徐天明拉着我走到一边,声音更低了:"若苒,你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天亮是我唯一的弟弟,他现在女朋友家里要求必须有婚房,否则不同意结婚。你也知道,我爸妈就那点退休金,实在拿不出钱再买房了。"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那套精装公寓是姑姑五年前给我买的,位于河西区最好的地段,一百二十平米,当时花了两百八十万。姑姑说那是我的嫁妆,是她后半辈子的心血。
"不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是姑姑给我的,我不能给别人。"
徐天明的脸色变了:"别人?天亮是别人吗?他是你小叔子!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自私?
我愣住了。认识徐天明三年,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天明,你冷静一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而且……而且我已经做了公证。就算我想给,法律上也不允许。"
"公证?"徐天明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做的公证?"
他的反应太大了,大到让我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就……就上周。"我说,"姑姑带我去的。"
徐天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掏出手机,快速打了个电话:"妈,若苒说她把房子都做了公证……对……婚前财产公证……我也不知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徐天明看着我的眼神变得陌生。
"若苒,你这是什么意思?结婚之前偷偷做公证,是防着我们徐家吗?"他的声音带着怒气,"你姑姑也真是多管闲事,把你教成这样!"
"你说什么?"我的火气也上来了,"姑姑辛辛苦苦把我养大,凭什么被你这样说?"
"那她凭什么怂恿你做公证?"徐天明冷笑,"她是不是早就看不起我们家?觉得我们是来骗你房子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认识徐天明是在大学二年级。那时我刚刚走出父母去世的阴影,整个人沉默寡言。是他主动接近我,每天买早餐放在我桌上,陪我去图书馆,带我参加社团活动。
他追了我整整三年。
大四那年冬天,他在学校的樱花树下向我表白。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冻得发抖,却一直等我回答。
我被他的执着打动了,答应和他在一起。
这五年来,他对我确实很好。记得我的每一个重要日子,生病时整夜照顾我,工作不顺心时耐心开导我。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可现在,刚领完证不到十分钟,他就要我把房子给他弟弟。
"天明,这件事我们回去再商量,好吗?"我试图缓和气氛,"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别因为这个闹得不愉快。"
"商量什么?"徐天明的态度很坚决,"天亮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女方家里催得很紧。你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他住怎么了?"
"那也不能过户!"我提高了音量,"最多可以让他们租住,但房子的产权是我的。"
"租住?"徐天明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家人还要收房租?若苒,你是真的变了。"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们先回家吧。"我说,"这件事需要好好谈谈。"
车上一路无话。徐天明把我送回我的两居室——婚后我们打算住在这里,因为离两个人的单位都近。
"我先回我妈那边一趟。"徐天明连车都没熄火,"晚上再说。"
看着他的车远去,我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是姑姑打来的。
"小苒,证领了吗?"姑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领了。"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了?声音不对。"姑姑马上听出来了,"是不是徐天明说什么了?"
我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姑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苒,听姑姑说。"姑姑的声音很严肃,"那套公寓绝对不能给。不是姑姑小气,是这个事情本身就不对。你们才刚领证,他就敢提这种要求,以后还了得?"
"可是……"
"没有可是。"姑姑打断我,"徐天亮今年二十五岁,有手有脚,为什么要住你的房子?他们家不是说条件不错吗?怎么连给儿子买房的钱都没有?"
姑姑的话让我开始重新思考这件事。
徐天明家在本地有一套老房子,他父母都是退休职工,每月退休金加起来有七八千。按理说,这些年攒下来,给小儿子付个首付应该不成问题。
为什么非要我的房子?
"姑姑,我有点害怕。"我小声说,"我怕这个婚姻一开始就错了。"
"别怕。"姑姑安慰我,"还好公证做了。记住姑姑的话,你那三套房子,一套都不能动。那是你父母和姑姑留给你的底气,是你以后生活的保障。"
挂了电话,我看着墙上的婚纱照发呆。
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徐天明搂着我的腰,眼神温柔。才过了几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晚上九点,徐天明回来了。
他的表情比下午更难看。
"若苒,我妈想见你。"他开门见山,"现在就去。"
"现在?"我看了看时间,"太晚了吧,明天不行吗?"
"明天天亮就要去见女方家长,必须今晚解决。"徐天明的态度很强硬,"走吧。"
我换了衣服,跟着他出门。
徐家在城北的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七十多平米。徐天明的父母和弟弟徐天亮都在。
"若苒来了。"婆婆陈慧芳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冷冰冰的,"来,坐。"
我坐下后,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公公徐建国咳嗽了一声,开口道:"若苒啊,天明应该跟你说了天亮的事了吧?"
我点点头。
"那就好办了。"陈慧芳接过话,"你那套河西的公寓,明天就去过户给天亮吧。他下个月订婚,女方家里人要去看房子。"
"妈。"我深吸一口气,"那套房子我不能给。"
"为什么不能给?"陈慧芳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天亮是你小叔子,给他住个房子怎么了?你还有两套呢!一套学区房,一套两居室,够你住了!"
"那是我姑姑给我的。"我尽量保持冷静,"而且已经做了婚前财产公证,法律上不允许赠与。"
"法律?"陈慧芳冷笑,"你跟我谈法律?你嫁进我们徐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天亮是你小叔子,帮他娶媳妇是你应该的!"
"妈,您这话不对。"我的火气也上来了,"天亮结婚是你们做父母的责任,凭什么要我出房子?"
"你说什么?"陈慧芳猛地站起来,"你个白眼狼!天明对你多好?你就这么对他弟弟?"
"够了!"我也站了起来,"对不起,这件事我不同意。"
我转身要走,徐天亮突然开口了。
"嫂子,你就帮帮我吧。"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女朋友家里说了,没有婚房就不同意我们结婚。我真的很爱她,我不能失去她。"
我看着徐天亮,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眼眶红红的。
但我还是摇了头。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走出徐家的时候,我听见陈慧芳在背后骂:"白眼狼!有了房子就不认人!天明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老婆!"
徐天明追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若苒,你今天必须答应。"他的力气很大,我疼得叫出声。
"你放开我!"
"答应了我就放!"
我们在楼道里僵持着。最后还是徐建国出来,把徐天明拉开了。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徐建国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若苒,你好好考虑考虑。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打车回了家。
一进门,我就给姑姑打了电话,把刚才的事情哭着说了一遍。
"小苒,你做得对。"姑姑的声音很坚定,"记住,这个房子绝对不能给。明天你就搬回学区房住,别住两居室了。"
"姑姑,我是不是不该嫁给他?"我哭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孩子,姑姑不能替你做决定。"姑姑叹了口气,"但姑姑要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自己的底线。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一分都不能给别人。"
那一夜,我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婚礼前姑姑坚持要我做公证,当时我还觉得她多虑。现在想想,姑姑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什么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两居室是我自己攒钱付的首付,每个月还房贷三千多。虽然只有六十平米,但装修是我一点点挑选的,每个角落都有我的心血。
原本以为婚后会和徐天明在这里开始新生活。
现在看来,一切都变了。
我正在整理衣柜,门铃响了。
打开门,陈慧芳站在门外,脸色阴沉。
"若苒,我们谈谈。"她直接走了进来,也不管我同不同意。
我关上门,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妈,您说。"
"我就直说了。"陈慧芳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房间,"河西那套公寓,你到底给不给?"
"不给。"我的态度很明确。
"你知道天亮那个女朋友什么来头吗?"陈慧芳冷笑,"人家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里好几套房子。人家女儿下嫁给天亮,就是看中了咱们家老实本分。你要是不帮忙,这门婚事就黄了!"
"那是你们的事。"我说,"我没有义务为天亮的婚姻买单。"
"你没义务?"陈慧芳的声音拔高了,"你嫁给天明,就是我们徐家的人!天亮是你小叔子,你不帮他谁帮他?"
"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陈慧芳突然换了副嘴脸,眼眶红了:"若苒啊,不是妈逼你。实在是天亮这孩子命苦,从小身体就不好,花了家里不少钱。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象,不能因为房子的事情黄了啊。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帮帮他吧。"
我心里一软,但想起姑姑的话,还是摇了头。
"妈,房子的事情真的不行。但如果天亮需要其他帮助,我可以考虑。"
"其他帮助?"陈慧芳立刻变了脸,"你有三套房子,给他一套怎么了?你姑姑也真是的,一个老姑娘,懂什么?把你教成这么自私!"
"您别说我姑姑!"我忍不住了,"姑姑把我养大不容易,您没资格这样说她!"
"我没资格?"陈慧芳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天明对你多好?娶你的时候我们家可是一分彩礼都没要!现在让你帮帮弟弟就不愿意了?"
"那是因为我自己有房子!"我也怒了,"您当初说不要彩礼,不就是看中了我有三套房子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陈慧芳的脸色变得铁青:"好啊,你终于说实话了!我就知道你姑姑早就这么想的!觉得我们家攀上你了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陈慧芳打断我,"行,今天话说开了,我也不绕弯子了。天亮下个月必须订婚,你那套公寓必须过户!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我冷冷地看着她。
"要不然就离婚!"陈慧芳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我瘫坐在地上。
离婚?我们才刚领证一天。
手机响了,是徐天明打来的。
"若苒,我妈跟我说了。"他的声音很冷,"你考虑清楚,到底是要房子还是要这个婚姻。"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天明,你变了。"我哽咽着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你变了!"徐天明怒吼,"结婚前偷偷做公证,结婚后不肯帮我弟弟!若苒,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挂断电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前几天还在憧憬婚后的生活,现在却要谈离婚。
我给姑姑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打了几次都是这样。
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立刻开车赶到姑姑家,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
"你找林女士吗?"邻居王阿姨探出头来,"她上午出门了,说是去医院体检。"
体检?姑姑没跟我说过啊。
我连忙打电话给姑姑常去的那家医院,查到了她的记录。接待员说姑姑确实来了,现在在心内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赶到医院的时候,姑姑正在做检查。我在门口等着,手心全是汗。
半个小时后,姑姑出来了。她看到我愣了一下:"小苒,你怎么来了?"
"姑姑,您怎么了?"我紧张地问。
"没事,就是最近心脏有点不舒服,来检查一下。"姑姑笑着说,但脸色确实不太好。
医生叫了我们进去。
"林女士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心脏瓣膜有问题,需要尽快手术。"
"手术?"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对,最好这个月内就安排。"医生说,"费用大概需要十五万左右。"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扶着姑姑,感觉她瘦了很多。
"姑姑,您怎么不早说?"我红着眼睛问。
"不是什么大事,不想让你担心。"姑姑拍拍我的手,"正好赶上你结婚,怕影响你心情。"
我的眼泪掉下来。
姑姑为了我,把自己的病都瞒着。而我嫁的那个男人,结婚第一天就要我的房子。
"姑姑,手术费您别担心,我有钱。"我说。
"傻孩子,姑姑自己有积蓄。"姑姑笑着说,"倒是你,和徐天明的事情考虑清楚了吗?"
我沉默了。
"小苒,姑姑不是那种传统的老人。"姑姑看着我,"如果这个婚姻让你不舒服,离了也没什么。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可是……我们才刚领证。"
"刚领证怎么了?"姑姑说,"总比过几年生了孩子再离好。小苒,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如果徐天明真的爱你,就不会在领证第一天就提出这种要求。"
姑姑的话让我心里更乱了。
送姑姑回家后,我开车去了河西那套精装公寓。
这套房子已经空了三个月了。上一任租客搬走后,我就没再出租,想着婚后说不定会用上。
站在客厅里,我想起五年前姑姑带我来看房的那天。
"小苒,这套房子姑姑给你买下来了。"姑姑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个地方可以回。"
当时我还不明白姑姑的用心。现在想想,姑姑是想给我一个退路,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保护我的地方。
我不能让姑姑失望。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徐天亮打来的。
"嫂子,我求求你了。"电话那头传来哭声,"我女朋友说了,今天必须看到房产证,否则就分手。求你帮帮我吧。"
"天亮……"
"我知道你有三套房子,给我一套真的不多。"徐天亮的声音很激动,"嫂子,我真的很爱她,我不能失去她!"
我深吸一口气:"天亮,这套房子是我姑姑给我的。你应该能理解,我不能把姑姑的心血随便给别人。"
"可我不是别人!我是你小叔子!"
"对不起。"我挂断了电话。
晚上,徐天明回来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若苒,天亮的婚事真的黄了。"他坐在沙发上,"他女朋友今天提出分手了。"
我沉默了。
"都是因为你。"徐天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恨,"如果你肯帮忙,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天明,你清醒一点。"我说,"天亮的感情为什么会因为一套房子就黄了?那个女孩真的爱他吗?"
"你懂什么?"徐天明吼道,"现在结婚哪有不要房子的?你就是自私!"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天明,我们谈谈吧。"我平静地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打我房子主意的?"
"什么叫打主意?"徐天明说,"我们是夫妻,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房子吗?"
"所以你娶我,就是为了我的房子?"
"你别胡说!"徐天明急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那为什么领证第一天就要我的房子?"我看着他,"天明,你说实话,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在等这一天?"
徐天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我心里发冷。
"若苒,咱们都别装了。"他说,"你姑姑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们家,所以才让你做公证。既然这样,那就离婚吧。"
"好。"我没有犹豫,"明天就去办。"
徐天明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看着他,"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那一夜,我们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陌生人。
03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把结婚证放进包里。
徐天明坐在客厅里,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看来他一夜也没睡好。
"若苒,你真的要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才结婚一天。"
"是你先提的。"我平静地说,"九点民政局见。"
我开车先去了趟姑姑家。姑姑正在准备早饭,看到我有些意外。
"小苒,这么早?"
"姑姑,我决定离婚。"我直接说出来,"今天就去办。"
姑姑放下手里的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拉着我坐下。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点头,"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错了。天明要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的房子。"
姑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小苒,其实姑姑早就看出来了。"她说,"去年过年,天明第一次来家里,我就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看我的眼神。"姑姑说,"一直在打量这个房子,问东问西。尤其是听说你有三套房子之后,眼睛都亮了。"
我愣住了。原来姑姑早就发现了。
"所以您才坚持让我做公证?"
"对。"姑姑握着我的手,"我不是不相信爱情,但我必须保护你。小苒,你父母走得早,这三套房子是你唯一的依靠。不管嫁给谁,都不能把它们让出去。"
我的眼泪掉下来:"姑姑,对不起,是我太傻了。"
"不傻,只是太善良。"姑姑帮我擦眼泪,"好在公证做了,房子保住了。至于徐天明,离了就离了,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八点五十,我到了民政局门口。
徐天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的旁边站着陈慧芳和徐建国,还有徐天亮。
看到我,陈慧芳立刻冲过来。
"林若苒,你真要离?"她的声音很高,"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天明多丢脸?"
"妈,是您儿子先提的离婚。"我平静地说。
"那是气话!"陈慧芳说,"你怎么能当真?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你这么小心眼,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我不想过了。"我看向徐天明,"走吧,去办手续。"
徐建国拦住我:"若苒,咱们再商量商量。天亮那个女朋友已经分手了,房子的事情就算了。你和天明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算了?"我冷笑,"你们是看到公证了,知道拿不到房子,所以才放弃的吧?"
徐建国的脸色一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陈慧芳的声音更尖了,"我们是为了天明好!天亮的事情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离婚啊!"
"够了。"徐天明突然开口,"妈,爸,你们回去吧。是我不好,让若苒失望了。"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若苒,对不起。我承认,刚开始接近你的时候,确实打听过你的家庭情况。但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那为什么领证第一天就要我的房子?"我问。
"因为……"徐天明咬了咬牙,"因为我欠了钱。"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欠钱?"我不敢相信,"欠谁的?欠多少?"
"去年我跟朋友合伙做生意,结果失败了。"徐天明低着头,"欠了二十多万。债主一直在催。"
"所以你就想用我的房子还债?"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也没办法!"徐天明突然情绪激动,"我不能让债主找上门来!天亮结婚需要房子是借口,我真正需要的是钱!你那套公寓值四百多万,卖了之后还完债还能剩不少!"
我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天旋地转。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从接近我开始,到追求我,到求婚,到结婚,都是为了我的房子。
"天明,你怎么能这样!"陈慧芳也愣住了,"你什么时候欠的钱?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不敢说。"徐天明说,"我以为结婚之后,若苒会心甘情愿帮我。谁知道她姑姑让她做了公证……"
他看向我,眼神里居然有怨恨:"若苒,如果不是你姑姑多事,我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徐天明,亏你还说爱我。"我说,"你爱的只是我的房子。还好我姑姑有先见之明,否则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吧?"
"我真的爱过你!"徐天明吼道。
"够了。"我打断他,"走吧,办手续。"
离婚很顺利。因为才结婚一天,没有共同财产,没有孩子,双方都同意,十分钟就办完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刺眼。
徐天明站在门口,看着我:"若苒,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那些债主……他们不是善茬。"
"那是你的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车上,我给姑姑打电话。
"姑姑,离了。"我说。
"嗯,回来吃饭。"姑姑的声音很温柔,"姑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开车往姑姑家赶。路上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林若苒女士吗?"
"是我。"
"我是天华医院的。林秀云女士今天来复查,情况不太好。她说您是她的侄女,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我的心一紧:"我马上到!"
赶到医院的时候,姑姑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苍白。
"姑姑!"我冲过去。
"小苒,别担心,我没事。"姑姑勉强笑了笑,"就是医生说手术要提前做,最好这两天就安排。"
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女士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医生说,"心脏瓣膜问题很大,随时可能出现危险。必须尽快手术。"
"什么时候能安排?"
"明天就可以。"医生说,"但需要先交五万定金。"
我立刻去办了住院手续,交了定金。
姑姑住进了病房。她躺在床上,看起来更瘦小了。
"小苒,姑姑的存折在床头柜里。"她说,"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二十万,够手术费了。"
"姑姑,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我握着她的手,"您一定会没事的。"
那天晚上,我守在病房里。姑姑睡着了,我看着她消瘦的脸庞,心里一阵阵发酸。
手机响了,是徐天明发来的消息。
"若苒,我知道你恨我。但能不能借我二十万?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债主威胁要伤害我家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颤抖着。
曾经我以为他是我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现在才发现,他只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骗子。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他拉黑了。
04
姑姑的手术定在第二天下午两点。
一大早,我就去办理了各种手续。医生说手术需要四到五个小时,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
"林女士年纪大了,术后恢复也需要时间。"医生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心里却慌得不行。
姑姑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我不能想。
中午,姑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握着我的手说:"小苒,别怕。姑姑身体好着呢,这点小手术没问题。"
我强忍着眼泪,点头:"嗯,我等您出来。"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徐天明打来的,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你是林若苒?"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粗很凶。
"你谁?"
"我是徐天明的债主。"男人说,"他欠我二十五万,现在人跑了。你是他老婆,这钱你得还。"
"我跟他已经离婚了。"我冷冷地说,"他欠的钱跟我没关系。"
"离婚?"男人冷笑,"我不管你们离没离,反正这钱你得还。三天之内不还钱,别怪我不客气。"
"你威胁我?"我的火气上来了,"信不信我报警?"
"报啊。"男人无所谓地说,"反正我要不到钱,你也别想好过。我知道你住哪儿,也知道你姑姑在哪个医院。"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你敢动我姑姑,我跟你拼命!"
"那就乖乖还钱。"男人说完挂了电话。
我坐在那里,手脚冰凉。
徐天明欠的债,怎么会找到我头上?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没有义务替他还债。
但那个男人说他知道姑姑在哪个医院……
我不敢赌。
正想着,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现在还在麻醉中,等她醒了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谢谢医生,谢谢!"
两个小时后,姑姑被推出来。她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闭着眼睛,但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姑姑……"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晚上九点,姑姑醒了。
"小苒……"她的声音很微弱。
"姑姑,我在。"我连忙靠过去,"手术很成功,您好好休息。"
姑姑虚弱地笑了笑,又睡过去了。
我守在病床边,突然听到病房门被推开。
转头一看,徐天明站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我压低声音,怕吵醒姑姑。
徐天明走进来,眼圈红红的:"若苒,我知道你恨我。但求你帮帮我,借我二十万。我真的要被债主逼死了。"
"滚出去!"我站起来,"这里是医院,你别在这儿闹!"
"我不是来闹的。"徐天明说,"若苒,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就当可怜我一次。我发誓,还了这次的钱,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赌?"我愣住了,"你欠的钱是赌债?"
徐天明低下头,没说话。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他说的做生意失败是假的,真相是他赌博欠了钱。
"徐天明,你真让我恶心。"我冷冷地说,"滚,立刻滚!"
"若苒……"
"保安!"我提高音量。
徐天明见我是真的要叫保安,只好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
但我一点同情都没有。
这个男人为了钱,可以骗我,可以利用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我的同情。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给姑姑喂粥,病房门突然被踹开。
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进来。
"你就是林若苒?"为首的那个男人,就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人。
"你们干什么?"我挡在姑姑床前,"这是医院!"
"我管你是哪儿。"男人冷笑,"徐天明欠我二十五万,你们离婚之前是夫妻,这债你也有份。"
"我说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尽量保持冷静,"他欠的赌债跟我没关系。"
"那我不管。"男人环顾四周,"听说你有三套房子?拿一套抵债吧。"
"做梦!"我的声音在颤抖,"我凭什么拿我的房子给他还债?"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男人走向姑姑的病床,"听说这是你姑姑?刚做完手术吧?啧啧,这身体……"
"你敢动她试试!"我冲上去挡住他。
男人一把推开我,我撞在墙上,肩膀疼得厉害。
"小苒……"姑姑虚弱地喊了一声。
"姑姑别怕,我在。"我爬起来,掏出手机,"我报警了!"
"报啊。"男人无所谓地说,"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来医院看望病人。"
这时候,护士听到动静跑了进来:"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病房!"
"没事,我们马上走。"男人看着我,"林若苒,给你三天时间,要么还钱,要么拿房子抵债。否则……"
他看了眼姑姑,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三个人走后,我瘫坐在地上。
"小苒,怎么回事?"姑姑虚弱地问。
我把徐天明欠赌债的事情说了。姑姑听完,脸色变得更白了。
"小苒,你千万不能拿房子给他还债。"姑姑说,"那些都是赌债,不受法律保护。"
"可是他们威胁要伤害您……"我的眼泪掉下来。
"别怕。"姑姑握着我的手,"报警,让警察处理。"
我立刻报了警。警察来了解情况后,说会去调查那些人的身份,让我们注意安全。
但我知道,这些话都是安慰人的。真正的债主不会轻易放过我。
接下来的两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好在那些人没有再出现。
姑姑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病房陪姑姑,手机响了。
是徐天明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若苒,救救我……"电话那头传来徐天明虚弱的声音,"我被债主打了,现在在医院……"
我挂断电话,手在发抖。
"是天明?"姑姑问。
我点点头:"他被债主打了。"
"活该。"姑姑冷冷地说,"自作自受。"
我知道姑姑说得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徐天明被债主追杀,跑到我面前跪下求我救他。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绝望的哭声。
我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看看时间,凌晨三点。
姑姑睡得很安稳。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徐天明虽然可恨,但他真的会被债主打死吗?
可如果我帮他还债,那我这些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而且姑姑的期望……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亮后,医生来查房。
"林女士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过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债主,而是警察。
"林若苒女士,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警察说,"关于徐天明欠债的事情。"
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徐天明昨晚被人打伤,现在还在抢救。"警察说,"我们已经抓到了几个嫌疑人,正在审讯。"
"他……他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
"情况不太好。"警察说,"右腿被打断了,头部也受了重伤。"
我的心一沉。
虽然恨他,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
"还有一件事。"警察说,"徐天明在昏迷前说,他之所以欠下赌债,是因为他弟弟徐天亮。"
"什么意思?"
"徐天亮也赌博,欠了钱还不上。徐天明为了帮弟弟还债,自己也陷进去了。"警察说,"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
原来是这样。徐天明一直说是为了弟弟结婚,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徐天亮也赌博。
这一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作。
警察走后,姑姑叹了口气。
"小苒,有些人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她说,"你要庆幸自己及时离婚了,否则这一辈子都要被他们拖累。"
我点点头。
庆幸吗?也许吧。
但心里为什么还是有些难受呢?
05
姑姑出院那天,我开车去接她。
一路上,她的精神不错,还和我说起了医院里的趣事。
"小苒,姑姑身体好多了。"她笑着说,"以后啊,姑姑要好好活着,看着你找到真正爱你的人,看着你幸福。"
"姑姑……"我的鼻子一酸。
回到学区房,我把姑姑安顿好。这套房子是父母留下的,一百平米,三室一厅。虽然老旧了些,但收拾得很干净。
"还是这里住着舒服。"姑姑坐在沙发上,"小苒,你也搬回来住吧。两居室那边,还是出租出去比较好。"
"嗯,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照顾姑姑,一边处理离婚后的各种事情。
徐天明那边,我让律师去医院送了一份声明,明确表示他的债务与我无关。至于那些债主,警察说会严厉打击,让我不用担心。
但我还是不放心。
那天下午,我正在收拾房间,突然接到徐建国的电话。
"若苒,能见个面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就我一个人。"
我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徐建国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
"若苒,谢谢你愿意见我。"他坐下后,叹了口气,"天明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是我们教子无方。"
"徐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不想绕弯子。
"天明现在还在医院,医药费已经花了二十多万。"徐建国说,"我和他妈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不够。若苒,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他,"徐叔叔,我和天明已经离婚了。他的事情,我帮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徐建国连忙说,"我不是让你出钱。我是想问,你能不能把那套两居室卖给我们?我们按市场价买。"
我愣住了。
"两居室?"
"对。"徐建国说,"天明说那套房子是你自己买的,应该没做婚前财产公证吧?如果你愿意卖,我们可以马上付钱。"
我终于明白了。
徐家以为三套房子里,只有那套两居室是在我和徐天明恋爱期间买的,以为没有公证。他们想利用这一点,让我"自愿"把房子卖给他们。
"徐叔叔,那套房子我也公证了。"我冷冷地说,"三套房子,都是我的婚前财产。一套都不会卖。"
徐建国的脸色一变:"全都公证了?"
"对,全都公证了。"我站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若苒!"徐建国也站起来,"你不能这么绝情!天明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前夫,你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徐叔叔,天明骗我,利用我,这些我都可以原谅。"我看着他,"但你们一家人一直打我房子的主意,这个我原谅不了。"
"我们没有……"
"别解释了。"我说,"从天明接近我的第一天起,你们就在算计我的房子。还好我姑姑有先见之明,否则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转身离开咖啡馆。
走在街上,我的心情很复杂。
曾经以为徐家是普通的工薪家庭,老实本分。现在才知道,他们一家人都是精于算计的人。
回到家,姑姑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徐家人找你了?"她问。
"嗯。"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他们想买我的两居室。"
"想得美。"姑姑冷哼一声,"一套都不能给他们。小苒,记住姑姑的话,这三套房子是你的底气,是你的退路。任何时候都不能动。"
"我知道,姑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如果没有姑姑,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已经把房子过户给徐天亮了,也许已经拿房子替徐天明还债了。到头来,一无所有,还背上一身债务。
我给姑姑发了条短信:"姑姑,谢谢您。"
很快,姑姑回了一句:"傻孩子,早点睡。"
接下来的一周,生活渐渐平静下来。
我重新开始上班。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奇怪,显然听说了我离婚的事。但没人多问,我也不想解释。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助理小王走进来。
"林姐,外面有人找你。"她说,"是一位女士,说是你前夫的弟媳。"
徐天亮的女朋友?不对,她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我走到大厅,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你找我?"我问。
"你就是林若苒?"女孩打量着我,"我叫方婷,是徐天亮的未婚妻。"
"未婚妻?"我愣住了,"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方婷笑了,"谁跟你说的?我们一直好好的。"
我的脑子有些乱。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听说你有三套房子,还做了婚前财产公证?"方婷直接了当地说,"真有你的。难怪徐天明什么都没捞着。"
我皱起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前夫现在躺在医院里,医药费都快付不起了。"方婷说,"作为前妻,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没有。"我冷冷地说,"他欠的赌债,跟我没关系。"
"赌债?"方婷愣了一下,"你说什么赌债?"
"你不知道?"我看着她,"徐天明和徐天亮都欠了赌债,现在债主在追债。你要嫁给徐天亮,做好还债的准备吧。"
方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说什么?天亮赌博?"
"你不知道?"我有些意外,"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方婷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突然明白了。
所谓的徐天亮女朋友要求婚房,很可能是徐家编出来的理由。目的就是让我心软,把房子给出去。
这一家人,真是一个谎言连着一个谎言。
回到办公室,我突然接到姑姑的电话。
"小苒,你快回来!"姑姑的声音很急,"家里来人了!"
我的心一紧,连忙请假往家赶。
一路上,我的手心都是汗。
会是谁?债主?还是徐家人?
冲进小区,我看到学区房的楼下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站在楼道口。
我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你们是谁?"我问。
"找林若苒的。"领头的男人说,"你就是吧?"
"我是。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老板想见你。"男人说,"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去!"我往后退,"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报啊。"男人冷笑,"不过报警之前,最好想想你姑姑的安全。"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们想怎么样?"
"跟我们走,见见我们老板。"男人说,"只是谈谈,不会伤害你。"
我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他们上了车。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栋别墅前。
我被带进别墅,客厅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正在喝茶。
"林小姐,请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来,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就是徐天明的前妻?"男人问。
"是。"
"听说你有三套房子?"男人笑了,"还都做了婚前财产公证,真是有远见。"
我没说话。
"徐天明欠我二十五万,现在人废了,这钱他是还不上了。"男人说,"但债总要有人还吧?"
"那是他欠的,跟我没关系。"我说。
"没关系?"男人笑了,"林小姐,你这话可不对。虽然你们离婚了,但毕竟做过夫妻。他现在出事了,你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
"法律上,我没有义务替他还债。"我尽量让声音稳定,"而且赌债不受法律保护。"
"法律?"男人的笑容消失了,"林小姐,我们这种人,从来不讲法律。"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男人说,"拿一套房子抵债。三套房子,你随便选一套,过户给我,这事就算了。"
"不可能。"我拒绝得很干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男人的脸色阴沉下来,"你姑姑刚做完手术吧?身体这么弱,可经不起折腾。"
"你敢!"我站起来,"你动她一下试试!"
"那就拿房子来换。"男人说,"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过户,要么……你姑姑就没那么好运了。"
我被送回家。姑姑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到我回来,连忙迎上来。
"小苒,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姑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他们就是想要钱。"
"要钱?"姑姑皱起眉头,"要多少?"
"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姑姑松了口气,"不多,姑姑这里还有些积蓄,加上你的存款应该够了。"
"不是钱的问题。"我说,"他们要房子。"
姑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小苒,房子绝对不能给。"她紧紧握着我的手,"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是姑姑一辈子的心血。给了他们,你以后靠什么生活?"
"我知道,姑姑。"我安慰她,"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坐在房间里,看着父母的照片发呆。
如果父母还在,他们会怎么做呢?
手机响了,是那个男人的手下打来的。
"林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需要时间。"
"时间?"对方笑了,"已经给你三天了,还不够?"
"不够。"我说,"而且我不会拿房子抵债。"
"那你就等着给你姑姑收尸吧。"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我的手在发抖。
怎么办?真的要拿房子换姑姑的平安吗?
可如果给了这次,以后还会有下次。这些人就像吸血鬼,永远喂不饱。
我必须想个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警察局。把昨天的事情详细说了,警察说会立案调查,但也提醒我注意安全。
"这种人很狡猾,不会留下证据。"警察说,"你最好搬到安全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我回到家,和姑姑商量后,决定暂时搬到河西的精装公寓住。那里是高档小区,保安严格,相对安全一些。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父亲留下的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老照片和一封信。
信是父亲写给我的,用的是他临终前颤抖的笔迹:
"若苒,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小就失去了父母。但爸爸想告诉你,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钱,不是房子,而是做一个正直的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失去原则,不要被人威胁。记住,你是林家的女儿,要活得有尊严。"
我的眼泪掉在信纸上。
爸爸说得对。我不能被这些人威胁,不能为了求安稳就放弃原则。
我决定了。
三天后,那个男人又派人来找我。
"林小姐,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我说,"房子,一套都不给。"
对方的脸色变了:"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我看着他,"但我不会向你们妥协。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调查你们。如果我姑姑出任何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威胁我?"对方冷笑。
"不是威胁,是事实。"我说,"另外,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律师和很多朋友。如果我和姑姑出事,他们会把证据交给警察。你们自己掂量吧。"
我转身准备走,对方突然从后面抓住我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原来,我早就和警察商量好了。这几天警察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等的就是这些人自投罗网。
几个人被当场抓住。警察在他们身上搜出了管制刀具和高利贷的证据。
"林小姐,你做得很好。"带队的警察说,"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犯罪团伙的证据,接下来会彻底清理他们。"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回到家,姑姑正在等我。看到我平安回来,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小苒,吓死姑姑了。"她颤抖着说,"姑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姑姑别怕,都过去了。"我抱住她,"以后不会有人再来威胁我们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姑姑突然问我:"小苒,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徐天明。"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虽然这段婚姻很短,很痛苦,但也让我成长了。我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坚持原则。"
"那就好。"姑姑笑了,"小苒,你长大了。"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林若苒女士吗?徐天明想见你最后一面。"护士说,"他的情况很不好,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我愣住了。
姑姑看着我:"去吧,见最后一面也好。"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徐天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看到我进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若苒……你来了……"
"嗯。"我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徐天明的声音很弱,"我……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好好休息。"
"我知道……我没多少时间了……"徐天明咳嗽了几声,"我想告诉你……我确实……是为了你的房子……才接近你的……"
我的心一沉。
"但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徐天明的眼泪流下来,"可我太贪心……太懦弱……毁了一切……"
"天明……"
"若苒……你会幸福的……"徐天明的声音越来越弱,"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好好活着……"
他的手垂了下去,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冲进来抢救,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说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最终还是走了。
心里很复杂。有解脱,有难过,也有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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